灶台旁早就圍了一圈人,看見何雨雪走過來,本來還說得興高采烈的,立馬都閉上了嘴。
他們都還在為沒拿出疥瘡膏生氣。
何雨雪沒理會,徑直走到空位坐了下來。
今天晚飯是另外兩個知青做得。
年齡看上去比她大很多。
鍋裏的飯比昨天還希,都能看見人影子了。
看著其他知青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何雨雪很快轉移了視線。
何雨雪想著,她們這是沒苦硬吃。
明明還有那麽多米和菜,偏偏吃得跟農場一樣。
看來何雨雪還需要找個好時機,將背包裏的臘腸拿出來燉好,加餐的時候才方便。
日子就這樣不急不忙的進行著。
水渠在大家共同努力下,也快修了一半。
這天,何雨雪收工回來,和張小花邊走邊聊天。
老遠就聽見帳篷這邊鬧哄哄的。
兩人相視看了一眼,加快了腳步。
走進才發現,原來是顧清言又送東西過來了。
楊念正歡天喜地地站在他麵前,說過不停。
“顧清言,上次你送來的我們都還沒吃完,這次又送這麽多,你真是個好人。”
“顧清言,你從哪兒弄來這麽多粉條啊?我可知道,這個老難買了。”
“顧清言,......”
她每說一句話,就叫一聲顧清言的名字,她這是在向旁邊人炫耀,顧清言和她關係不一般。
自從她和楊紅娟走近了,又因為同姓,楊念左一聲姐姐,右一聲姐姐叫著。
如今又認識大恩人顧清言。
就連李場長對她的態度也大大改觀。
楊念一臉春風得意,沉浸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
何雨雪看著顧清言敷衍的回答聲,以及眼底強壓著的不耐煩。
嘴角露出了笑容。
顧清言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也沒看見何雨雪的身影,又煩楊念纏著自己。
正打算問李場長,就看見何雨雪和張小花朝這邊走過來,臉上不由自主堆滿了笑容。
他本來想和她打招呼,卻發現何雨雪根本沒看他。
她目光緊緊盯著地上的食材,好像餓狼盯著美味的羔羊。
再看她身材,比剛來農場的時候瘦多了。
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吃得不好,營養沒跟上。
顧清言心中想著,難道上次送來的食物沒夠吃?
應該不可能,他可是送了滿滿一大袋,就是他們軍營天天訓練,二十多個人也吃不完。
今天過來,也是擔心他們餓了太久,飯量大,才著急忙慌的帶著食材趕過來。
他轉頭看向李永勝,皺著眉問道,“李場長,上次我帶來的食材吃了多少?”
李場長站在他旁邊,一臉受寵若驚,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主動給他農場送食材的人。
想著他因為沒有食物,半年來在營地受到的白眼。
眼前的情景簡直讓他難以置信。
見顧清言一副不高興地表情,心裏忐忑,不知道哪裏惹得他不高興,立馬畢恭畢敬地回答。
“顧同誌,你等一下,我叫人來問問。”
說完招手叫李水香過去。
李水香拿著本子,正在登記今晚送過來的食材。
“李會計,上次顧同誌送過來的糧食還剩有嗎?還剩多少?”
李水香立馬翻看前麵的記錄。
“李場長,上次顧同誌送來的大米吃了三分之一,白菜土豆消耗多一點,快吃了一半。”
“肉因為熬成了油,可能還剩三分之二多一點。”
顧清言聽見李水香的報告,臉色立馬變得陰沉,難怪何雨雪那麽瘦。
看見食材就像餓狼看見肉,原來是他們根本沒拿出來吃。
“什麽,你剛才說還剩多少?”
他又問了一遍李水香,因為心情煩躁,聲音不由得大了些。
李場長被顧清言問地一驚,以為農場食物吃得太多。
不由自主看向李紅娟。
李紅娟立刻懂他的意思。
“顧同誌,是這樣的,我記得你上次送食材來,做飯的是......”
李紅娟有意無意看向楊念,假裝思考。
楊念雖然不懂他們的意思,但送食物來,第一次何雨雪做了一大鍋飯,她印象深刻。
結合剛才顧清言驚訝地語氣,以及李場長戰戰兢兢的樣子。
她立馬猜到是怎麽回事?
她轉過身,用手指著何雨雪的方向,惡狠狠地說。
“是何雨雪,她就是個享樂主義,不僅煮了滿滿一鍋白米飯,還炒了差不多一斤肉。”
雖然她說得咬牙切齒,但想到上次飯菜的味道,還是忍不住咽口水。
楊紅娟見楊念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就閉上了嘴,低下頭,再也沒說話了。
顧清言聞言,陰沉的臉上有了笑意。
還真是會享受,一來就用了差不多一斤多肉。
要是他沒記錯,她和另一個知青剛從山裏打野回來,背了很多山貨。
他們每天訓練,也舍不得一頓吃一斤肉。
不過要是真像她那般做飯,她肯定能吃得白白胖胖。
但是農場的人被餓的時間太長了,儲存食物在他們的思想裏已經根深蒂固。
“現在你們誰做飯?”從楊念的語氣中,他已經猜測到何雨雪被換了。
“現在我們輪流做,下工回來再做飯時間完全夠。”李永勝急忙說。
“李場長,不是我說你,你這個場長不太稱職,挖水渠全是體力活,回來還做飯,你是想累死他們嗎?”
“我的建議是,飯同樣讓何雨雪她們兩人做,這樣你們也能多休息。”
“食材你不用擔心,沒有了我再給你們弄來,不要太省了,營養得跟上才行。”
顧清言拍著李永勝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李永勝頭低得像鵪鶉,一個勁的點頭,原來是他理解錯他的意思了。
“顧同誌,你的提議非常好,我一定按照你說得做,叫何......”
“李場長。”楊念打斷李永勝的話,“飯我來做吧,我在家的時候,一大家子的飯菜都是我做,廚藝很好的,不比何雨雪差。”
楊念說完,還期待的看向顧清言,想著在火車上,顧清言和她說得話最多。
來農場,這半天也隻有自己和他像朋友一樣交談。
何雨雪到如今和他沒說上三句話吧,自己的麵子肯定比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