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敏沒想到的是,她下班的時候,剛出去飯店,沒多遠,又遇到了謝季暄。
不過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巧遇,仿佛倒像是在等她一般。
江敏不知道為何,竟覺得有些緊張,從第一次見到謝季暄的時候,她的腦中仿佛就會發出一種警告,此人危險,要遠離!
她假裝沒有看見,加快了腳步,就要從他身旁經過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何,腳下一空,一個趔趄,差點就要摔倒在地。
卻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江敏毫無準備地跌進一雙漆黑的眼眸中,對方矜貴卻又帶著禮貌的疏離。
“謝謝。”江敏站好後,連忙道謝,隻是不知道為何,她的心跳的很厲害,聲音也有些發緊,更不敢抬頭看向對方。
江敏緊了緊身上的大衣,長發滑落,隻盯著不遠處的一雙頎長筆直的腿。
隻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仿佛有種壓迫感,就來自於身邊的男人。
對方明明什麽都沒做,就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可江敏就是覺得她的雙臂還有對方雙手殘留的滾燙,她的麵前,還有他的氣息在縈繞,鋪天蓋地般。
怎麽會有人的存在感會這麽的高!
“你怕我。”謝季暄低聲淡淡的笑道。
江敏喘了口氣,唇舌輕動,終於提起了勇氣,微微抬眸看向他,輕輕搖頭,小聲道:“不怕。”
謝季暄低低的笑了,此刻的江敏,就像是一隻受到了驚嚇一動不動的小白兔,她不知道,一雙水眸越是這樣看著他,也是讓他心癢難耐。
這種情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第一次見麵,他就注意到她了,隻是在得知她已婚的消息後,他便有意無意地避開她。
在這件事情上,兩人還算是很有默契,他避開她的同時,她也在避開他,所以,這麽久了,兩人真正有交談的時候,並不多。
但她離婚了,知道消息的謝季暄,不知為何,心中竟是一陣狂喜,這種屬於少年人的悸動,衝動的情感,他在過了二十五歲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他的眼裏**起漣漪,輕聲道:“來我身邊吧。”
江敏隻覺得腦中翁的一聲,短暫的,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可抬眸看向他那認真的眼眸,知道不是自己幻聽。
她搖頭道:“你……開什麽玩笑……”
“不是開玩笑,不然你以為我真的這麽閑,特意等在這裏跟你說這些?”謝季暄語氣平靜的說道。
江敏緊蹙眉頭,她心中生出了惱意,飯店的那些員工們背地裏說的什麽,她具體不清楚,但卻也能猜到個大概,她不理會,是因為她知道,她跟謝季暄沒有他們說的那些齷齪的關係。
可此時此刻,這樣的話,由謝季暄說出來,江敏腦中的那根弦“噔”的一聲,斷了。
江敏直接轉身就走,絲毫不想再與謝季暄說下去。
隻是才走了兩步,謝季暄的笑聲就傳來了,“江敏,我在你的眼中就是這麽不堪嗎,我的意思是,我們結婚。”
江敏的腳頓住了,整個人都是僵住的。
空氣也似乎凝住了。
腦中轟鳴聲不斷。
謝季暄說要結婚,跟她?怎麽可能!
謝季暄就算是二婚三婚,想找家事好的小姑娘也很容易,她結過婚,在別人的眼中是個不堪的汙點,他為什麽要娶她?
他是在戲弄她嗎?
謝季暄來到了她的麵前,淡然的開口道:“我年紀不小了,家中父母也都催著我組成家庭,但你也知道,我有星星,那些身世好,背景好的姑娘們,未必會跟星星相處得好,但是你不同,星星喜歡你。我也征求過星星的意願,他是讚同的。”
江敏的心有些亂了,她看向謝季暄,突然,現實將她拉了回來,搖頭道:“對不起,星星是個好孩子,隻要是真心待他,他也會真心接受,而那個人,不必是我。”
他的雙眸,像是雪夜的月光一樣,清明。
被拒絕,謝季暄是有準備的,但卻沒想到這麽快,他低聲道:“你可以考慮看看,嫁給我沒有任何的壞處,不是嗎?”
江敏隻覺得他的提議過於荒唐,理由也站不住腳,難道任何一個對星星好的人,他都可以娶回家嗎?
星星不是從前五六歲的孩子了,如今已經是個大孩子,那個時候他都沒有為了照顧星星結婚,現在又為何?
江敏經曆了一段不愉快的婚姻,她目前對婚姻沒有任何的想法,更何況,她認真地想過了,如果沒有遇到那個讓她為之奮不顧身的人,她寧可這輩子都不再結婚了。
“謝謝厚愛,隻是我沒有結婚的想法。”江敏眉心蹙著,輕聲道。
謝季暄卻有些意味深長地看向她,並未阻止她的離開。
江敏一路走回去,心緒已經亂了。
謝季暄這樣長得英俊的優秀男人,江敏相信,很難有姑娘能抵擋住他的魅力,不為之心動。
但江敏有自知之明,她就是一個從鄉村走出來的野丫頭,如果不是喬彥軍,她也許早就在鄉下嫁人,渾渾噩噩地過完這一生,這一輩子,也不會接觸到謝季暄這樣如明月高懸於天空的人。
搖了搖頭,江敏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她是紮根在泥土裏的野草,而謝季暄是飄在雲端的清風,本就無交集,她也不能癡心妄想。
春日裏的首都,一點點的回溫了,可傍晚的街頭,依舊冷冷清清,江敏穿得很厚,卻依舊覺得冷。
快到胡同的時候,江敏停下了腳步,抱膝蹲在路邊,將頭也埋在膝蓋上,感官閉塞著,隻剩下耳邊的風聲。
也許隻有這樣,她才能將自己那有些高溫的腦袋變得冷靜下來。
其實剛剛有一刻,她真的想要點頭答應下來,那畢竟是謝季暄啊,就算是沒有愛情,能站在他的身邊,也是會欣喜的吧。
可這種錯誤,她不想再犯了。
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她再也不想要了。
她明明拚命地挽回了,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抓住,也許一開始,有些東西,就是她強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