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喬:“那在注射了那個藥劑後都有什麽反應啊?你又是怎麽挺過來的?”
“心跳加速,體溫升高,長時間昏睡,一天可能隻會清醒兩次左右,一開始每次在十分鍾左右,後續隨之增加了一些。再後來專門負責我身體的醫生研製出了可以緩解的解藥,漸漸的,那些原本的藥劑這才被我體內的細胞所吸收,我才得以恢複正常。”
怪不得……
怪不得她當初一直都聯係不上墨霆驍,原來他一直都處在昏睡的狀態,沒有人敢接他的電話。
也怪不得她在辦公室看到他的那一次,他的麵色那麽紅潤。
她以為他是剛剛……宣泄完,神清氣爽,所以才會理所當然地將之前敲門的人誤以為是女人,卻不成想是因為體溫太高而造成的。
“但是你當時不是每天還有最少二十分鍾的清醒時間嗎?為什麽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一個忘恩負義的渣男和一個身患怪病生死未卜的老公,你覺得哪一個會讓你更快遺忘?恢複正常生活?”
“……肯定是渣男。”渣男的背叛會讓她生氣,發泄,但同時還會勸著自己要放棄。
可生死未卜的老公卻會讓她一直惦念,惦念到失去自己。
就墨霆驍的這個狀況,如果她一開始就知道實情,他又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她絕對會一輩子都對他念念不忘。
或者在報完仇之後就跟著他去了。
所以說到底,一切的一切還是都是墨霆驍從她的角度出發而生出的顧慮啊。
可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明明知道是為了自己好,自己卻不願意接受這樣的處理結果。
“但是墨霆驍,你這樣做你……你沒良心啊。你是我老公,唯一的,持證的,合法的老公!你出了這麽大事你卻不肯告訴我,想用這種蠢到爆的方法瞞著我,你……你是在剝奪我作為配偶的知情權!”
“你也在剝奪我愛你的權利!你說不是沒良心是什麽?有事了,你就一個人扛,沒事了,再回來找我,天天粘著我。我在你心裏就那麽……那麽不堪一擊嗎?連一丁點的苦都不能承受嗎?”
墨霆驍看著蘇喬喬在這邏輯不清地哭訴著,心髒一下下的跟著疼。
她的心,他懂。
隻是……
墨霆驍單手捧起蘇喬喬的側臉,俯首,鼻尖相觸,額頭輕抵著她的。
“不是你在我心裏什麽都承受不住,也沒有不堪一擊。歸根結底,隻是因為我不舍得。”
“我不舍得你跟著我吃一丁點苦,我不舍得讓你因為我的什麽而去整日擔驚受怕,去以淚洗麵,我更不舍得你因為我而丟失了你自己。”
“我在做每一個決定之前,都會做好最壞的打算,而這次展示給你的就是那份最壞的打算。”
“更重要的是——既然那個操控著將我們困到孤島上的敵人已經盯上了我,我更擔心他們會先一步接近你,會傷害到你。”
“我不怕他們用你來威脅我去做什麽,我隻怕他們給你造成什麽無法逆轉的損傷。”
蘇喬喬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怎麽都止不住。
“可是我不怕啊,什麽危險,什麽傷害,我通通都不在乎,和這些相比,我怕的隻有再也見不到你……”
蘇喬喬的眼淚從眼眶溢出,落到墨霆驍的手掌上,滾燙的眼淚劃過他的手掌,更像是滑過了他的心。
“蘇蘇,我隻有你這麽一個寶貝兒,我希望我帶給你的是幸福和快樂,是安全感是家是港灣,而不是危險甚至是其他更糟糕的事情。”
“那現在讓我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難道你敢說你不會做出和我同樣的選擇?”
說歸說,哄歸哄。
但如果真的有一天墨霆驍發現蘇喬喬和他在一起後,連最基本的安全都沒辦法保證了,如果有一天他變成了那個最大的危險,那他一定會還把蘇喬喬推得遠遠的,推到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永遠不會讓她有接近他的機會。
當然,這隻是最糟糕的預想。
聽完墨霆驍的最後一個反問,蘇喬喬沉默了。
是啊。
換位思考的話,她又怎能保證自己不會做出和墨霆驍相同的事情呢?
她保證不了。
這種全身心投入,可以不顧自己性命的愛確實誘人,但一旦遇到這種時候就會展現出它的弊端。
就像現在這樣 ,在這種問題上站在不同的角度,誰都不肯退讓。
在換位思考的情況下,蘇喬喬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又怎麽可能說服得了墨霆驍?
算了。
大不了以後她就鐵了心,不管墨霆驍怎麽刺激她,怎麽趕她走,她都不相信就是了。
蘇喬喬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緩了緩,才將話題進行了下去。
“那……你弄清楚他們的目的了嗎?知道他們到底是誰嗎?”
墨霆驍唇角微繃,靜默了片刻才開始解釋,“他們的目的並不單一,還在摸索。至於身份——知道,卻不知道他現在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又變成了怎樣一副模樣。”
“這次的敵人這麽神秘又難搞嗎?”
“嗯,老恩怨了,自然有些棘手。”
老恩怨?聽墨霆驍這幅語氣,這裏麵一定還藏著什麽他不願開口的秘密。
“好吧,那你既然決心要躲著我,後來又為什麽要到演唱會去?”
“保護你,順便——聽你唱歌。”
這理由……倒是理直氣壯的很啊。
“保護我?你不是說怕那些人盯上我才跟我保持距離的嗎?那你這樣出來保護我,跟你最初的想法不就自相矛盾了嗎?”
“的確是矛盾,但也是因為我先發現他們並沒有因為我的疏遠而放過你。在我恢複狀態前,我的身邊是最危險的地方,但在我恢複狀態後,它也可以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就回來了。”
蘇喬喬算是發現了,好壞都憑他一張嘴啊。
說不可以靠近的是他,說可以靠近的又是他。
簡直就有一種開局一張嘴,剩下全靠編的即視感。
不過她也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墨霆驍。
“僅僅是因為這樣嗎?”蘇喬喬明知故問。
一直聽他說,她也該掌控掌控主動權了。
而一見蘇喬喬這明知故問的勁兒犯了,墨霆驍也就能猜到她想聽的是什麽了。
但是——
“當然還有一條更重要的。”
“是什麽?”蘇喬喬迫不及待地追問。
“因為有一個小女人,整天哭哭啼啼,想我想得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所以老天爺托夢給我,又拜托我回去拯救這個小女人了。”
“……”這話讓說的!“墨霆驍,你不要臉!”
蘇喬喬不客氣的在墨霆驍的臉上戳了幾下。
墨霆驍卻也不惱,反過來在她的臉頰上掐了幾把,“我要你就夠了。”
蘇喬喬:“……”
嚶嚶嚶,這瘋狂心動是怎麽回事?
不行,蘇喬喬,你要淡定。
問題還沒問完呢!
過了這村兒可就沒有這個店小二了!
蘇喬喬立刻把手比成了一個手槍的形狀,抵到了墨霆驍的太陽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