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尤老爺子被管家攙扶著走了出來。
他看也沒看紀子翔一眼,直接讓管家將他扶到主位上坐下。
紀子翔也不急著開口。
直到管家去沏了茶又端著茶壺回來,尤老爺子才終於給了紀子翔第一個正眼。
“不知你是哪家的公子?”
紀子翔微微一笑,“不知尤老爺子是否聽說過紀氏集團。”
“略知一二。”
“紀氏集團的董事長是我的爺爺,我叫紀子翔。”
“原來是紀氏公子。不知突然造訪,有何貴幹?”
紀子翔實在聽不慣尤老爺子說話的這幅口吻,也不想多廢話,直奔主題。
“我要娶你的孫女,尤佳珍,明天先領證,剩下的程序回頭我再補給你們。”
“求娶?那恐怕要讓紀公子失望了,我尤家向來不從商,不涉政,如果我沒記錯,紀家是世代從商的,這與我們尤家的家規恐有不符,所以,抱歉,恕我沒辦法答應。”
紀子翔聽的太陽穴都直疼。
明明是現代人,好好的話就不能好好說,非要弄得這麽文縐縐的給誰看?
“尤老爺子,據我所知您是你們尤家最後一位男丁了,您一去世,這尤家也就不複存在了,都這種時候了,您還在這跟我講什麽家規有意義嗎?”
“我要是您,就好好的在最後這段時間裏恣意人生,好好的享受一下。而不是在這對您這位新孫女的婚事橫加阻攔。”
一聽這話,尤老爺子氣的“啪”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你——沒規矩,簡直放肆!我們尤家是百年世家,書香門第,容不得你這樣侮辱!阿福,送客!”
紀子翔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也不惱,隻是拿出手機,切換到私密相冊,點開,舉到尤老爺子的麵前。
“尤老爺子,別怪我沒提醒您,您對您這位新孫女真的了解嗎?知道她在與您相認之前都幹了些什麽事嗎?就這些,是符合您所謂的尤家家規的嗎?”
“今天既然我來了就不瞞您,這還隻是一部分而已,我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比她和您相認的時間都長,她是什麽人,我比您清楚得多。”
“所以啊,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勸您還是改一改那百年不變的家規,把尤佳珍嫁給我吧。”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您要是把嫁給了我呢,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相安無事。但您若執意不肯,那我就隻能用我的方法讓大家認清她的真麵目了。”
“這樣也好讓大家都知道知道,這位尤家的親孫女到底是什麽人。”
看著尤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紀子翔笑了,一瞬不瞬地盯著尤老爺子的雙眼,輕啟薄唇。
“畢竟她丟的可是這所謂的百年書香世家的尤家的臉麵,與我無關。”
尤老爺子這一生都在努力維護的就是尤家世代傳下來的好名聲,所以這一字一句無疑都在誅尤老爺子的心。
可是——同樣的錯誤,還能犯第二次嗎?
紀子翔見尤老爺子沒有回應,心裏也有點忐忑。
畢竟讓他和一個土都埋到脖子的老狐狸做交易,不——是威脅,哪那麽容易。
但經紀人在對他說這個計劃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不管尤老爺子是什麽反應,他都不能有半點露怯的跡象。
紀子翔強扯著一臉的毫不在意,直起腰身,轉身要走。
但就在他琢磨著如果尤老爺子不喊他,他又該怎麽辦的時候,期盼中的聲音終於在身後響起。
“紀公子,你為什麽執意要娶我家小女?”
紀子翔唇角一勾,笑了,幾秒後才不緊不慢地轉身,給出了那個冠冕堂皇的回答。
“當然是因為——愛情啊。”
半個小時後,紀子翔滿麵風光地離開了尤家老宅。
可宅子裏的尤老爺子卻被氣得不輕,端起手裏的茶杯,“啪”的一聲砸到了地上。
“把那個不孝女給我叫回來!”
兩個小時後,尤佳珍才邁進老宅的大門。
不是她不想立刻回來,而是她需要時間去消化被蘇喬喬和紀子翔聯手氣出來的那些負麵情緒。
同時還得想辦法找尤老爺子求情,讓他想辦法阻止了這門荒唐的婚事。
尤佳珍剛一進門,管家就一臉焦急地迎了過來。
“小姐,謝天謝地,您可算回來了。”
“福叔,爺爺怎麽了?”
“這……唉,老爺在會客廳,您還是快過去吧。”那種話,叫他怎麽說得出口?
尤佳珍見這管家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趕緊往會客廳走。
剛走到門口,還沒開口叫人,就看到了被摔得一地狼藉的瓷杯碎片。
尤佳珍趕緊揚起乖巧的笑容走了進去。
“爺爺,您這是怎麽了?是誰惹您生氣了?您……”
“站住!跪下!”
尤佳珍還沒走到尤老爺子的麵前,就被兩道嗬斥聲製止。
“跪……跪下?爺爺您說什麽呢?”
“你這個不孝子孫,給我跪下!”
尤佳珍呆愣著站在原地,“爺爺,您到底怎麽了啊?我做錯什麽了您要懲罰我?”
“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會不記得?身為姑娘家,還沒結婚就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不軌行為,你視尤家的家規為何物?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放?”
“……”
“還不快給我跪下!”
聽到這,尤佳珍終於懂了,自己低著頭,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看似是在認錯,實際上是找了一處沒有碎片的地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接著迅速醞釀情緒,再次抬頭的那一刻,眼含淚花。
“爺爺,我承認我在與您相認之前曾經做過一些錯事,但……但那也不能完全都算是我的錯啊。我也想從小就懂道理守規矩,可是……可是沒有人教給我啊!”
“我在孤兒院學到的道理就是要活著,活下去,想方設法的讓自己過得更好,因為對我這種沒人疼沒人愛的孤兒來說,光是活著就已經拚盡全力了,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啊。”
“可是自從和您相認以後,我從來都沒有做過任何有違家規的行為,我已經在很努力地改變了,為什麽您就是看不到,一定要揪著我過去的那些錯誤不放呢?”
說著,尤佳珍的傷心中突然多了絲明顯地失落,“如果您一定要追究過去的責任,那為什麽不追究當初把我弄丟的那個人的責任呢?我本該在這裏健康快樂的成長,卻淪落到孤兒院生活了那麽多年,我變成今天這幅樣子,真的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嗎?”
“如果您現在後悔與我相認,我可以再召開媒體見麵會,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我尤佳珍和尤家無關。反正……我一直都沒人疼沒人愛,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