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這次來,一是跟知許過來正式拜訪一下您二老,二來,是因為我這次來,是接您二老回去的。”

“陸礪寒,你說的是真的?”顧知許不知道現在是一種什麽心情,有些不敢詳細,卻又迫切地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

陸礪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極認真地看著她,“嗯。隻是我現在還沒辦法讓爸以正常的手續回去……”

顧知許眨了眨眼,再次確認道:“真的能回去?”

“嗯,可以。”陸礪寒看向三人,眼神極為平靜。

顧知許知道,陸礪寒不可能因為想要在第一次在她爸媽麵前爭麵子而撒謊。

這件事情也不是可以撒謊的,因為謊話下一秒就會被拆穿。

夏若梅此刻除了不相信,心中還是有一個小火苗蹭得被燃起來了,這兩年她和老顧每一天都在期待著組織上能重新調查老顧的事情,她一直期待著真相大白,想要聽到能回去的好消息。

“我能回去了?”顧景輝一邊咳嗽一邊問道,“不過你說的不能正常手續是什麽意思?”

“爸,媽,這件事情,其實還處於保密階段,有些事情,我也不能說得太清楚,你們這次回去,不是回鳳市,爸,你也不能回原單位工作,而是要跟我回去。”陸礪寒聲音清潤幹淨,一字一句道。

“能回去就好,能回去就好。”夏若梅在一旁喜極而泣道。

顧景輝知道陸礪寒有紀律,他作為一名老革命者,也不會問不該問的問題。一切服從組織安排。

“那我們現在就可以走嗎?”顧知許現在一心隻想帶著父親去醫院看病。

“可以,我剛才已經跟王書記打過招呼,介紹信已經開好了。”陸礪寒聲音充滿了自信和冷靜。

“爸媽,那還等什麽,咱們趕緊走吧。”顧知許迫不及待道,“這裏的東西還有什麽需要帶走的嗎?”

夏若梅和顧景輝在這裏兩年,最後連一個背包都沒有裝滿。

兩位老人都是心善的,這裏除了他們還有其他被下放的人員,他們就把一些生活用品留給了他們,就連顧知許帶來的一些吃的用的,也每個人都分了一些。

因為顧景輝病了,他們到了甘南市直接去了醫院。

還被醫生好一頓訓斥,說肺炎很嚴重,再拖下去會有生命危險,要住三天院。

顧景輝怕耽誤了陸礪寒的事情,隻住了一天就要走。最後還是顧知許冷下臉,裝生氣,顧景輝才同意在醫院住滿三天。

從甘南市出發回榆林市的車票,陸礪寒隻買到了兩張臥鋪票,剩下兩張是硬座。

甘南市火車站不大,但是卻是一個重要的交通樞紐,人多,票少,陸礪寒這兩張臥鋪票還是他提前三天排隊買的。

四個人,隻帶了兩個箱子,他們算是帶得少的,顧知許多火車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帶著孩子,還大包小包的。

候車大廳裏人很多,用來休息的椅子就那麽幾張,大多數人都是席地而坐。

還有三個小時,才能檢票上車,盛清歡便盯著椅子,隻要有人離開,她就立馬過去占位。隻是可惜,沒有人離開。

盧景輝身體還是有些虛弱,顧知許便讓他先坐在箱子上。

陸礪寒在一旁,將顧知許的動作和神情都看在眼中,她對椅子虎視眈眈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隻是車站的人實在太多了,顧知許直到上車,也還是沒有搶到椅子。

上了火車後,顧知許先是去了臥鋪車廂,安頓好老兩口,這才回到普通車廂找自己的位置。

陸礪寒已經將行李都放在了架子上,顧知許遠遠地就看見了他高大的身影,還有那一抹橄欖綠。

回去的車程,對於顧知許來說肯定沒有來的時候舒服,可她此刻心中卻是滿的,因為父母就在同一趟列車上,喜歡的人就在身邊。

四天半的火車,終於到達了榆林市,上車前,陸礪寒已經給喬彥軍打過電話,喬彥軍早早的就等在榆林市火車站。

“礪寒,爸媽真的不能先跟我回家一趟嗎?”顧知許輕聲問道。

顧景輝在一旁皺眉道:“小陸,別理她。”

夏若梅也拉了下顧知許的手道:“媽也想跟你回家,不過這事一切都聽小陸的,你可別給他惹麻煩。”

顧知許癟嘴,這才相處幾天啊,怎麽爸媽對陸礪寒就這麽滿意了。

其實陸礪寒這幾天做的事情很多,在醫院裏陪護的工作都是他做的,在火車上,到了飯點兒,他會提點為老兩口準備好熱水和飯菜,可以說是照顧得無微不至。

而顧景輝和夏若梅對陸礪寒的滿意,其實不隻是因為這些,更多是看到了他對顧知許的照顧,這才是他們當父母最想看到的。

一個男人除了孝順、善良的品質外,更要有擔當,這一點,陸礪寒作為一名軍人,顧景輝自然不會質疑,可一個男人,成為了丈夫,那就要看他對妻子的態度,不能事事順從,但卻要事事尊重和嗬護。

兩人在住院期間也沒少聊天,陸礪寒雖然不是特別的健談,但他不說大話,不說假話,也不輕易給出承諾。

可他說話很實在,有些像年輕時候的他。

這個老丈人對陸礪寒這個女婿的好感是一點一點從相處中累積起來的。

顧知許也知道,她的要求有些過分,可兩年沒有見過父母了,想要跟他們多相處一些,更想讓他們知道她在紅星生產隊有個溫暖的家,有跟他們一樣照顧她的家人。

陸礪寒知道顧知許的想法,但是他沒辦法同意,他能將嶽父嶽母接回來,他也是在師長麵前拍了胸脯的,不過這件事情能成,還是嶽父自身有本領,誰讓他是一名厲害的軍工工程師呢。

不過這件事情是保密的,他還不能告訴顧知許,但又見不得她委屈難過看著自己的眼神,知道傾身在她耳邊低語道:“今年過年,我盡量讓爸媽回家。”

顧知許忽而抬眸一笑,漂亮得如春日的桃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