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陸勵寒討價還價道。

顧知許的身子朝他懷裏湊了湊,頭仰著靠在了他的肩上,輕輕一蹭,像是一隻慵懶的小貓咪,“說話算話,隻有十分鍾。”

兩人這樣抱著膩歪了一會兒,立馬又開始下一輪做題了。

樓下的江敏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了喬彥軍的書桌上,“喝點水吧。”

這些日子,喬彥軍也在拚了命的學習。

他早就搬回家裏住了,畢竟一直住在部隊宿舍裏,會招惹閑話。

隻是他卻在客廳搭了一張床,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敏在臥室裏,他在客廳。

江敏見他學習很辛苦,可自己卻幫不上一點兒忙。

她白日裏去找過顧知許,將筆記拿了回來,這會喬彥軍正看著呢。

“謝謝。”喬彥軍沒有抬頭,“你先去睡覺吧。”

江敏垂眸看他,眼眸濕漉漉的,抿了下唇,淡聲道:“那你也別太晚。”

喬彥軍絲毫沒有注意到江敏眼底的那一抹失落,微微頷首,“嗯”了一聲。

江敏回到房間,看著從門底透進來的微弱的光亮,她的臉頰微微鼓起,不知道為何,看到喬彥軍這麽努力的學習,她一邊心疼他,一邊卻感到難過,他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這場假婚姻,也許就要結束了。

明明當初就已經說好的,可江敏現在想起來,隻覺得越想越委屈,鼻尖微紅,眼尾染上水汽,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

一門之隔的喬彥軍毫無察覺。

顧知許剛從學校下班回來,還沒等進樓道呢,就被陳若彤堵個正著。

“陳同誌,你有事嗎?”顧知許麵帶著禮貌性的微笑問道。

自從上次自討沒趣後,陳若彤其實已經很少出現在她的麵前了,今天主動攔住自己,不知道是要做些什麽,說些什麽?

其實在顧知許不知道的時候,陳若彤去找過一次陸勵寒,她明明連表白都沒有,就被陸勵寒給堵得什麽都說不出來,那時候的她,隻覺得羞憤,連帶著讓她下不來台的陸勵寒也一起討厭了起來。

甚至有一度,她都想要打報告調回軍區了。

陳若彤看了一眼顧知許,小聲道:“我想要教材和教輔,不知道你那裏還有嗎?”

顧知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按理說,陳若彤家境不尋常,她父親是軍區的某位首長,她既然想要參加高考,那家裏自然會給她準備齊全,何至於找自己來要。

更何況,當初她不是沒讓人給她送,是她自己不要。

“不好意思,原本是有一套的,隻是早已經送人了。”顧知許說道。

“我聽說你已經都看過好幾遍了,那你的書能讓我先看看嗎?”陳若彤完全一副你要是不借我,就是你小氣的模樣看向顧知許。

顧知許笑了,這人怎麽還道德綁架呢,她自己的書,她借給誰,不借給誰,或者就算是扔了,燒了,也是她的自由,別人無權幹涉。

“不能。”顧知許搖頭道,“我還要趕著回去做飯,麻煩讓一下。”

“哎,你等一下。”陳若彤直接伸手拉住了顧知許。

顧知許低頭眼中閃過一抹不悅,微微用力,甩開了她的手,“還有事?”語氣冷淡。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陳若彤問道。

顧知許輕笑一聲,垂眸看向她,真的揣著明白裝糊塗,當初不是她來自己家中鬧那麽一出,還真的沒將她看在眼中。

就算是此時此刻,顧知許依舊沒有將陳若彤放在心上。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對不起,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還真的沒空對陳同誌你有意見。”說完,顧知許轉身離開。

陳若彤留在原地,氣的咬牙切齒,自己已經拉下臉麵來找顧知許了,她還要怎麽樣!

其實陳若彤有教材,但是教輔書與顧知許的不一樣,特別是《數理化練習冊》,她看的那些,裏麵有很多明顯的錯誤,而且編寫的也很雜亂,不如顧知許帶回來的好,她之前已經托家裏人去買了,但是卻一直脫銷,根本就沒買到。

回到家裏的顧知許,雖然沒有生氣,但是卻有一種,自己喜歡的飯菜裏發現了一隻蒼蠅一樣,心裏犯膈應。

陸勵寒回來後,就看出顧知許的神色有些不悅了,吃過晚飯,他坐在她的身旁,小聲問道:“怎麽了,是在學校裏哪個學生調皮搗蛋了?”

顧知許涼涼道:“學生們都很乖巧。”

陸勵寒看到媳婦兒瞥向自己的眼神,蹙眉想了想,可卻並未發現自己哪裏惹得她不開心了。

顧知許知道,她要是不開口,他根本就想不到,而且她也不喜歡遇事冷戰,凡是說清楚,兩人之間能更加高效的交流溝通,事情也能更快的解決。

“我下班回來遇到陳若彤了。”

隻這麽一句話,陸勵寒立馬就明白了。

“我之前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她又跟你說了什麽?我以為她這麽長時間已經想明白了!”陸勵寒斂著眉問道。

“沒什麽,就是想要書,我沒給。”顧知許不想解釋,因為她相信陸勵寒就算隻從這麽簡單的話語中也會知道,她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就與人交惡的人。

陸勵寒自然清楚,他抓住她的手,輕輕的摩挲道:“以後看見她不用理會她。”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但架不住她主動,當著家屬樓這麽多軍屬的麵,我總不能真的叫她下不來台,再怎麽說,也是你的戰友。”顧知許當然想任性妄為,但是她作為軍屬,要考慮陸勵寒的處境。

“不用顧忌我。”陸勵寒將人摟進懷中,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道,“我說過,我希望你能一直做自己,不需要因為我而委屈了自己,或者是改變自己。”

顧知許的心暖暖的,細白漂亮的指尖抓著他的大手,白皙的臉頰浮現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點頭道:“我一直都在做自己。”

但結婚了,夫妻一體,她不能真的毫無顧忌,因為她知道,她的自由肆意,他會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