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春,你要是之前的表現有現在好,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肯定有你份兒。”韓春燕洗完手,擦了一點雪花膏。
陳南春看了韓春燕一眼,淡定地說道:“咱倆條件差不多,韓春燕,你現在努力表現還來得及,說不定,明年的推薦名額就有你一份呢。”
想要拿她當筏子,想的也太美了。
“我對什麽工農兵大學可不感興趣。”說完,陳南春端著臉盆往外走。
陳南春是一點也沒想過要競選推薦名額,她是真的不感興趣,也是對自己的情況清楚,她在生產隊裏,幹活算不上積極,能偷懶她肯定是會偷懶的。
臨出門前,陳南春突然問道:“韓春燕,前天你說腳扭了,提前下工回來,現在腳沒事了吧?”
韓春燕有些心虛道:“前天我去衛生所看過了,已經好了。”
躺在**的趙莉莉心裏咯噔了一下,前天,正是她去縣醫院回來,她記得當時將那種問診單子給扔進灶坑裏了。
那天負責做飯的正是韓春燕。
趙莉莉抿著雙唇,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韓春燕必定是看到了那張單子,而村中那些關於她的言論都是韓春燕散播出去的。
“韓春燕。”趙莉莉坐起身來,一雙眼睛冷冰冰地看向韓春燕。
韓春燕倒是很淡定的看向趙莉莉,眼裏有著溫和的笑意,“怎麽了,莉莉,你叫我有事?”
趙莉莉已經起身,走到韓春燕的麵前,不由分手,抬手就算是一個巴掌。
隻是韓春燕早有準備,趙莉莉並未得手,反倒是被韓春燕抓住了手腕。
“為什麽要這麽做?”趙莉莉臉色很差,看向韓春燕的眼睛似乎能噴出火來。
“為什麽?”韓春燕冷笑一聲,“還能為什麽,你想跟向明軒在一起,我偏不會讓你如意。”她壓低了聲音,湊在趙莉莉的耳邊說道。
趙莉莉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不可置信的偏頭看向她,“你不是已經不喜歡他了嗎?”
韓春燕很坦然的點頭承認,“是啊,不喜歡了,可你這樣為了前途會出賣自己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說完,用力的甩開了趙莉莉的手。
趙莉莉看著韓春燕的表情逐漸僵硬,慢慢地抬眸,連臉上的肌肉都在隱隱**,往後退了兩步,有些踉蹌的扶著桌子,指節因為用力,有些泛白。
時間靜止了幾秒,趙莉莉的眼中升騰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是恨,是濃重的不敢置信和怨恨。
“你早就知道了?”趙莉莉聲音幹啞著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韓春燕唇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如果你不心存別的癡心妄想,我倒是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但你偏要以你肮髒的身子去接近向明軒,我不允許!”
說到最後,韓春燕的表情有些猙獰,憑什麽,趙莉莉一個殘花敗柳可以得到向明軒的青睞,一定是被趙莉莉給蒙蔽了,那她就要揭穿趙莉莉的真麵目,讓向明軒看清楚,趙莉莉根本就不值得。
“你還不知道吧,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去隊部找周建國了……”韓春燕壓低聲音,“我當時沒有多想,可第二天,我看到了你的名字,我就什麽都明白了,你沒發現吧,我那天也去了孫寡婦家……”
趙莉莉聞言,如遭雷擊,整個後脊背一僵,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湧,她滿心焦慮,又覺得羞恥,坐立不安,六神無主。
她的嘴唇僵硬地蠕動著,心中湧現出無數的念頭,她的喉嚨像著了火一樣,幹澀難言,全身微微發抖,慘白的臉龐上,一雙眼睛,透露出青灰的死氣。
韓春燕那麽早就知道了,卻一直都在看她的笑話,她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態與她說笑交往?
趙莉莉一直覺得她跟韓春燕之間,自己才是那個一直占據上風,拿捏一切的角色,可誰知道,她竟然在水坑裏摔了跤,並且這一跤摔的不輕,足以毀了她。
“韓春燕,算你狠。”趙莉莉猩紅著眸子靠近她,眼神裏的恨意恨不得將她剝皮泄恨。
韓春燕被趙莉莉眼中的恨意給嚇到了,那是刻骨的怨毒,仿佛叢林野獸茹毛飲血般。
她的嘴角傾斜著向上挑了挑,冷笑了一聲,臉上帶著不屑,眼神中更是充滿了輕蔑,“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沒必要在跟你表演什麽好朋友戲碼了,趙莉莉,你就是太自信了,你憑什麽以為在你算計過我之後,我還能像從前那樣對你言聽計從?”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韓春燕斜睨著趙莉莉,隨著輕哼帶出一抹淡笑,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譏諷。
“那有怎麽樣,就算是這樣,向明軒不選擇我,也不會選擇你,你從來就不是他的選擇。我至少曾經是過。”趙莉莉一臉倨傲地看向韓春燕,她才不會敗給韓春燕這樣的人!
韓春燕眼底閃過一抹受傷的神情,她對向明軒的情感是複雜的,從見到他的第一麵開始,她就喜歡他,後來放棄,也是因為她意識到無論她做什麽,向明軒也不會喜歡她,她是逼著自己不喜歡向明軒的。
可就在她已經要說服自己的時候,趙莉莉竟然和向明軒走得那麽近,這怎麽可以,不是她,也不能是趙莉莉!
“那又如何,你不會再是她的選擇了,可我卻有機會。”韓春燕抬起下巴,鄙夷地看向趙莉莉,張了張嘴,“破鞋”兩個字,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可那口型卻再明顯不過了。
趙莉莉雙拳緊緊的攥著,指節發白,身體勉強支撐著,才沒有讓自己倒下,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今日韓春燕帶給她的侮辱,來日,她必定百倍千倍地奉還。
在兩人的交鋒中,這還是韓春燕第一次大獲全勝,她心裏高興,輕哼著歌兒往外走,正好看見從外麵回來的向明軒,露出一抹自認為甜美的笑容,“向大哥,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