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是的,她還總說口渴,把水壺裏的水全喝了,可還是嚷嚷不舒服。”
何雨雪繼續說:“惡心多汗,這是發痧的症狀,也是我們平日裏說的中暑,一般隻要喝一支藿香正氣水,症狀就能減輕,但是這位知青情況比較嚴重,先試試吧!”
“我口袋裏帶了一支,先喂給她,等到了農場,再送去醫院。”
何雨雪上一世在路上受了老大罪,所以將一些比較常用的藥,放在了背包裏,取得時候也非常方便。
大家見她分析的有理有據,都非常驚訝。
等她從背包把藿香正氣水取出來,遞到張建手裏,大家才反應過來。
旁邊的知青急忙接過來,小心地一點點喂進昏迷知青嘴裏。
大半支藿香正氣水喂進去,她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不過整個人還是非常虛弱。
看見她醒過來,王建明顯鬆了口氣,看何雨雪的眼神充滿讚賞。
楊念生硬的扭過頭,不想看著一幕。
何雨雪繼續說:“她的情況比較嚴重,我們還是快點趕到農場才行。”
張建神情嚴肅的點了點,招呼拖拉機手,繼續趕路。
但是隨著拖拉機離營地越來越近,大夥的心情又變得沉重了。
之前在路上他們還能看見黃綠相間的植被,以及成片的莊稼,可現在翻過大山之後,這邊的景象令人大失所望。
隻見大片大片的荒草,有齊腰高,而且一眼望過去,全是同樣的景象。
不時還有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叫聲滲人,聽了讓人感到莫名心驚。
拖拉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像荒草深處駛去。
一個多小時之後,大夥看見荒草中間的屋頂,張建提醒大家,“我們馬上要到了,大夥準備好。”
隨著拖拉機越來越近,大夥這才發現,黃色幹枯的荒草中間,有兩排泥土房。
到達了目的地,大夥熱情雖然沒有了,但都輕輕鬆了口氣,畢竟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終於可以停下來休息。
何雨涵在心中好笑,前世她也這樣想的,認為到了這裏,就不再受罪,那知道,遠遠不止這些。
吃過飯,馬上就會開動員大會,然後他們這群人會被分到各個農場。
農場又有更多農活等著他們,反正到了這裏,就別想休息。
果然,大家從車上下來,圍坐到食堂,剛把分到手的饅頭和菜湯吃完,就聽見一聲哨聲。
接著出來張建的聲音,“大家注意,馬上到前麵空地集合,開動員大會了。”
這時候的群眾,並沒有意識到什麽,紛紛從座位上站起身,三三兩兩結伴往空地走去。
雖然臉上還有疲倦之色,但是大夥情緒非常高漲,畢竟剛吃了噴香白麵饅頭。
動員大會的內容很簡單,這裏沒有台子,張建站在他們前麵一尺遠,拿著簡易的擴音喇叭,說著歡迎他們的到來。
說農村是國家的根基,在這裏會遇到各種困難和挑戰,希望不要害怕,不要退縮。
簡簡單單說了十幾分鍾,就開始分配人員和農場。
何雨雪和楊念分配到西泉農場。
其他一起坐車來的知青,三三兩兩分配到不同農場。
前世何雨雪分到棒子農村,和這一世不同,不過上一世也沒有碰到楊念,顧清言他們,看來因為自己重生,發生了一係列變化。
西泉農場上一世沒有去過,都是全新的挑戰。
人員剛分配好,各個農場的負責人把人接過去,近的農場用騾車或者牛車,稍稍遠些,坐拖拉機或者卡車。
何雨雪和楊念坐得是卡車,因為西泉農場是所有農場中最遠的。
剛到卡車邊,楊念急不可耐地將背包往駕駛室放,她想用何雨雪的方法占個好位子。
司機皺著眉頭看著她,語氣不悅,“這位知青,這是牟副場長的位置,再說路途遙遠,男女有別,你坐車鬥去。”
楊念臉漲得通紅,拉過背包悻悻朝車廂走去。
看見何雨雪早坐在車廂靠裏麵了,她用圍巾將頭嚴嚴實實包裹著,隻露出兩隻眼睛,氣定神閑地坐在包上。
楊念將背包重重摔進車廂裏,冷哼一聲,本來想諷刺她大驚小怪,但想到前麵兩次都在何雨雪那栽了跟頭,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靠欄杆邊坐下了。
何雨雪沒管她,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自顧自將手和腳露出來的皮膚用毛巾包好。
司機口中的牟副場長很快過來了,給人第一印象,很高,但也很瘦,皮包骨頭的感覺。
他朝車廂看了兩人一眼,說了聲“走了。”然後鑽進駕駛室,一句多餘話都沒有。
車非常顛簸,何雨雪緊緊抓住扶手,耳邊全是呼呼的風聲。
兩邊的景物越來越荒涼,路也變得更加崎嶇,還能看見路旁滾落下來的岩石。
何雨雪能感覺卡車司機努力加速。
隨著天漸漸暗下來,何雨雪感覺原本平靜的頭頂上,被尖銳嗡嗡聲籠罩,仔細一看,差點嚇壞她,隻見密密麻麻們的小蟲子聚在一起。
是小咬,何雨雪雖然有心裏準備,但看見成片小咬時,還是感到毛骨悚然。
前世,她也不知道這種生物,後來在惡劣的環境中一遍一遍體會後,還有老知青上山找野菜,傍晚被小咬活活咬死,才心生懼意。
成片成片的小咬,何雨雪也是第一次見到,直覺告訴她頭上光有圍巾還不行。
她毫不猶豫地又從背包拿出兩件厚一些的衣服,一件將臉和脖子罩起來,另一件蓋在腿腳上。
路上太陽大,她們穿的都很單薄。
楊念剛開始根本沒放在心上,以為隻是一般的小蟲子,揮舞著手,想將它們趕跑。
那知道,小蟲子越聚越多,還全都往她**得皮膚上叮,被咬的地方奇癢難耐,用力一抓,一條條血痕出現,血腥味又引來更多小咬,惡性循環。
而這些全都發生在短短幾分鍾之內,楊念頓時嚇得尖叫起來。
這時她才明白何雨雪頭上圍巾的用處,著急忙慌的從袋子裏扯出一件衣服,快速地套在頭上。
何雨雪躲在衣服下麵,根本沒看見楊念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