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醫生輕點了一下頭,又搖了兩下。
“是,也不是。嚴格的來說,這件事沒辦法用意外的標準來衡量,隻能說這是預料之中的比較壞的結果提前到來而已。”
蘇喬喬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根本就沒理解。
“不是,黃醫生,奶奶她前兩年的檢查報告我都看過,心髒並沒有任何問題,那怎麽會突然就心力衰竭呢?”
黃醫生歎了口氣。
“墨太太,您先別著急,聽我慢慢跟您解釋,我看過患者最近幾次的就醫記錄,她的血壓有些高,一直不是很穩定,所以應該是服用了一些不適當的控製血壓的藥物,導致對心髒和其他器官造成了一些無法逆轉的傷害。”
“再加上這次她傷的不輕,各種負麵因素累加在一起,身體難以承受,所以……您節哀。事發突然,患者在離開前並沒有承受什麽痛苦。”
蘇喬喬這次聽懂了,可這份說法根本就不足以讓她信服。
“黃醫生,我知道有一些特殊藥物本身就存在著會傷害內髒器官的副作用,可那種副作用一般不都不是很大嗎?就算像你說的,從累積到爆發,也不可能在這短短的不到一年時間裏吧?”
“我每年都會帶奶奶來檢查一次身體,前年和去年檢查的時候,根本就沒查出來她的血壓有問題,從去年檢查到現在,一共就十個月的時間,就算她在這期間患上了高血壓,沒有告訴我,那也不至於一下子就……”
話說到這,蘇喬喬忽然收了聲,深吸口氣,並沒有接上自己的話,而是開口反問,“你剛才說服用了不適當的藥物,是什麽意思?”
黃醫生眉心微皺,思索片刻,才繼續開口。
“墨太太,這個純屬我的經驗之談,如果是正常服用藥物,雖然會對體內髒器造成損傷,但在健康狀況良好的情況下,爆發不會來的這麽快。”
“但患者關於高血壓的就診記錄都在這幾個月,所以我認為患者應該是服用了不適當甚至是過量的藥物,才會在短時間內造成這麽大的損傷。”
“不過墨太太,這也僅僅是我個人的猜測之一,患者已逝,但從現有的條件上是得不到證實的,所以您聽完心中有數就可以,還懇求您不要說出去。“
“更何況患者年事已高,身體各方麵機能遠不如年輕人,一切狀況皆有可能,我的推測也未必是百分百正確的。”
蘇喬喬唇角緊繃,眨眨眼,朝著黃醫生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不管怎麽說,謝謝你。”
送走了黃醫生,方毅見自家太太的眼神一直望著眼前的住院樓,試探的開口。
“太太,上車吧。”
蘇喬喬點點頭,卻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方毅。”
“我在。”
“聽完剛才我和醫生的對話,你有什麽感覺?”
方毅被這個問題問的有點摸不到頭腦,但仍然如實回答。
“太太,我覺得您主觀上還是認為老院長的去世不是巧合。”
蘇喬喬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我覺得,可隻是我覺得又有什麽用呢?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如今奶奶再也醒不過來了,就連真相都被她帶走了。”
“太太,您別急著下定論,警局那邊的審訊結果也出來了,我們先去警局看看,沒準會有什麽意外收獲。”
“好。”她倒要看看那個忘恩負義的人能交代出什麽震驚的事實。
回到車裏,蘇喬喬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墨霆驍看著她微蹙的眉心,和整個人所散發出的無力和疲憊感,再和她昨晚發病時的模樣所對比,想了想,還是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到了她的身上。
蘇喬喬倏地睜開眼,措不及防的迎上了那雙深邃的幽眸。
心髒一下子就漏跳了半拍。
可墨霆驍卻什麽都沒說,麵無表情的收回視線,繼續忙他的了。
蘇喬喬輕抿著嘴唇,突然覺得墨霆驍這兩天的貼心程度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已經快要不像他了。
但畢竟是好事,她犯不上吐槽什麽。
蘇喬喬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把西裝外套往上拽了拽。
剛蓋好,手肘卻碰到了西裝的內袋,也感受到了裏裝著的一個硬硬的東西。
好像是本子。
等等——
蘇喬喬突然回想到墨霆驍把她綁回家的那次,吵架時,他把結婚證從裏麵掏出來的那一幕。
這西裝和當初並不是同一件,他總不能真的一直都把結婚證隨身攜帶吧?
可當著墨霆驍的麵翻他的西裝畢竟不太好,蘇喬喬也隻是把這一點記了下來,琢磨著等回去以後找機會求證。
沒多久,車子就穩穩的駛進了警察局。
來之前,方毅已經打過電話了,所以下車後,三個人就直奔辦公室,也見到了負責這個案件的警察。
落座後,誰都沒多說什麽,開口便直奔主題。
“墨先生,墨太太,犯罪嫌疑人已經在昨天淩晨招供了,對她所做過的事供認不諱。除了昨天在醫院時想要拔掉被害人的供氧設備之外,也是她將被害人從三樓的樓梯處推下,導致被害人住進醫院的。”
“至於作案動機,犯罪嫌疑人自稱自己長期受到被害人的精神和語言上的壓迫,所以才心生歹念,想要報複被害人。大致的情況就是這些了,二位還有什麽疑問嗎?”
這就沒了?
“警官,她沒有供出她的同夥是誰嗎?還有,她有沒有說自己在最近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在照顧奶奶的過程中,把奶奶的藥掉包或者擅自給奶奶的藥加了量?”
警察搖搖頭。
“同夥?沒有,她承認所有的事都是她一個人做的,而且我們也派人到孤兒院的案發現場調查過,受害人滾落樓梯的位置,的確隻有受害人和嫌疑人兩個人的腳印。”
“至於藥的這個問題,待會我會重新提審她一次,問清楚相關情況的。如果有發現,我會電話通知你們的。”
警察不可能說謊,那就還是李阿姨有所隱瞞了。
“好,謝謝,辛苦了。”
離開警局,重新坐回車裏,蘇喬喬的心裏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難道是她的直覺錯了?
尤佳珍和這件事並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