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到處亂竄,戲台下有人跑上戲台,戲台上有人往下跑,眼看著一旁的架子就這樣搖搖晃晃,“嘩啦啦”散架摔了下來。

彼時大家都在四竄逃命,沒人想到演出臨時搭建的架子會倒,而舞台的兩側,還有篝火,是為了晚上的演出準備的,架子都砸在篝火上,濺起的火星子落在身旁人的身上,因為大多數人為了禦寒都穿了棉衣,火星一落在棉衣上,瞬間就著了起來。

著火的人們更是急的到處亂竄,就這樣,將火苗又引到了身側人的身上,短短一瞬間,以舞台為中心,火光四起,哀嚎聲不斷。

顧知許夠幸運,沒有被砸到,更沒有被火星濺到,但是她們三人也不夠幸運,因為她們距離側方舞台很近。

“快跑!”顧知許很快就反應過來,推著陳安春和陸礪雪往外跑。

可是在場的人很多,大家都很慌亂,跑起來就毫無章法,也很緩慢。

但是顧知許沒有別的念頭,她就想要保證陸礪雪和陳南春的安全,讓她們能順利脫險。

陳南春緊緊地拉著陸礪雪的手,一邊往外擠,一邊回頭看向顧知許,“知許,跟上。”

顧知許已經被人群擠得跟她們倆分開了,隻大聲喊道:“南春,你帶著大姐先往出走,不用管我,我會跟上的。”

陸礪雪在槍響的那一刻,人就已經崩潰了,她眼中都是母親倒地,鮮血從她的身下汩汩而出的畫麵,她尖叫著,哭泣著,緊緊的握著陳南春的手,卻全無知覺一般。

陳南春見陸礪雪這樣,此刻已經顧不上顧知許了,隻好全身心都放在陸礪雪的身上,她答應了陸奶奶,要安全的把人帶回去。

拉著陸礪雪往前走的時候,她還是心痛的回頭看,卻不見了顧知許的身影,紅著眼睛,轉過頭來,眼淚從眼眶飛出,心中不停地祈禱,一定要沒事!

人太多,轉眼之間,顧知許被人群擠散了,而且她還察覺到身後有人正在拽她。

可是她卻能聽見陸礪雪的尖叫哭泣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遠,卻讓她很安心。

知道她們倆可能安全,顧知許努力地往外擠,可她前麵卻有人摔倒了,她想要伸手去扶,卻發覺,身後的人已經不管不顧的朝自己擠過來,很明顯,她要是彎腰去扶,便會成為身後那些人的踏腳石,他們會從她的身上踩過去。

還有人嫌棄她礙事,朝她推了一把,將顧知許甩到一旁,從那摔倒的人身上踩了過去。

顧知許瞪大了眼睛,因為不止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從那人身上踩了過去。

她還在錯愕中,卻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一個不查,眼看著就要摔個四仰八叉,她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疼痛,腰間卻突然多了一個助力,有人將她一把抓住,她跌進一個寬闊的懷抱之中。

而那個推了她的人,卻已經被身前的人,一腳踹到一旁。

顧知許抬頭想要看清救了她的人到底是誰,可剛剛抬頭,人卻已經直接被抱了起來。

也是這個時候,顧知許才看清眼前這個人,可卻很陌生,但是那種熟悉感,顧知許眯著眼睛,仔細地想了又想,突然,腦中突然出現那天巷子裏那人的麵龐,竟然有幾分相似。

“是你!”顧知許驚呼出聲,這個流氓,他怎麽會在這裏,“你放我下來,你要做什麽,我警告你,快放我下來!”

陸礪寒此刻無心說話,聽到顧知許的威脅,知道她根本沒有認出自己是誰,但是卻認出他是那天巷子裏的人,陸礪寒不知道為何,心中竟然有股子怒氣,堵在心口,吐不出來,很是氣悶。

所以隻能腳下生風,抱著她一路前行,奈何身後總有人拉扯,有些人,明明可以自己往前走,卻還是要將前麵的人拉到自己的身後。

但是他們卻拉不住高大的陸礪寒,便去拉著他懷中嬌小的人兒。

顧知許的腳被人拉住的那一刻,她嚇了一跳,驚聲尖叫,用力地甩動雙腿,想要擺脫對方的桎梏。

陸礪寒轉頭,冷著一張臉的樣子,堪比閻王。

那人立馬膽怯地鬆開了手。

因為這個突然的變故,顧知許不知不覺間環住了他的脖子,意識到她這樣做,兩人之間太過親密,立馬想要鬆開手。

“別亂動。”陸礪寒沉聲道。

顧知許看了一眼身前身後的人,咬了下唇,猶豫著,雙手又放在他的肩上,環住了他的脖頸。

遠遠看去,就仿佛是藤纏著樹一樣。

靠近舞台的地方自然是火光四起,人潮湧動,陸礪寒抱著顧知許,隻管往外走,演出的地點,從前曾是一處戲樓,是明清時期留下的一處三進的院子,之前一直被保護著,但是這些年破四舊,這裏倒是成了小兵們的聚集地。

因為在人群中,大家幾乎都是緊貼著往外擠,所有,顧知許和陸礪寒,在前後左右的夾擊下,兩人之間很難有空隙,雖然顧知許一直僵著身子,兩人穿得也都還算厚,但是卻都還是在心中產生了一絲異樣。

特別是顧知許,因為被他抱在懷中,兩人的臉近在咫尺,他的呼吸,若有似無地落在她的耳邊,臉龐,就好像微風吹拂柳葉,心癢癢的。

顧知許一直沒有敢正眼仔細地打量這個救了她的人,這會盯著他看,卻察覺出一絲的怪異,這人看上去長得不醜,但是說不清楚,這鼻子和顴骨處,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睜大了眼睛,又仔細地看了看男人冷峻的側臉。

突然,男人耳側的胡須,讓顧知許看出了端倪,這胡子是假的,眼前這個男人是喬裝易容過的,他是誰,打扮成這個樣子是要做什麽?

既然此刻的他是打扮過的,那他是不是就是那日在巷子裏羞辱她的人?

顧知許正想得出神,突然一道光照向她的眼睛,本能地用手擋在眼前,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手的位置正好擋在了男人的下半張臉處。

顧知許嘴巴微張,神色變了變,眼睛死死地盯著男人的雙眸。

“你是誰?”聲音輕如蟬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