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一時間,安言希和柳一言否決掉這個女孩。

“這裏招女傭,不是女主人。”

安言希冷笑著,毫不留情的拆穿女孩的把戲,她故意把自己打扮成一幅單純無害的模樣就是想獲取她的信任,可她骨子裏的妖豔氣質和野心卻不是一件衣服和一雙鞋子能遮擋住的。

女孩臉色一變,很快露出無辜的模樣,“你在說什麽?”

“好了,別裝了,去別處釣凱子吧,在這裏你什麽都釣不到。”

柳一言擺擺手,懶得看她,清秀的臉上全然是輕蔑。

指不定從哪打聽到這裏是她哥哥住的地方呢,這點小把戲也敢出來賣弄。

“你……”

女孩的偽裝不再,惡狠狠的瞪了柳一言一眼,轉身離開。

安言希和柳一言彼此對視,不約而同的聳聳肩。

此時,大門外響起腳步聲。

是第二位應聘者。

一位中年婦女,身材微胖,穿著黑色外套,和一條洗褪色的牛仔褲,長發在腦後一絲不苟的盤成一個發髻,露出寬大的腦門。

身上的贅肉鬆鬆垮垮的,整體卻給人一種很幹淨的感覺。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兩人,“我是來應聘廚娘的,哪位是安小姐啊?”

“你好,阿姨,我是,請坐吧。”

安言希伸出手,禮貌而大方的笑笑,抬手指向麵前的椅子,中年婦女忙鞠了兩個躬,有點受寵若驚的在椅子上坐下。

“你是姓林對吧?”

安言希翻看手機上截圖下來的她的簡曆,問道。

“是嘞,是嘞。”

“那你都清楚我的要求了嗎?”

“清楚,清楚,主要負責兩人的一日三餐,還有廚房,以及和廚房有關的工作都是我的。包吃住,一月工資五千塊。”

中年女人用力搓著手,有點局促的低下頭,“安小姐,你的要求我都可滿意了,完全沒問題。你要是不嫌棄我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工作。”

“咳,是這樣的林阿姨,最重要的一點你能做到嗎?”說話的是柳一言,她坐直身體,偷偷打量著她,“飯菜要做好的好吃。”

“這個不難,我丈夫是五星級酒店的廚師,他把他的看家本事都教給我了。”

中年女人猛的抬起頭,雙眼發亮,極其認真的保證,“做的絕對好吃。”

“哦,是嗎?”柳一言被她勾起了食欲,側頭看向廚房的位置,“這樣好了,你現在去廚房做幾道拿手菜出來,我們要試吃一下,如果可以的話你就能立刻上班了。”

“好,我現在就去……廚房在那邊是吧。”

林阿姨忙站起身,越過兩人快速朝廚房走去。

“言希,我覺得這林阿姨不錯,一看就是實誠人,如果飯菜問題不大的話你一定要收下。”

柳一言湊近安言希,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低的說著,視線不忘看向廚房裏的林阿姨。

她已經係上圍裙,袖子高高的彎起,彎腰洗著菜。

“我也是這麽想的。”安言希紅唇輕笑,對林阿姨很滿意,這種滿意來自內心。

有些人即使外表偽裝的再好,骨子也還是會散發出她的本質,而像林阿姨這種,什麽都不用做,朝那一站就能給人一種老實本分的感覺。

骨子裏的東西,誰也改變不了。

很快,第三位來應聘的人到了。

一位三十五的大姐——王楠。

她為人幹淨爽快,現場給安言希表演一場打掃衛生的利落勁。

抹布似乎和她的手心融為一體,所到之處,幹淨的能反出光來。

安言希和柳一言當場決定聘用她。

王楠開心的離開,臨走之前還說明天來上班時要給安言希帶她老家的土特產。

“以後,你這裏熱鬧嘍。”

“下一位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鍾,應該很快就到了。”安言希翻看著備忘錄,不禁蹙起了眉頭,“這是最後一位了,希望靠譜些。”

“你想聘用幾個人啊?”柳一言狐疑的問。

“兩個女傭,一個廚娘。”

“保安呢?這座別墅雖然不算大,可是也需要個人保護你吧。”

“我有你哥就夠了。”

安言希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這話落入柳一言耳中不禁讓她咂舌,“措不及防的一把狗糧,我還是離你遠點吧,你這幸福的酸臭味熏的我頭暈,眼花。”

柳一言朝旁邊坐了坐,故意扶額,露出一副難受的模樣。

安言希被她逗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不想吃狗糧就快點找一個啊。”

“又來了……”

“你們好,我是來應聘的,有人嗎?”

一道柔軟的女聲突然響起,安言希和柳一言被這聲音驚到,同時抬起頭看向前方。

花花剛好走進來,直接撞入兩人驚詫的眼眸中。

她頓住腳步,握著簡曆的手緊了緊。

安言希反應過來,剛要開口,身旁,柳一言站起來,語氣憤怒,“怎麽是你!哦,我知道了,你又在耍什麽陰謀對吧?”

雖是疑問的句子,柳一言卻說的肯定。

花花的一張小臉瞬間變得煞白,指尖顫抖,後悔從四麵八方源源不斷的鑽進體內。

她本來已經找到一個普通超市的收銀工作,可是租住的房子裏突然傳入一個男人,還拿出房產證讓她看,說是這房子是他離婚的妻子擅自租出去的,租金他一分錢沒見得,現在他要把花花趕出去。

她報警,可沒用,警察一時半會也找不到租給她房子的那個女人。

她大半積蓄都用在租房子上,本以為隻要有個地方住做什麽工作都可以,反正,她想要的也是平凡的人生,普通的工作。

一失去住的地方,她的計劃立刻全盤崩塌,超市的收銀工作不提供宿舍,權衡之下她辭掉工作,決定重新找一個提供住宿,最好再提供夥食的地方。

她把自己的簡曆放到網上,沒想到很快就有人給自己發信息,約著麵試。

她萬萬沒想到,給她發信息的人竟然會是安言希。

“我,我這就走。”

愣怔在原地半晌花花才反應過來,她逃一般的離開。

安言希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等等。”

短短兩個字如同定身符一般,花花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惶恐的轉過頭去看安言希,安言希看起身,精致的麵容上滿是平靜,看不出一絲怒火。

她來到花花麵前,眸光在她臉上停留兩秒,隨即道,“這兩天怎麽樣?為什麽會來應聘女傭的工作?以你的能力在哪家上市公司都待得下去。”

“我,我……”花花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說。

一聲嗤笑從柳一言嘴裏發出,她眼神冰冷,全然沒了之前看花花的熱情,“還能為什麽,想繼續實現她的複仇大計唄。”

花花低下頭,貝齒緊緊的咬住嘴唇,柳一言的話像是無數個巴掌,劈頭蓋臉的朝她砸來。她想躲開,可卻沒躲開的資格。

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一言,別說了。”認真的語氣。

柳一言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眼底燃燒著怒火。她本來已經原諒花花了,可見花花竟然在這兒出現,還來應聘安言希的女傭,心裏的原諒頓時煙消雲散,換來的是更加大的厭惡。

“你是真的需要工作是不是?”

安言希看著花花,聲音平緩,沒有一點柳一言的厭惡。

她知道,是她給花花發的信息,不是她主動找來的,所以絕對不存在花花“故意”一說。

這點她等會要給柳一言解釋清楚。

“……嗯。”

“你總要告訴我個理由,或者原因,我家的女傭不要不清不白的。”

“我,我說!”

花花把自己的這幾天的經曆全部告訴了安言希。

聽到這些的安言希心情一陣複雜,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給花花這份工作,又或者自己剛才根本就不該攔住她。

各種情緒在安言希體內匯聚,她站在原地,珊瑚色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來回幾次,最終咬緊壓吃,下定決心,“明天開始上班!”

此話一出,花花和柳一言同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真的?”

“什麽!”柳一言跳起來,三步並兩步來到安言希身邊,“言希,你瘋了,她曾經可是想殺我們的。”

“一言姐,那是曾經,現在我和那個女人沒有任何聯係了。”

“那個女人”指的是她的親生母親——劉鈺。

“誰知道你說的真假,也許是你突然改變主意了,又像接近我們,換取我們的信任後對我們來個致命一擊!”

柳一言眉目間透著幾分怨念,“你這種女人絕對不能再出現。”

花花求救的眸光看向安言希,後者無聲的歎口氣,攬住柳一言的肩膀,哄孩子般的語氣開口,“一言,我相信花花真的和那女人沒聯係了,而且她和我們一樣也是受害者。你忘記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些了。”

柳一言當然沒忘記,花花是她母親欺騙才對她們做哪些事的,可就算是這樣,柳一言心裏也沒法不責怪花花。

鬼知道花花在重症監護室的那一夜裏她是怎麽度過的,結果人家不但沒事,還是罪魁禍首。

換做誰不生氣?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要她。”柳一言沒給安言希好臉色, 推開她,獨自回到客廳。

安言希衝花花擺擺手,對她露出一抹放心的微笑。

花花感激的紅了眼眶,深深的看一眼安言希後離開。

客廳內。

柳一言氣鼓鼓的拍打著心形抱枕,她覺得安言希的腦子一定是瓦特了,世界上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選花花當這兒的女傭?

“別生氣啦。”

安言希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我會好好給你解釋。”

“你別給我解釋,你還是給我哥解釋吧!看看我哥會不會同意讓一個曾經對我們有過殺心的人和你同處一屋簷。”

柳一言起身坐到單人沙發上,麵色陰鬱。

“這個……”

她還真沒想到,不過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柳一言。

“一言啊,你有沒有注意到花花的鞋子。”安言希突然問。

“我注意她的鞋子幹什麽!”

“她的鞋子很髒,而且衣服也很髒,顯然是這兩天過得很辛苦,眼裏透出的疲憊和無助不是演出來的,所以,這次她真的是帶著幹幹淨淨的心來應聘工作的。”

“還有,是我主動在網上聯係的她,事先她不知道是我,我也不知道是她,你說的故意接近是不可能的。”

柳一言咬了咬唇,眼底的堅決動搖幾下,小臉依舊陰鬱,“那又如何,我不喜歡她有錯嗎?”

唉!

安言希無奈搖頭,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她站起身,拍打兩下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沒錯啊,看這是我的房子啊,我已經決定給花花這次機會了,小可愛不開心也沒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