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墨霆驍毫發無傷,蘇喬喬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她長出一口氣,關心的話還沒說出口,墨霆驍卻跟沒看到她一眼,自顧自地換了鞋,徑直往裏走。

蘇喬喬滿心疑惑。

這人怎麽又生氣了?

下午打電話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而且墨霆驍身上的酒氣怎麽這麽重?

眼看著墨霆驍又要直接回書房,蘇喬喬趕緊叫住他。

“墨霆驍,我給你做了晚飯,你不吃了?”

墨霆驍的腳步倏地一頓,背對著蘇喬喬,沒回答。

幾秒後,又突然調轉方向,走向餐廳。

蘇喬喬以為墨霆驍還是會像從前那樣,生氣歸生氣,卻還是會去吃她做的飯,便趕緊跟了過去。

可她的腿沒有墨霆驍的長,步子就沒有墨霆驍大,等她走進餐廳,等著她的卻是各種瓷器被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咚”的一聲悶響。

她定睛一看,頓時傻了眼。

墨霆驍直接把餐桌給掀了!

桌上的碗筷全部掉到地上,摔的稀巴爛。

而她辛辛苦苦做了三個小時的成果,有的混在了瓷器的碎片裏,有的幹脆直接被桌子壓到下麵。

一地狼藉。

和她此時的心情一樣。

蘇喬喬瞬間紅了眼眶。

“墨霆驍,你瘋了!”

墨霆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冷笑道:“嗬,我是瘋了。”

“你……”蘇喬喬強壓住罵人的脾氣,“那好,你告訴我,你到底在發生什麽瘋?我又做了什麽是你認為我對不起你的事,值得你這樣對我?”

墨霆驍繼續冷笑,卻並不打算解釋,轉身就走。

看到那一地狼藉時,臉上還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厭煩。

蘇喬喬突然覺得,此時被嫌棄的並不是她的飯菜,而是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但還是跟在他後麵走出廚房,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墨霆驍,你給我記著,你今天砸的不隻是我做的飯菜,還有我的心!以後我蘇喬喬要是再給你做一頓飯,我就跟你姓!”

墨霆驍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多做半秒的停留,徑直走進書房,關門,落鎖,一氣嗬成。

蘇喬喬聽著房門被反鎖的聲音,眼淚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滾落。

她沒有勇氣回去麵對那一地狼藉,隻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臥室。

蘇喬喬無力地躺在**,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的難過不可抑製地翻湧。

上一世,類似的夜晚她不知道熬過了多少個。

誤會,爭吵,冷戰。

可那時的她巴不得墨霆驍不理她,她討厭孤獨卻也在享受孤獨。

因為和與墨霆驍睡在一起相比,她寧願選擇孤獨。

可這一世的她抱著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心態,自然不想麵對這份孤獨。

所以這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心髒酸澀的厲害,委屈又難受。

她摸到手機,想打給夏悅。

可一看時間,又放棄了打擾夏悅的想法。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自己一點頭緒都沒有,就算找了夏悅,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也分析不出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累了的蘇喬喬才蜷縮在**,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蘇喬喬還保持著和睡前完全相同的姿勢,眼睛腫的嚇人,身上也酸乏的厲害。

她看了看周圍,再次被失落感包圍。

並沒有墨霆驍昨晚來過的痕跡。

看來他這次的氣生的真不小。

可為什麽就是不能在一開始就直截了當的告訴她原因呢?

就算判她“死刑”,讓她“死”,至少也要先告訴她判刑的原因,讓她“死”個明白啊。

哪有人像他這樣的?總是不清不楚的就往她的心上捅刀子。

她真是恨死墨霆驍的這一點了!

蘇喬喬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拖著難受的身體爬了起來。

剛洗漱完,正在充電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她小跑到床頭,拿起一看,迅速接聽,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喂?李阿姨?”

來電話的李阿姨小時候也是在孤兒院被院長奶奶帶大的。

後來在外麵闖了禍還欠了債,走投無路,又回來投奔院長奶奶。

院長奶奶幫她還了債,還收留了她,讓她留在這和院長奶奶一起照顧她們。

隻不過她沒呆多久就離開了孤兒院,所以和這個李阿姨真正接觸的時間並不算多。

而這幾年孤兒院的孩子都走了,院長奶奶也老了,李阿姨就留在那裏照顧院長奶奶。

雖然接觸算不上多,但從院長奶奶的描述來看,這個李阿姨還是很認真負責的,對院長奶奶也不錯。

所以她逢年過節回去看院長奶奶的時候,帶什麽東西也都會給李阿姨帶一份,以表感謝。

隻是這個時候突然給她打電話……十有八九……

“是小喬吧?”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蘇喬喬心頭一顫。

自從離開孤兒院,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稱呼了。

“對,是我。怎麽了?”

“是這樣,院長奶奶昨天晚上發生了意外,送來醫院後一直在搶救,剛才才醒過來,但睜眼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想見你。”

“什麽?怎麽會這樣?!”

上一世,院長奶奶的確發生過意外,深夜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那時也是李阿姨給她打的電話,說院長奶奶想見她。

可她那時剛嫁給墨霆驍,身上的緋聞剛剛開始洗白,名聲還沒那麽好,走到哪仍然會有狗仔蹲點看熱鬧。

再加上她心裏對醫院的恐懼一直都存在,磨蹭到了半夜才敢偷溜進醫院去看望院長奶奶。

但院長奶奶當時還在昏睡,她就在床邊一直陪伴著,想著等院長奶奶醒過來。

可也不知怎麽回事,後來稀裏糊塗的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眼前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院長的呼吸機不知道被誰偷偷關掉了,而她是唯一一個單獨出現過並且還在現場久留的人,還是在夜裏悄悄的來,就像見不得人一般,便理所應當的被冠上了殺人犯的嫌疑。

隻是許多證據都不足,再加上墨霆驍出麵,裴千霍出力,她才隻在裏麵住了一晚就被放了出來。

可很多時候,輿論比現實更加可怕。

最後,她的嫌疑雖然在警察那裏洗清了,但真正的凶手畢竟沒有抓到,還是會有人懷疑這其實就是她做的,隻不過是墨霆驍的麵子大,裴千霍的牌子亮,用錢和權幫她脫了罪罷了。

輿論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她的身上。

之前原本和她還能說上話的孤兒院的舊交,都因為這件事對她避之不及,像是躲避瘟疫一樣。

因為在孤兒院的時候,院長奶奶是最喜歡她,對她也是最好的,可最後卻“死”在了她的手裏。

多可怕。

那時隻有尤佳珍,始終如一的陪在她身邊。

後來連和墨霆驍吵架都成了她的一種發泄方式。

過了很久,她才勉強將這座山放下。

可現在回頭想想,這一切,真的就那麽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