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員拿著擴音器一邊平複大家情緒,一邊保證一定好好排查,爭取早日抓到小偷並且把東西歸還大家。

聽見列車員的話,何雨雪輕輕鬆了口氣,楊念也安靜下來。

懷表是她從她爸爸箱子裏偷出來的,就為了她那小小的虛榮心,本打算等回家探親的時候悄悄放回去,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偷了。

楊念憤怒啊,她都還沒到農場,還沒來得讓更多人知道她有塊金貴的懷表,就不見了。

懷表丟了,楊念自己不好好反思,反而將這一切都怪在何雨雪身上。

要不是何雨雪在她麵前炫耀食物,她也不會把懷表拿出來,也就不會被偷。

她本想惡狠狠瞪何雨雪一眼,但想到對麵的顧青言,又有些顧忌。

她還記得剛才顧青言替何雨雪說話,隻好強壓心中憤怒,將頭扭向一旁。

看著外麵越來越荒涼的土地,何雨雪心情既激動又沉重。

前世就是這個地方葬送了她的一生,重生回來,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她一定要改變命運,好好活下去。

火車在白優市站停了下來。

坐了這麽多天,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何雨雪東西大部分郵遞過來,因此她並不著急,一直等到車廂裏的人走鬆動之後,才慢吞吞下車。

出了車站就看見接她們的拖拉機,楊念幾人已經站在車邊了。

何雨雪背著背包急忙走上前去。

旁邊的大卡車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不是這輛大卡車有多豪華,而是因為車上的人,是一群精壯的青年,雖然穿著普通衣服,但身子挺拔如鬆,眼神堅定銳利,瞬間讓周圍人黯然失色。

“顧清言,那位我認識,火車上他就坐在我對麵。”楊念一臉自豪,為了證明她說話不假,還一個勁地朝顧清言揮手,嘴裏喊著他的名字。

顧清言聽見聲音,朝這邊看了過來,輕輕點了點頭。

又在人群掃視一圈,看見何雨雪背著大包,走在最後,眼神頓了頓,皺了皺眉。

最後又不著痕跡移開,鑽進副駕駛,卡車絕塵而去。

顧清言回頭看過來,可把楊念高興壞了,“我說得不假吧,真認識他。”

一些比較膽大的女知青立刻圍在楊念身邊,低聲詢問顧清言的情況,以及他們在火車上都說了些什麽。

楊念一邊誇張地說著在火車上和顧清言的事情,一邊看向何雨雪這邊,她剛才也發現顧清言看她了。

何雨學很淡定地走到拖拉機手旁邊,看見背風處還有個位置,毫不猶豫將背包放在上麵占座,轉頭便看見楊念眼底的一抹諷刺。

嗬嗬,希望等會拖拉機開動後,你還能保持大公無私的想法。

“人來得差不多了,大家趕緊上車,我們還要趕很遠的路。”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清點完人數後,招呼大家。

他叫張建,是農場營部的,這次二十幾個知青,來自四麵八方,他和拖拉機手一同來接。

何雨雪快步上車,坐在剛才占好的位置上,張建坐在另一邊,看見縮在角落裏的何雨雪,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這個女娃子倒是挺機靈。

車廂裏,人們因為初次聚在一起,十分熱情,坐在前麵的何雨雪,也能聽見楊念熱情的說話聲,那語氣,仿佛她有多受歡迎。

隨著拖拉機越駛越遠,周圍的環境越來越荒涼,風沙也越來越大。

拖拉機速度逐漸慢下來,男子招呼大家保護好自己,將頭上的帽子往下壓了壓,拖拉機手的表情也變得異常嚴肅。

何雨雪從口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頭巾,將口鼻腦袋遮得嚴嚴實實。

車廂裏引起了陣陣**,不過何雨雪沒在意,她將背包墊在身下隔寒氣,縮在角落裏睡了過去。

前世因為林向東騙了她,她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坐了三天三夜火車,還要坐一天半的拖拉機,到了目的地,又被分配到棒子農場,立馬投入到勞動中。

身體沒有得到充足休息,很快就病倒了......

半夜,何雨雪迷迷糊糊醒來,感覺下雨了,七月份的北大荒,晚上的氣溫已經比較低了,風中夾雜著水氣從前麵吹過來,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急忙從背包裏拿出薄棉被將自己包裹嚴實,然後又睡了過去。

車廂內的人就沒這麽幸運了,雖然頂棚上搭了層塑料膜,但是四周空****的,風中夾雜著雨點飄進來,一時間噴嚏聲接連不斷。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荒野有可能有猛獸出入,拖拉機根本不敢停下來。

車廂裏的人隻好緊緊挨著,靠著彼此的體溫取暖。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太陽從天邊探出頭來。

車停下來,張建叫大家休息並進行修整。

大夥拖著疲憊身軀下車,經過一夜雨水浸泡,看見太陽,心情都好了很多,好些人將外套脫下來,擰幹水,曬在樹杈上。

楊念也同樣將外套曬在較遠的樹枝上,此刻她又困又餓,昨晚下了整夜雨,全車廂的人都沒有睡覺,下鄉的熱情就這樣被澆滅了大半。

何雨雪聽見外麵的吵鬧聲,從睡夢中醒過來,與其說吵醒的,還不如說是餓醒的,昨天下午到現在隻顧睡覺了,水都沒喝一口。

從背包拿出芝麻餅和雞蛋,還好雞蛋隻剩一顆了,再不吃完,隻能扔掉,芝麻餅經過油酥過,還可以放兩天。

這一路她睡得很踏實,雖然有風雨飄進來,但被前麵擋風板遮掉大半,被子隻濕了小部分,一點也沒有受凍。

所以吃完東西後,更精神了,何雨雪決定下車活動下筋骨。

在一群無精打采的人群中,精神抖擻的何雨雪剛下車,就被楊念看見。

尤其看見她穿著幹爽的衣服,滿眼都是嫉恨。

楊念轉身想從背包取個窩窩頭充饑,掏了半天,才發現帶來的食物經過雨水泡了一夜,徹底不能吃了。

想到火車上何雨雪吃得那麽好,朝她看去,果然看見她嘴角還有沒擦掉的油漬。

更加嫉妒得發狂,朝周圍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到她,悄悄朝何雨雪背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