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喬百思不得其解。

隻是嚴格的說倒不是她想不出答案,而是不願意去相信那個最有可能的可能——是墨霆驍派人把藥提前送來的。

畢竟她有抑鬱症的事隻有墨霆驍是最了解的。

但這算什麽?狠狠地打她一巴掌,又派人把甜棗送到門口來嗎?

知道她受不得刺激,還要先刺激她,再給她準備藥,到底圖的是什麽?

不是很絕情的嗎?何必多此一舉?

真要是還擔心她,那又為什麽還要和她離婚呢?

最後的恩賜?

還是……另有隱情?

——算了,蘇喬喬,你還是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長這麽大你就沒見過比墨霆驍的身體素質還要好的人,他怎麽可能是因為什麽不治之症而努力地推開你呢?

那些都隻是編劇拿來騙人眼淚的把戲罷了。

想得頭疼,蘇喬喬也不想再想了。

她正想下床舒展一下身體,卻在轉身的時候看到了以一種並不算舒服的姿勢躺在她旁邊的夏悅。

蘇喬喬的心頭瞬間劃過一股暖流與內疚。

夏悅會以這種姿勢睡著,十有八九就是守著她守得太晚,不自覺就睡著了吧。

而她這一動,夏悅就有了要醒的感覺。

既然這樣,蘇喬喬也就暫時放棄了起床的想法,她立刻動作極輕地換了個姿勢,繼續裝睡了。

她能理解夏悅的感覺,如果她醒了,夏悅肯定會時刻跟著她,所以還不如裝睡,讓夏悅放鬆放鬆,她也好借著這個時間思考一些東西。

比如——她到底還要不要堅持?要不要繼續?

一想到這些,蘇喬喬就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誰狠狠地攥住一樣,疼得她連正常呼吸都是一種奢侈。

昨天事發太突然,她一時難以接受,更不知道要怎麽麵對,這些在上一世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也徹底打亂了她的陣腳,所以除了哭泣這種發泄之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但發泄過後,生活總要繼續,發病時的想法也不能代表她最後的選擇。

可冷靜下來後,仔細想想,她自己仍然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如果從感情方麵來講,她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一個連命都舍得交付於她的男人,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移情別戀。

可要是從理性方麵來講,不管是他幾天的冷漠還是昨天在他辦公室的陌生和絕情都是真實存在的,她想不信,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難道真的是什麽……有錢人的世界她不明白,有錢人的快樂她永遠也體會不到?

蘇喬喬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瞧,雖然她做了灰姑娘,嫁給了王子,可她和王子之間的那些身份上的鴻溝卻是永遠也無法被逾越的。

哪怕王子自稱不在乎,平日裏她也可以不去想,但一旦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她自己都會忍不住拿出來作比較。

所以……她真的要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蘇喬喬深吸口氣。

既然這個方向想不通,她就隻好換一個方向。

如果她沒有了墨霆驍,她會難受,心痛,失眠等等。

但如果墨霆驍沒有了她,他……怎麽想都覺得他會過得更好。

畢竟她才是圍繞在他身邊的百分之九十的麻煩的源頭啊。

她是想和墨霆驍好好過日子,比誰都想。

但……如果墨霆驍不想,她要是還繼續死纏著不放,那不就成了恩將仇報了嗎?

所以除了放手,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樣……也好。

沒了夫妻關係,裴千霍和尤佳珍什麽的再也不能算計到他的身上,更不可能會傷害得了他了。

至於這些沒有報完的仇,就讓她自己來完成吧。

更何況這本該就是她自己的事情。

“喬喬?”

蘇喬喬的思緒被一聲熟悉的呼聲打斷,還沒來得及回應,就感覺肩膀上搭上了一隻溫暖的手。

她下意識轉頭,當視線看向夏悅的那一刻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淚流滿麵。

蘇喬喬趕緊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對著夏悅強扯出一抹微笑。

“悅姐,我沒事,就是做了一場夢而已。”很長很長的夢……

夏悅又怎會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看蘇喬喬不想承認,狀態也恢複了正常,便選擇看破不說破,隻是在她的肩膀上安撫地拍了兩下。

“醒了就好。”

蘇喬喬用力地點了點頭,“是啊,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都注定了要有醒來的那一天。夢醒了,我也該做回我自己了。”

說完,蘇喬喬翻身下了床,“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迎接新生活!”

她這話說的是瀟灑,可轉身進了浴室後,還是調整了好一會才勉強撐下去。

等蘇喬喬機械式地收拾好自己,也將那些在短時間內根本就沒法收拾的心情胡亂打包,丟到角落裏。

畢竟待會她可是要麵對金牌大律師裴千霍的。

墨霆驍能牽扯到法律的事一向都是裴千霍去處理,離婚協議這種一定也不會例外。

至於要提的條件——

蘇喬喬拿出手機,打開微博,專心搜索。

直到門鈴響起,她才收起手機,板起臉,擺出一幅麵無表情的模樣。

夏悅去開了門,同樣麵無表情的將裴千霍引到客廳。

看到蘇喬喬的那一刻,有一幕詫異從裴千霍的眼底一閃而過。

他還以為會看到一個哭鬧的十分狼狽的蘇喬喬,結果卻與平日裏沒什麽兩樣。

到底是這夫妻倆的演技都不錯,還是這本就是蘇喬喬夢寐以求的那一天呢?

算了,事已至此,這些也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了。

裴千霍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從公文包裏拿出合同。

“蘇小姐,這次我是受到墨先生的委托來與你談論你與墨先生離婚協議的具體事宜的。”說著,他將合同遞給蘇喬喬,“這份是我根據墨先生的意思擬定的合同,你先看一下,如果有什麽想要添加的條件,可以直接跟我說。”

蘇喬喬看著遞到麵前的合同,忍不住冷笑道,“談離婚這麽大的事墨霆驍他連麵都不露一個嗎?”

裴千霍一幅公事公辦的表情:“墨先生工作繁忙,沒辦法親自到場,但他已經將此事全權授權給我,從法律的角度來講,我來談和他來談沒有什麽區別,所以不管他來與不來,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沒區別?一樣?”蘇喬喬一把打掉麵前的合同,文件夾“啪”的一聲掉到地上,“這怎麽能叫一樣?我是跟你結的婚還是跟墨霆驍結的婚?結婚的時候什麽都行,離婚了連這點交談的時間都不舍得給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