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就原諒你的不辭而別了。你下一班飛機什麽時候起飛呀?還要多久才能到?目的地是哪?”

裴千霍聽著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嗬嗬,愚蠢的女人,恐怕還不知道墨霆驍這個人最討厭別人囉嗦了,這麽聒噪,簡直是在挨罵的邊緣瘋狂試探!

腹誹聲剛落,他就從後視鏡裏看到蘇喬喬失落的表情。

正要開口嘲諷,卻又看到有人捧著手機撒起了嬌。

“這樣啊,好吧,那等你再下飛機了一定要第一個打給我,我會守著電話等你報平安的。你要是不打給我,我……我就……”

“不會。”墨霆驍斬釘截鐵的否定蘇喬喬沒說完的話,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將話題引到正軌,“你和裴千霍在一起?”

“對,他正帶著我去警局呢。”

“把電話給他。”

“喔——”蘇喬喬想遞給裴千霍,可他又在開車,索性點開揚聲器,舉到裴千霍的旁邊。

裴千霍瞥了眼手機,“喂,說。”

“囂張?毒舌?不可理喻?”

“……”這語氣,怎麽越聽越不對呢?“不是,我……”

“我慣的,你有意見?”

“……”他敢有嗎!敢嗎!

“那是我女人,給我好好照顧著,但凡受了半點委屈,明天我就把你送上去非洲的飛機。”

——嘟。

裴千霍的臉都綠了。

他不過是在微信上跟墨霆驍吐槽了一下,這麽快就來興師問罪?

明明昨天還讓他調查蘇喬喬呢,怎麽一晚上就變味道了?

這蘇喬喬的手段未免也太厲害了吧。

而這邊的蘇喬喬也愣了。

如果她沒理解錯,墨霆驍說的那三個詞語應該是裴千霍對她的評價,墨霆驍聽了不高興,才來給她撐腰。

不過他應該沒想到她會開揚聲器,好巧不巧的聽到他為自己撐腰的內容吧。

老實講,有人撐腰的感覺,真好。

但——也有點蜜汁尷尬,蘇喬喬幹咳一聲,把視線移到窗外。

裴千霍也覺得尷尬,煩躁的扯了兩下領帶,默不作聲繼續開他的車。

很快,車子穩穩的駛進警局。

裴千霍整理好自己的領帶,從副駕駛的儲物格裏拿出了一頂帽子和一個墨鏡,反手遞給蘇喬喬。

“戴上。”

蘇喬喬配合的戴上,和裴千霍一起走進警局。

有裴千霍在,整個過程都十分順利,可讓蘇喬喬怎麽都沒想到的是,倆人剛走完手續,正準備離開警局,另一間問詢室的門也被打開,而走出來的正是她拜托警察尋找的渣男——紀子翔。

紀子翔戴著一個尺寸誇張的墨鏡,臉色發白的坐在輪椅上,脖子上還帶了一個頸托。

身後是他的經紀人,旁邊還跟了一位看著也像是律師打扮的人。

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挨揍了,需要保護。

可他那叫挨揍嗎?

那叫自找不痛快!

簡稱——該。

蘇喬喬頓住腳步,壓低聲音,“裴律師,紀子翔在前麵。”

裴千霍掃了紀子翔一眼,用隻有蘇喬喬能聽到的聲音向她確認道,“那個二等殘廢?霆驍打的?”

“咳——”蘇喬喬差點笑場,臨時化成了一聲幹咳,“嗯。”

當時的監控視頻裴千霍是看到的,也不用她多做解釋。

裴千霍恢複一臉嚴肅的表情,朝接案的民警說了什麽。

而紀子翔那邊顯然也是認出了蘇喬喬,在蘇喬喬她們朝他們走的時候,也朝蘇喬喬的方向走了過來。

還沒走近,紀子翔的經紀人就鬆開輪椅,怒氣衝衝的朝著蘇喬喬走了過來,邊走邊指責。

“蘇喬喬?你來的正好!你這個女人好狠的心腸,我們子翔不過是想跟你分手,你不依不饒也就罷了,竟然還找人毆打他!”

“你看看他現在,腦震**!已經被打的腦震**了!我們子翔可是靠這張臉和這具身體吃飯的,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影響了以後的發展,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們子翔是念舊情的人,隻要你說出昨晚打子翔的人是誰,我們子翔就大發慈悲的不和你計較。”

“快點!說啊!”

蘇喬喬突然想起一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她以前就覺得紀子翔的經紀人一直都很咄咄逼人,三觀也有不小的問題,現在看來,其實紀子翔也是那種人,隻不過她一直都沒有發現罷了。

她真的好想給這個人一個阿姆斯特朗螺旋耳光啊。

隻可惜裴千霍給她的人設是可憐又受到驚嚇的受害者,為了不自毀人設,她也隻能低著頭,往旁邊挪了半步,躲在裴千霍的身後。

裴千霍:“這位先生,我的當事人昨夜才剛受到驚嚇,還未完全恢複,我是她的律師,有什麽事或要求你跟我說就可以。”

經紀人:“驚嚇?她能受哪門子的驚嚇?倒是我們子翔,都成腦震**了!蘇喬喬,不要以為你請個律師就可以從加害人變成受害者!你做夢!”

裴千霍:“很好,這裏的每一個攝像頭都記錄下了你對我的當事人進行恐嚇、誹謗的全過程,真看不出來你這麽心疼你們子翔,連拘留這種事都迫不及待的要陪著他一起。”

經紀人:“……”

裴千霍唇角微揚,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和不容忽視的氣場,“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說完,裴千霍也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立刻朝身旁的民警提了要求。

“警官,我的當事人昨夜受到不小的驚嚇,現在仍心有餘悸,未能恢複,所以能否找個無人的房間讓我的當事人先休息,暫時回避,以免病情加重。剩下的由我來和對方談。”

很快,蘇喬喬又被民警帶回了之前的房間。

她靠著椅背,臉上麵無表情,可心裏卻忍不住煩亂。

紀子翔不會是要告墨霆驍故意傷人吧?

她記得她當時叫了一遍墨霆驍的名字,不過聲音不大,估計紀子翔疼的沒聽到。

如果聽到了,可能未必會有來警局的勇氣吧。

不過事情已經到了現在的流程,是誰都得硬著頭破繼續。

蘇喬喬的心裏劃過一抹內疚。

雖然有裴千霍在,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可這件事繞了一圈,到底還是牽扯了墨霆驍。

如果她在開門前能仔細一點,就不會發生這些後續的事了。

沒過多久,問詢室的房門便再次打開,裴千霍麵無表情的打開門,一幅公事公辦的口吻,讓人看不出結果到底是喜還是憂。

“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