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知許早早就起床了,因為到了她和陸礪寒約定好的時間,她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去陸家等一個答複。
陸礪寒依舊保持著從前在部隊時的生活作息,剛跑完早操回來,就看見了等在自家大門口的顧知許。
顧知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立馬回身,隻見陸礪寒穿著跨欄背心,露出小麥色的肌膚和健碩卻不誇張的肌肉。
陸礪寒抬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額前的碎發已經汗濕了,貼在前額上,他微微晃了下頭,知道顧知許這麽早等在這裏是為了什麽,他卻突然壞心思的沒有主動開口。
“陸礪寒,我承認,我的政審雖然能通過,但是對你肯定是有不好的影響,還有,紡織廠的魏誌文,一直都在糾纏我,我想要跟你快點結婚,其實也是想要擺脫魏誌文的糾纏。”顧知許一口氣說完,這才抬眸看向陸礪寒,隻是緊緊攥著的雙拳透露出她的緊張和忐忑。
顧知許被郭誌文糾纏的事情,陸礪寒之前沒關注過,但是自從顧知許說要他負責之後,他就有意無意的聽到不少。
魏誌文這個人,無非是仗著家裏才肆無忌憚。陸礪寒調查得知,魏誌文在去年把肉聯廠一個女工的肚子搞大了,人家姑娘要嫁給他,他卻不同意,最後給了那女工家裏一筆錢,才算是息事寧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顧知許等不到陸礪寒的回答,她的心裏像是有十五隻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一時間不能平靜下來。
陸礪寒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寧靜且神秘,顧知許從中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顧知許心急,也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竟然覺得有些委屈,她都已經這樣沒臉沒皮主動了,難道,還是要重蹈夢境中的一切嗎?
抬手擦了下眼睛,陸礪寒這才發現,她眼睛裏已經淚光盈滿。
陸礪寒不具備對付女人的充足經驗,見她眼淚就開始掉,渾身不自在,遲疑了下,聲音有些低沉的說道:“好。”
他昨晚沒有睡好,滿腦子都是奶奶跟他的那番談話,他知道,奶奶的心願是能看到他成家,而這個家,也確實需要一場喜事,衝散奶奶和姐姐心中的陰霾。
他一個大男人,在好多事情上都很不方便,如果那個人是顧知許的話,不知道為何,他心裏是不反感的,甚至有些許歡喜。
顧知許恍惚了一下,無意識的看向陸礪寒,有些結巴的囁嚅道:“你……同意了……”
像是又害怕陸礪寒反悔一樣,顧知許立馬笑著說道:“不許反悔,我現在就去找大隊長開介紹信。”
看著她臉上綻放著像白蘭花一樣的笑容,雙眸猶似一汪清水,陸礪寒說不清楚此刻的感受,隻覺得被她洋溢著淡淡溫馨的笑容吸引了。
顧知許根本就不給陸礪寒任何反悔的機會,大步的朝著生產隊隊部走去。
隻是顧知許還沒高興多一會兒呢,大隊長問她要去縣裏做什麽,她自然不能說要跟陸礪寒結婚的事情,隻隨便編了個借口,但是大隊長卻隻搪塞她不肯開介紹信,她知道,這其中定然是魏誌文搞的鬼。
從隊部離開,沒走多遠,又遇到了魏誌文,隻能說是樂極生悲、禍不單行。
“知許,你去隊部做什麽?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隻管跟我說。”魏誌文自覺笑得很是燦爛。
可惜,在顧知許的眼中,隻覺得那笑容過於猙獰,配上魏誌文的五官,毫無美感可言。
顧知許完全不想理會魏誌文,可是對方卻像是感覺不到顧知許對他的厭惡似的,硬是要貼上來。
魏誌文這些日子,不知道為何,每每想到顧知許,就心急難耐,心中不安,所以他跑來紅星生產隊的次數越來越頻繁,這人,還是早點帶回家才能安心。
“知許,我對你的心意再真不過了,你看什麽時候合適,我帶你回家見見我爸媽,把咱倆的事情定下來。”魏誌文盯著顧知許的紅唇,舔了舔嘴唇道。
“魏同誌,我們一沒交往,二沒定親,你不覺得你說這些很可笑嗎?”顧知許加快了腳步,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知許,我知道,你喜歡有文化的,我爸已經答應我了,等到開春了,就推薦我去工農兵大學,你要是跟我結婚了,也算你一個,怎麽樣?”魏誌文完全不將顧知許的話放在心上,反倒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要不是不想徹底與魏誌文撕破臉,顧知許真的很想說一句“就你這樣的人也配上大學”,她現在並不想激怒魏誌文,特別是在跟陸礪寒結婚之前,她不想橫生枝節,誰知道魏誌文瘋起來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知許!”陳南春看見跟在顧知許身旁的魏誌文,立馬橫眉冷對。
顧知許見陳南春臉色不好,特別是看向魏誌文,簡直可以用怒氣衝天來形容,連忙攔住她道:“沒事,咱們回去吧。”
陳南春手裏正拿著剛拾回來柴火,朝著魏誌文的方向,虛虛的揮了兩下,“魏誌文,別再纏著知許,不然下次,可就往你身上招呼了!”
魏誌文的瞳孔不經意的微微一縮,眸底有道猙獰的光芒閃過。
不過臉上卻掛著大大的笑容,“陳知青,你誤會了,我可沒纏著知許,我正在追求她。”
“別理他,越理越來勁。”顧知許見陳南春就要壓不住脾氣,拉著她在她耳邊低語道。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魏誌文麵露凶光,狠狠地啐了一口,“臭婊子,看以後老子怎麽收拾你!”
陸礪寒與魏誌文擦肩而過的時候,與他目光不期而遇。
魏誌文就仿佛是被灼傷了一般,低著頭匆匆而過。
而陸礪寒隻覺得魏誌文眼睛渾濁,身上又帶著酒氣,以他的觀察,可以斷定,對方是個酒色之徒。
等到陸礪寒走遠了,魏誌文才敢回頭,隻見陸礪寒正朝著知青點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