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葉黎出來,黃秀秀明顯愣了一下:“呀,你在家啊?”

葉黎眸光的疑問一閃而逝:“我不在家,我能去哪兒?”

黃秀秀意識到自己問錯了話,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葉黎:“哪個意思?”

“我是說……我是說你沒有在醫院裏陪著江勳啊?”

“沒有。”短短的幾句話,再加上黃秀秀那心虛的表情,讓葉黎不得不對她產生懷疑,“黃秀秀,你這大早就來敲我家的門,是有什麽事兒要找我嗎?”

“哦,也沒有什麽事,我就是想問問……你家江勳恢複得怎麽樣了?”

葉黎抿出一絲諷刺的笑意:“不勞您惦記了,他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黃秀秀隨口答了兩句,“那你忙著,我就不打擾了。

望著黃秀秀離開的背影,葉黎心裏難免泛起了嘀咕。

不過,她也並沒有考慮太久,就直接去洗漱,然後去廚房做飯了。

折騰了一個晚上,她到現在是又餓又累,必須吃點東西給自己補充一下能量了。

“葉黎,葉黎啊!快快快!副食店裏到了新鮮的豬肉!”梁大媽從外麵一路小跑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衝到葉黎跟前提醒她去買肉。

“梁大媽,我去不了了,我手裏沒有肉票了。”

“我有,我有!走,咱們一起去!”

“這怎麽好意思呢?”

“有什麽不好意思!下個月你有了再還給我就是了!”

“謝謝梁大媽!”葉黎也不做飯,把鍋鏟往灶台上一丟,衝回屋裏去拿錢。

這買肉得排隊,肉都是限量供應的,去晚了就什麽都搶不到了。

等葉黎從屋裏衝出來的時候,就見後院裏的黃秀秀也衝了出來,並且搶先她衝出了大院門口。

梁大媽見此情況,對葉黎說道:“她跑得倒是快!跑得快又有什麽用?沒錢買,去早了也是等人家剩下兩根骨頭買回來嗦口湯。”

葉黎不關心黃秀秀是吃肉還是喝湯,她隻關心自己能不能買到,便催促梁大媽:“梁大媽,咱們也快點,去晚了就沒有了。”

“走走走。”

供銷社門口排隊已經排得很長了,等梁大媽和葉黎趕到的時候,黃秀秀已經從裏麵出來了。

出乎葉黎的意料,黃秀秀這次竟然買了很大一塊肉。

這一塊肉,看起來怎麽也得有個三斤多吧!

“謔!”梁大媽驚著了,“秀兒啊,你咋買了這麽多肉,這下半個月的日子是不過了?”

黃秀秀把腰杆子一挺,胸脯挺得高高的:“孩子們饞肉了,既然吃,就讓孩子們吃個痛快。”

說完,拎著一大塊肉,扭著腰一晃一晃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葉黎也深感納悶:“這黃秀秀是發財了?怎麽買這麽多肉?”

“發什麽財?就她一個月那點工資,別說吃肉了,就頓頓吃素,一個月都還不太夠呢!”

“那錢是從哪兒來的?”葉黎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梁大媽幹咳了兩聲,瞧著四下無人說道:“你看黃秀秀那不老實的樣兒,天天去牛大誌麵前晃悠!看見蔣大媽跟防賊似的防著她,我就知道這裏麵肯定是有點問題的。”

葉黎明白了梁大媽那意思了。

“這話可不能出去亂說。咱們是自己說話,我就隨意猜了兩下,要是真的傳出去了,萬一猜錯了,這就壞了人家的名聲了!”

“您放心,我就聽一耳朵,什麽都不會往外說的。”葉黎道。

“那就好。”

葉黎原本想包餃子的,結果沒有買到合適的肉,排到她的時候已經晚了,隻能買了些排骨。

既然如此,她也就隻能夠做排骨湯了。

回了家,她去廚房裏匆忙準備了一通,便直接去了醫院。

這些日子,趙興梅和江敬山、江喜三個人輪流照顧他。

今兒趙興梅請假沒去上班,正踅摸著不知道給兒子打點什麽飯菜呢,就見葉黎拎著保溫桶來了。

“媽,辛苦你了!我燉了些排骨!您先來吃飯吧!”

葉黎先給婆婆趙興梅盛了一碗排骨,又給了她兩個饅頭。

趙興梅端著碗坐在一旁去吃了,葉黎這才給江勳盛。

“黎黎,你放下,我自己來就行!”

“你?你能行嗎?對了,今天恢複得怎麽樣了?”葉黎嘴上詢問著他的情況,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挺好的。”耳邊忽然傳來了江勳低沉好聽的聲音。

葉黎手微微一顫,緩緩轉過身來,看見江勳拄著拐杖站在她的麵前。

“你的腿……能動了!你都能夠拄著拐杖自己走動了!”葉黎高興極了,眼底都微微泛起了淚花。

“嗯。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夠徹底丟掉拐杖,自己走路了!”江勳咧著嘴,衝她笑得燦爛。

見她掉下眼淚來了,他抬手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怎麽哭了?”

“高興的!江勳,我是高興的!”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他不停地練習,那一身身的汗往外冒,說什麽都不肯停下來!”趙興梅提起兒子一臉的幸福和驕傲。

能有今天的結果,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太好了,江勳,祝賀你啊!”葉黎眼含淚水,笑望著他。

傻姑娘,應該是祝賀我們!”江勳抬手摟住了她的腰。

“嘶——”葉黎呲牙,倒抽了一口冷氣。

在黑市上,她跌倒確實是傷了腰,當時沒有覺得怎麽樣,現在是越來越疼了。

“怎麽了?”江勳忙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葉黎不肯說,怕他擔心。

“我檢查檢查。”江勳知道葉黎肯定是去黑市了,那麽多的肉和蛋,市麵上根本買不來。

她曾經勸過葉黎,可她不肯聽。

今兒應該是出事了。

“我沒事,真的沒事……”葉黎推脫著,不想讓他看。

江勳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察覺到她掌心有異樣,低頭一看,這手掌心都磨破了。

“怎麽搞的?”江勳皺眉,“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不小心跌了一跤,我沒事的!真的沒事!”

“你看我信你嗎?”

“你們兩個人在說什麽呢?什麽有事沒事的?”趙興梅見兒子和媳婦拉拉扯扯,嘀嘀咕咕的,就覺得兩個人有事。

“你非要讓媽知道了是嗎?我說了,沒大事!黑市被人給舉報了,我差點被抓了!幸虧跑得快,隻是跌一跤!不要緊的。”葉黎把聲音壓得很低,飛快說了兩聲。

“好,你不給我檢查。等媽走了我再檢查。”江勳也低聲道。

“行行行,媽走了,給你檢查!”葉黎無奈。

江勳低著頭,看著她細白的手掌被沙土磨破的那一片不由得心疼。

凝視了一會兒,他將葉黎的手捧在了掌心,輕輕在傷口落下了一吻:“黎黎,還疼嗎?”

葉黎笑了,眼底滿是甜蜜:“本來就不疼,你這麽一親,我就更不疼了。”

“咳咳咳。”趙興梅見兒子和媳婦黏糊上了,“我是不是在這兒不合適?給你們當電燈泡了是不是?”

葉黎羞澀一笑:“媽,瞧您說的。”

下午的時候,醫生來讓江勳去做檢查,葉黎陪同了一個下午。

等到了晚上,她想留著陪江勳一個晚上,沒想到江喜來了。

既然江喜來了,江勳說什麽都讓葉黎回去。

葉黎知道兄弟二人是心疼她,讓她回去休息,她也不做過多推辭,便答應了下來。

從醫院裏出來,路上的行人就少了很多。

這些日子,聶凡不在,聶凡的自行車一直被她騎著。

在過路口的時候,她等紅綠燈,不經意間扭頭隨意向周圍看了一眼。

巧了,就這一眼,她竟然看到了黃秀秀正往招待所裏走。

“招待所?這麽晚了,她在這兒做什麽?該不會是……幹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吧?”

這個念頭在葉黎的心頭一閃而過,她便再走不動了,於是,等綠燈亮起的時候,將車子騎到了招待所門口,上好了鎖之後,便也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