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公社學校開學了。
顧知許開始了每天上班帶學生的日子。
鄉下的孩子們都很質樸,因為喜歡她這個新老師,便會偷偷地給她帶家裏的餅子和烤紅薯。
顧知許每天跟他們在一起,好像什麽煩惱都沒有了一樣,她突發奇想,想著能不能將陸礪雪帶來學校,讓她跟孩子們相處,也許會對她的病情有益。
隻是這件事情,她不敢自己做主,下班後,去縣裏給李醫生打電話谘詢。
李醫生對於顧知許的提議沒有立馬否定,他沉思了半晌,才開口道:“這樣,你明天可以先試試,隻是要注意觀察病人的情況,而且時間也不宜過長,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一旦發現病人情緒不對,立馬停止她跟其他人的接觸。”
顧知許回家後,將李醫生的話告訴了陸奶奶。
陸奶奶有些擔心地問道:“你還要上課,沒時間照顧雪兒,要不這件事情還是算了吧。”她也不想給顧知許添麻煩,畢竟她也才工作沒多久,這份工作多少人眼紅呢。
“交給我吧,這些日子我都不用上工,我帶著雪兒姐姐去學校。”陳南春說道。
陸姑奶點頭,“我看行,醫生都說讓雪兒多換換環境,我看雪兒現在比之前好了不少,說明這醫生對症了。”
陸礪雪現在偶爾會理人了,不過大部分時間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但這對陸奶奶來說,已經看到了希望。
“知許,這事你要先跟學校的領導商量,不能自作主張,領導要是同意了,就讓南春陪著雪兒去。”陸奶奶說道。
顧知許跟家裏商量好後,第二天課餘時間就直接找到校長。
校長聽了她的來意,又得知陸礪雪當年得病,完全是因為母親的關係,她的母親可是烈士,又詢問了一下陸礪雪的情況,確保不會傷害孩子們,校長便同意了,不過卻也有時間限製,隻能留在學校兩節課時間,而且還不能打擾孩子們,不然就隻能讓顧知許將她送回去。
顧知許是沒想到校長會這麽快就答應下來,還以為她要苦口婆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番呢。
她準備的那麽多話都沒說,這事就成了。
陸礪雪第一天去學校,大家都有些擔心,特別是陸奶奶,恨不得也跟著一起去。
直到陳南春帶她回家,得知陸礪雪在學校什麽事情都沒有,而且學生們除了對她感到有些好奇外,也沒有過多地打擾她。
之後一個星期,陸礪雪都一直表現得很好,有些時候,顧知許觀察發現,她好像在聽課。
不過顧知許也不能確定,可能是她的錯覺。
有個叫春芽的小姑娘,就坐在陸礪雪的前麵,所以她是第一個跟陸礪雪交朋友的。
陸礪雪其實沒那麽快接受陌生人,可對春芽,她好像格外的能接受,才不到兩天,她的目光便會追隨春芽的身影了。
對此,顧知許樂見其成,她還給李醫生打電話,將陸礪雪的情況一一描述,李醫生聞言,也很是欣慰,因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作為醫生,他最想看到的就是病人能被治愈。
而就在陸礪雪的病情有好轉的同時,陸礪寒也整日忙得根本沒時間去想別的。
軍工廠因為是保密項目,不能找外麵的人幫忙,隻能部隊自己承建,雖然說組織也派了建築方麵的專家過來,但是從圖紙落實到一塊塊磚瓦上,還是需要趙博和陸礪寒來協調。
喬彥軍看著又變黑了的陸礪寒道:“我說你也不用一直監工啊,你看趙博,一天就來三趟,剩下的時間,除了訓練,都在辦公室喝茶水兒。”
陸礪寒卻沒說話,看了喬彥軍一眼,“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喬彥軍今天去了縣城,他看了一眼周圍,小聲道:“果然被你猜中了,狐狸轉交給地方同誌後,事情就不了了之了,這其中肯定有貓膩,狐狸背後的人還沒查出來,這事要是交給咱們辦,背後別說一個人,就算是十個人也都抓住了!”
陸礪寒低垂眼瞼,“這事你不要插手,先靜觀其變。”
他一直覺得縣裏的水很深,從前他回來都是來去匆匆,對家裏的事情也不夠了解,可是如今,也因為他娶了顧知許的原因,他對縣裏的情況了解得比從前多,留意得多了,也就發現了不對,就比如,魏誌文的父親其實也就隻是一個棉紡織廠的廠長,還真的能一手遮天嗎?
顯然是不能的,但是他就做到了,連帶著兒子魏誌文在縣裏也是個沒人敢惹的,特別是上次交手後,他更加確信了,縣裏的公安對魏誌文的態度,讓人玩味。
還有魏誌文與狐狸的關係,地方的同誌一直沒調查出來,最後竟然當一般的牌友關係上報,這種工作態度也是陸礪寒不能接受的。
這其中,要說沒有貓膩,陸礪寒偵察兵出身,怎麽可能相信。
這件事情,已經不歸陸礪寒管了,但是他卻放不下,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喬彥軍也不服氣,怎麽調查一半,說交出去就交出去了!
這兩人就利用休假時間,私自調查。
隻是陸礪寒太忙了,他從省城回來後,一天都沒休息過。
“要我說,那個魏誌文就是個突破口,抓起來好好審一頓,就不怕他不招。”喬彥軍去縣裏,跟了魏誌文一天,對魏誌文這人非常的不齒,不管是從前資料中看到的,還是他親眼所見,這就是個大色批,整日無所事事,專門勾搭紡織廠裏漂亮小姑娘。
而且據喬彥軍觀察,魏誌文之所以這麽放肆,是因為那些小姑娘就算是吃了虧,也都不敢張揚,甚至恨不得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外加上魏誌文的母親威脅加給予金錢上的補償,也就沒人鬧到魏家。
所以魏誌文在街坊鄰居的口中,除了有些紈絝外,竟然沒人知道他披著人皮的外表下,竟然是個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