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許在廚房裏熬藥,陸勵寒帶回來一大包中藥,上麵寫著熬製的方法。
陸勵寒陪著奶奶聊天,說笑,直到顧知許端著一碗黑漆漆的中藥走了進來。
陸奶奶嫌棄地皺著眉頭,“怎麽還有一碗?”
“奶奶,你剛才可是答應我了要好好吃藥的,不會這麽快就反悔吧?”陸勵寒接過藥碗,舀了一勺輕輕的吹了吹,然後送到陸奶奶的嘴邊,像小時候奶奶哄他一樣,輕哄道,“啊,吃藥了。”
陸奶奶雖然覺得苦,卻還是將一碗藥都喝光了。
陸勵寒喂完藥以後,又給奶奶捶肩揉腿,直到陸奶奶展露困意,他才起身。
“勵寒,奶奶沒事,你好好工作,不用惦記家裏。”陸奶奶閉上眼睛之前,笑著說道。
陸勵寒見奶奶睡著了,才悄悄地關上房門。
顧知許回房間的時候,陸勵寒已經睡著了,知道他這一天定是跑了不少的地方,也沒有叫醒他。
隻是坐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他的臉龐,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盯著他看。
麵部線條幹淨利落,高挺的鼻梁,閉著眼睛,可以看見又濃又長的睫毛,嘴唇輕抿著,整張臉看起來是清冷淡漠的樣子。
但相處時間長了,就知道,不過是唬人的。
顧知許的手輕輕的觸碰到他的耳朵,大大的厚厚的耳垂,摸著手感不錯。
陸勵寒在她那溫熱的手觸碰到他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因為在家中,他的警惕性沒那麽強,睡得也比較踏實。
盛清歡根本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生的,明明還在睡覺的男人,下一秒,便將她壓在了身下,一雙漆黑的眼眸中,是一片可怕的寧靜,聲音沙啞,“男人的耳朵不能隨便摸,很危險,知道嗎?”
顧知許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用力抬頭,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笑眯眯地道:“哪裏危險了?”
他沒說話,低頭吻了下來,他的唇瓣溫熱,仿佛帶著電流,覆在她的唇上,一下又一下的或輕或重的吮吸,像是想克製,卻又十分的渴望,不滿僅限於此。
顧知許閉著眼睛,配合著,享受著。
就在她以為一記纏綿悱惻的親吻結束的時候,他的呼吸微沉,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一吻又落下。
和之前的吻不同,這次的陸勵寒很是霸道,他的吻重重地落下,倏地,將她的下巴捏住,舌尖撐開她的牙關。
他的手抵在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半分退縮的餘地。像是要將她吞進肚子裏。
顧知許隻覺得心髒缺氧,像是撒下了火種,將她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帶著攻擊性,甚至可以說是野蠻的,強勢的占有欲幾乎將她揉碎。
顧知許的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漸漸地,他終於停下了纏變在唇邊的吻,卻猝不及防地吹熄了蠟燭。
滿室的漆黑中,溫熱的指腹,纏綿的親吻,衣衫盡褪……
等到結束後,顧知許已經徹底沒了力氣,隻能窩在他的懷中。
他從背後抱住她,將她的頭發挽到耳後,指腹輕輕地劃過她的臉頰。
此時此刻,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二日一早,陸勵寒就要走了,他看著顧知許,剛要張口,顧知許已經先他一步說道:“你放心吧,奶奶我會照顧好的。”
陸勵寒點點頭,其實他心中清楚,奶奶的病就算吃再多的藥也治不好,可他希望奶奶能活得久一些,他還沒把奶奶接到身邊呢。
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能留在奶奶的身邊盡孝,但他有自己的使命,他沒辦法留在奶奶的身旁,隻能辛苦她替自己照顧奶奶,替他盡孝。
陸奶奶病了,顧知許更多的時間都留在家中。
唐鳳蘭的檢查報告也郵寄過來了,情況也不是很好,是腎癌,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發現得早,癌細胞沒有擴散,隻需要做手術,切除一個腎。
不過市醫院的醫生建議去省醫院做手術。
顧知許要照顧陸奶奶,脫不開身,這件事情,幾乎是何媛媛一個人來跑,陳南春也有婦聯的工作要做。
因為知道自己的書可以出版,唐鳳蘭答應去省醫院做手術。
何媛媛也將整理好的手稿都郵寄回首都,還讓她二哥提前墊付了版權費。
手術被安排在下周,這期間,何媛媛和周越在省醫院陪床。
手術的那天,陳南春趕去了省醫院。
顧知許要上班,家裏也離不開人,讓陳南春捎去了一封信,鼓勵安慰唐老師。
陸奶奶的症狀越來越嚴重,她心中有數,將顧知許叫到了身旁,“知許,你跟奶奶說實話,我這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顧知許倒了一杯溫水,“奶奶,你別胡思亂想,會好的。”
陸奶奶喝了一口水,靠著枕頭坐起來,神色淡然道:“奶奶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其實勵寒回來我心裏就知道了,我得的肯定不是什麽好病,你們也不用瞞著我,既然得了病,那就是命。”
“奶奶,咱們好好治療,肯定有希望的。”顧知許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陸奶奶卻一副看淡的模樣,“說實話,奶奶活了這麽久,已經夠了,隻是沒看到雪兒病好,沒看到你跟勵寒生個可愛的孩子,奶奶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甘的。”
顧知許有些愧疚的低下頭,孩子的事情,其實她早就可以滿足奶奶這個心願的,隻是她對自己的人生有著規劃,才會遲遲沒要孩子。
陸奶奶握住顧知許的手,“知許,你是個好孩子,以後這個家,就都要靠你了,勵寒是個悶葫蘆,有話習慣憋在心裏,遇事,你多問問,小兩口,沒有不吵架的,但可不能真的傷了感情。”
“奶奶,明天咱們去省醫院,一定還有辦法的。”顧知許的眼淚到底是沒有止住,她沒辦法做到像陸奶奶一樣那麽平靜。
陸奶奶搖搖頭,“別浪費了,要是真的能治好,你早就帶我去了,別折騰了,剩下的日子,奶奶就想在家裏待著,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