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喬深吸了口氣,直到鼻息間充斥著的滿滿的都是他身上特有的龍涎香氣息,才點了點頭。
“我夢到小晴了,她叫了我的名字,後來……就嚇醒了。”
這次的夢,是正是反已經並不重要了。
墨霆驍安撫的在她的額頭上深深一吻。
“不怕,有我在。”
蘇喬喬緩了緩神,笑了。
“嗯,我不怕小晴的,就是她總是出現的有點突然。”
可被這麽一嚇,蘇喬喬是一點睡意都沒了,索性推了推墨霆驍,從他的懷裏鑽了出來。
“你先睡吧,我起來喝口水,然後去洗手間。”
她擔心自己要是說自己不困了,墨霆驍也會跟著起來,所以便隨便找了個理由。
蘇喬喬起身離開臥室,去廚房個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水杯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幾秒,又放下水杯,鬼使神差地翻找出了那個貼著她名字的盒子。
她沒有開燈,借著清冷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看著這條已經翻看了無數遍的項鏈,內心的複雜無聲地翻湧,滿腦子裏都是那幾個單靠想根本就想不出結果的問題。
蘇喬喬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入了神,連墨霆驍打開臥室門,走到客廳都沒有發現。
“在做什麽?”
蘇喬喬措不及防的被嚇了一跳,整個人激靈了一下,手裏的盒子一個沒拿住,從手裏滑了出去,摔到地毯上,裏麵的項鏈也掉了出來。
她愣了一下,趕緊彎腰撿項鏈。
而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秒,墨霆驍也幾步走過來,和她在同一時間撿起了盒子。
隻是把盒子拿到手中後,墨霆驍卻沒有急著還給她,而是在一旁坐下。
蘇喬喬緊張地湊了過去,“這大半夜的你走路怎麽沒聲音呢,快點看看,盒子有沒有摔壞?”
墨霆驍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蘇喬喬。
“相信我嗎?”
蘇喬喬被問的一怔,本能地點了點頭。
“廢話,當然相信了。”
墨霆驍收回視線,拿著盒子晃了兩下,接著用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盒子的外圍敲了幾下,又在內襯的地方按了幾下,接著——突然扯開了整片內襯。
蘇喬喬還來不及驚呼盒子的內襯就已經和盒身分了家。
下一秒,另一個完全出乎預料的發現就吸引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就在盒子的底部,竟然躺著一個被折起來的信封。
看信封的樣式和折痕,應該已經放在這裏很久了。
墨霆驍沒有伸手拿,直接將盒子遞到蘇喬喬的麵前。
這是她的秘密,理應由她決定是否開啟。
蘇喬喬猶豫了。
她抬起手,想拿,可卻又在觸碰到的前一秒收了回來,故作輕鬆的轉移話題。
“你……是怎麽發現這裏麵有東西的?”
墨霆驍沒有戳破她的小心思,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為了能不動聲色地安撫她的情緒,難得耐心的給她解釋了起來。
“剛才撿起盒子的時候聽到裏麵有很輕微的碰撞聲,便猜測這其中還藏著什麽東西。”
“輕微的碰撞?”信封撞到木盒子邊壁的聲音能有多大?幾乎都可以小到忽略不計吧,“你的聽力……是不是也比普通人要敏銳呀?”
墨霆驍微微頷首,“嗯,是要敏銳一點。”
“怪不得我剛才捧著盒子看了半天都沒聽出有什麽。”
墨霆驍沒有接話,繼續等待她的選擇。
蘇喬喬靜默幾秒,又把話題扯走了。
“你怎麽也不睡了呀?”
“因為你不睡了。”
“……”這算什麽理由?這……
不對,她到底在幹什麽?
期盼了那麽久的答案也許就在這裏。
可她卻不停的在念叨著有的沒的,不敢拆開這份很有可能已經到了手的答案。
算了,豁出去了。
蘇喬喬閉上眼,深吸口氣,再次睜開時,不再躲避,一把拿起了那個信封。
她將對折的信封緩緩打開,上麵是幾個蘇喬喬再熟悉不過的字。
——小喬親啟。
果然是給她的。
蘇喬喬的呼吸頻率不自覺地逐漸減緩,屏住呼吸,無意識地放緩了自己的動作,將信封一點點拆開。
沒多久,一張有些微微發黃的信紙出現在蘇喬喬的掌心之中。
她將疊起來的信紙一點點攤開,看向信紙的那一刻,又眨了好幾下眼,視線才重新對焦。
從信封到信紙,果然全部都是院長奶奶的字跡。
——【親愛的小喬,等到你看到這封信時,奶奶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不知這時的你已經長成怎樣一副模樣,又在做什麽工作,但奶奶希望你一切都可以安好。
給你寫這封信之前,奶奶真的鼓了很大的勇氣,因為奶奶做了錯事,很錯很錯的事,卻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贖罪。
而在這整件事裏,除了奶奶本身要背負的罪惡之外,唯一在計劃之外的變故就是在意外間對你造成的無法彌補的傷害。
奶奶真的很後悔,不止一次試想過如果那份計劃再周全一點,是不是就會減少對你的傷害,畢竟既然錯誤無法避免,能減少對一個無辜人的傷害也是好的,可是這世上又哪裏有後悔藥這一說。
事已至此,奶奶隻希望你在得知真相的那天不要怪罪奶奶,因為奶奶在做出選擇時也是真的走投無路,沒有其他辦法了。
奶奶的罪,奶奶會贖。但欠你的,奶奶這輩子不管做什麽都沒辦法彌補了,如果你不嫌棄,就隻有下輩子了。
——愛你的奶奶。】
蘇喬喬舉著信的手無力地垂下,大腦再次變得一片空白。
計劃?罪惡?變故?意外?
走投無路?贖罪?
到底……都是什麽?
蘇喬喬突然有一種自己就生活在一份巨大的玩笑中的感覺,為什麽周圍埋藏著這麽多的秘密,她卻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奶奶到底因為所謂的走投無路而參與了怎樣的計劃?
等等——她在孤兒院的這麽多年裏,對她造成傷害最大的事情就是小晴的死,再然後就是被關在醫院裏的那一晚。
難道……那份所謂的計劃和這兩件事有關?
等等——墨霆驍之前就分析說這兩件事一定都有成年人的參與,所以……那個人是奶奶?
那由小晴的死……也是院長奶奶一手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