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蘇喬喬還沒能親眼看著紀子翔葬身火海,就被一陣熟悉的電話鈴聲驚醒。

她倏地睜開眼,顧不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下意識的接通,送到耳邊。

“喂?”

蘇喬喬的聲音本就偏軟,再一加上急促的呼吸和有些虛弱的語氣,讓電話那端的墨霆驍立刻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

邊問邊往外走。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聽筒中的聲音雖然還是一貫的命令口吻,但蘇喬喬還是準確無誤的捕捉到了他言語中的關心。

心頭漾起一絲暖流,也忍不住笑了。

“沒事,你這麽緊張幹嘛,我就是做噩夢了。你的電話一來,就把我從夢中解救了。”

聽到蘇喬喬的笑聲,墨霆驍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此時站的位置,回想自己剛剛的焦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想了想,索性走到辦公室的窗前,稍稍彎腰,透過剛剛裝好的望遠鏡觀察著蘇喬喬所在的公寓。

而此時的蘇喬喬,也做出了同樣的事情。

她隻是好奇,不在她麵前仍然擔心著她的墨霆驍是怎樣一種狀態。

可讓她怎麽都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看到對麵的辦公室多了一架望遠鏡。

而站在望遠鏡後麵的人……好像就是墨霆驍!

辦公室的墨霆驍顯然也發現了蘇喬喬的舉動,看著她錯愕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低聲一笑,毒舌的細胞也再次發作。

“白天觀星,墨太太可真是好興致。”

被當麵戳穿的感覺讓蘇喬喬特別想找個地縫鑽一鑽。

白皙的小臉迅速爬上兩抹緋紅。

這個墨霆驍,要不要這樣啊!

直男!不明白什麽叫看破不說破嗎?

不行,她要回擊!

硬懟硬肯定說不過他,那她不如……有了!

思緒萬千,不過一瞬。

蘇喬喬靈機一動,輕咳一聲,換上一幅一本正經的語氣。

“墨先生,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沒有生活情趣呢?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夜空中最亮的星?”

“肉眼可見的是金星。”

她就知道墨霆驍想的肯定是這種一本正經的回答。

“錯!你思考的方向就是錯的。思考這種問題不能用智商,要用情商才行。”

“夜空中最亮的星,代表著的是可以在黑暗中指引自己前行的那一顆星。而這裏的星也隻是泛指,它還可以代表某一個人,某一件事,或者是某一個還沒有完成的目標。”

“重中之重是黑暗中帶著希望的指引,所以——我的確是在觀星,隻不過是在觀著那顆隻屬於我自己的星。”

“墨先生,請問你對此還有什麽疑問嗎?”

蘇喬喬悄悄的鬆了口氣。

要知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一個概念拆解,又能圓回來,哪那麽容易。

不過這一次她好像做的挺成功的。

因為墨霆驍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反駁她。

隻是她這沾沾自喜還沒維持半分鍾,滿是理性的回答就在聽筒中響起。

“蘇喬喬,你說的這一堆完全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

“……哪兩個字?”

“燈塔。”

“……”蘇喬喬忍不住在心裏哀嚎。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啊?

隨隨便便一句話就可以破壞她好不容易才烘托出的氣氛!

這就是終極直男的力量嗎?

果然她對直男的力量一無所知啊。

蘇喬喬被噎的心塞,氣的不想說話。

可正要掛斷,聽筒中卻又傳出了一聲低低地笑。

蘇喬喬的動作瞬間僵滯,第一反應便是自己出幻聽了。

墨霆驍隻不過是和她打了一通電話,竟然笑了兩次?

她和他麵對麵的時候好像都沒怎麽看他笑過啊!

“墨霆驍,你笑什麽!”

“笑你在嘲笑別人的同時卻並不自知。”

“???”每一個字她都懂,可連到一起她怎麽就不明白他要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蘇喬喬,很巧,我也在觀星。”

低沉又極富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波,從聽筒落到耳畔,輕而易舉地穿過耳鼓,措不及防地落入心間。

喚醒她心頭的那頭小鹿,開始瘋狂的在胸腔內撒野。

電話被掛斷的那一刻,她懂了。

她想說墨霆驍是指引了她的星,而墨霆驍卻在笑她不知道自己也是他的星。

所以是不自知。

蘇喬喬放下手機,突然沒有勇氣再看望遠鏡了。

她怕看到一張與平時完全不同的溫柔臉,那樣恐怕她瞬間就會淪陷,會不顧一切的跑到他的公司,撒嬌要抱抱,黏著他不肯撒手。

不行。

她這種戀愛腦還是不能一下子就沉浸這麽多。

那樣早晚她會隻顧著戀愛,而忽略了報仇的。

敵人不解決,後顧之憂不排除,她這戀愛怎麽能談的安心呢?

與此同時,意外睡著的紀子翔突然從夢中驚醒。

“蘇喬喬!”

他連忙起身,兩隻手摸向自己的膝蓋。

好的,沒有碎。

又摸向自己的皮膚——沒有任何被火焰灼燒過的痕跡,這才長出一口氣。

還好隻是一場夢。

不過這夢未免也有些太真實了吧,搞得他差點就以為蘇喬喬真的變成了力大無窮的怪物,發瘋了似的做出了那些傷害他的事。

可雖然是夢,紀子翔還是覺得自己的膝蓋疼的厲害,趕緊揉了起來。

他的膝蓋可不能有事,真要是兩條腿都廢了,站不起來了,那他還不如去死。

寧願高傲的活著,也絕對不要當個廢人苟且偷生!

然而他這邊剛喘口氣,身旁便響起了一道滿是怨念的聲音。

“哎呦,紀大少爺可算是醒了。我以前看人家在網上吐槽,說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親密到一半的時候會睡著,我還不相信,以為她們是在博眼球,可現在一看,還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呢。”

話雖然不好聽,可已經是尤佳珍隱忍到極限時能說出口的最好聽的話了。

就在剛才,紀子翔和她還沒親熱完,竟然就能睡著,而且醒來後叫的第一個名字還是蘇喬喬!

不管是哪一個女人都沒辦法忍受這樣的屈辱!

蘇喬喬這個賤人,總是這麽的陰魂不散!總是要時刻提醒著自己,自己所享受著的一切都是她蘇喬喬剩下的!拋棄的!不要的!

尤佳珍緊攥著拳頭下了床,轉身,壓下怒意,滿眼委屈的看著紀子翔。

“子翔哥,你就不打算解釋些什麽嗎?”

紀子翔這邊疼的正難受,哪有心思哄人,不耐煩擺擺手。

“滾——別煩我!”

尤佳珍緊咬著下唇,哭著跑進洗手間。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憤恨的舉起拳頭。

“蘇喬喬,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