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陸勵雪說話,陳蓮繼續道:“我去拜訪唐老師,見唐老師的衣服都很好看,打聽之後,得知是在這裏做的,便過來問問。”

陸勵雪點點頭,“那您是自己帶料子還是需要我提供麵料?”

說著,又指了指牆上掛著的衣服道,“這些樣式都可以做。”

陳蓮搖了搖頭,牆上的那些樣式,都是在商場裏也可以買到的,她想要的是特別的,就像是台子上的這件未完成的衣服。

陸勵雪也留意到了陳蓮的神情,她心思微動,拉開了左麵牆壁的簾子,一排衣服各種樣式地映入眼簾,“您看看,有您喜歡的款式嗎?”

這上麵掛的,除了漢服還有旗袍和陸勵雪設計的新中式。

陳蓮瞪大了眼睛,一時間有些大驚失色,更多的是震撼,“這些,都是你做的?”

陸勵雪點了點頭,“嗯。”

陳蓮上前,抬了抬手,想要觸碰,但又怕自己的手指過於粗糙,“這些也是都是你繡的?”

“是。”陸勵雪輕聲道。

陳蓮看向陸勵雪的眼神都變了,她來之前,其實是半信半疑的,她剛剛說的不完全是實話,她是去看了唐老師沒錯,可她卻是因為要去找譚凱文谘詢一些國外的事情,言談之中,得知她在準備一個服裝的拍攝工作,便介紹她來這裏了。

隻是當時譚凱文叮囑她一定不要提自己,陳蓮這才扯著唐老師的名義。

“這些服裝,我可以借走嗎,放心,我給租金,一件一天十塊錢,怎麽樣,保證完好無損地送回來。”陳蓮已經能想象得到她的那些學生們,穿上這些衣服漂亮的樣子了。

陸勵雪有些猶豫,這些衣服雖然不值多少錢,但都是她的心血,特別是複刻的那三套漢服,每一套都花費了她許多的精力。

陳蓮沒有著急,如果換成是她,怕是也不會輕易答應下來,兩人在今天之前,根本就不認識。

“我能問一下,您要這些衣服做什麽嗎?”陸勵雪問道。

“我是電影學院的老師,我借衣服是為了給我們班級的學生們拍照片。”說著,陳蓮從包裏拿出一本《大眾電影》。

陸勵雪是看過的,她好多衣服的靈感就是來源於這上麵的明星的照片。

“好。”陸勵雪點頭應下。

陳蓮笑了,“真是太感謝你了,不然我一時間還真的找不到這麽多合適的衣服呢。”

這次的機會難得,她希望能給畢業生一個展現他們的機會,隻穿尋常衣服拍攝,太過普通。

陳蓮也是見到唐鳳蘭的穿著後,有了靈感,就問了一嘴,才有現在來租借衣服的事情。

“這件衣服,我可以試試嗎?”陳蓮指著台子上的新中式外套問道。

陸勵雪點點頭,陳蓮的身材很好,完全穿得下。

“我買了,還有多久能做好?”陳蓮照著鏡子滿意地說道。

外套下擺的圖案已經繡得差不多了,還差領口的盤扣,陸勵雪想了一下,“兩天的時間,不過,這件外套的價格會貴一些,麵料不是尋常的料子,是絲綢的。”

陳蓮點點頭,她剛才拿在手中的時候,便已經感覺出來了,特別是穿在身上,舒適柔軟。

“五百塊。”陸勵雪輕聲道,說完,她有些不敢看陳蓮的眼睛,就怕對方覺得自己獅子大開口,除去絲綢麵料,還有刺繡的手工和她的時間成本,她的要價其實不算貴。

陳蓮很是痛快地說道:“幸好今日出門的時候順路去取了錢,不然我豈不是要丟臉了。”說著,從包中拿出一疊錢數了數,遞給了陸勵雪。

“還有租衣服的錢,一並算了,我大概要用兩天的時間。”陳蓮說道。

陸勵雪將牆上掛著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一共三套漢服,四件旗袍,六件新中式,一共十三套衣服。

“那就從明天開始算,八號上午送回來就好。押金就給一百吧。”陸勵雪快速地在紙上寫明每件衣服的名字和款式。

“好。”

陳蓮拎著兩大袋子的衣服離開,一件衣服,她花費了好幾個月的工資,但她卻一臉的笑意,因為值得。

衣服的樣式質感都很好,她相信,到時候成片會更震撼。

陸勵雪看著手中的錢,一時間也有些不敢置信,她平日裏給街坊鄰居做衣服,一個月也就勉強能有個三四十塊的收入,可今天卻一下子有七百六十塊的收入,如果算上押金,八百六十元。

她一年也賺不到這麽多錢。

陳蓮其實覺得五百塊錢買一件絲綢手工刺繡的衣服並不貴,她之前也買了一件,還沒有這件精細呢,價格卻比這件還貴。

陸勵雪早早的就關了裁縫鋪的門,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左思右想,如果能多一些定製衣服的客人,她很快就能搬出去住了。

但她也清楚,這樣的大客戶,可遇不可求。

不過她現在要做的是給陳南春打電話,讓成子再給寄一些高檔的布料過來,既然有人買,那她就要做足了準備。

陸姑奶和江敏回來的時候,見裁縫鋪關了,還有些納悶,平日裏,都會等著她們回來再關門的。

“雪兒,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陸姑奶問道。

陸勵雪從房中出來,搖頭道:“沒有,今天來了一個大客戶……”

陸姑奶聽了之後很驚訝,直到看到陸勵雪手中的錢,才相信這是真的。

首都的人就是不一樣,花五百塊錢買一件衣服。

“雪兒,那你可得好好給人做。”陸姑奶囑咐道。

陸勵雪點頭,“嗯。”她要把錢交給陸姑奶保管。

“你自己收著吧。”陸姑奶擺手道。

陸姑奶其實已經給她攢了不少嫁妝錢了,她覺得陸勵雪年紀大了,要是還沒有豐厚的嫁妝肯定會抬不起頭來。

不過她知道陸勵雪不願提結婚嫁人的事情,便沒有說。

自從上次相親之後,陸姑奶心裏雖然著急,卻是沒有再繼續安排了。

她怕適得其反。

陸勵雪平時很是聽話,但一提到結婚的事情,她就變得異常的沉默,這其實也是一種反抗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