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A城都處在暴雨中。
雨聲嘩嘩的聲音即使是質量再好的隔音玻璃也難以阻擋。
安言希躺在**翻來覆去,心裏莫名的躁亂,她身旁,程厲庭挽唇而笑,大手輕輕撫摸她頭頂的發,“十點了,再不睡覺明早又要起不來了。”
他溫柔低沉的聲音撫平了安言希的情緒,心裏的躁亂感也慢慢消失很多,挪動身子鑽進程厲庭懷中。
一雙漆黑的眼眸啊看著他,“厲庭,你說這雨什麽時候停啊。”
沒來由得,她就是討厭下雨。
“不好說,多雨季節,下個十幾天也是有可能的。”
程厲庭低頭迎上安言希的眸光,眼底劃過一抹疑惑,想問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問什麽。
最後以一個吻結束。
外麵,雨聲越來越大,時不時的響起轟隆隆的雷聲。安言希皺緊眉頭,使勁兒朝程厲庭懷中拱,緊緊摟住他精壯的腰身才有安全感。
一夜無夢。
本以為能睡個懶覺,天剛亮起安言希便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睜開惺忪朦朧的睡眼,安言希急忙在床頭櫃上摸索到手機,滑下接聽鍵的同時看向程厲庭,好在,他沒被吵醒。
“安總,不好了!出事情了。”
一道焦急的的中年男人的聲音鑽入安言希耳中,她知道這個男人,遊樂場工地上的負責人。
在孫氏工作多年的老人。
“王叔,怎麽了?別著急,慢慢說。”安言希一一邊說一邊下床,大步走進衛生間裏。
“工地上的安全防護棚全榻了,我們的建材被雨水泡了一夜,現在全毀了!”
電話那邊,王叔悲痛欲絕的說著,安言希的心在聽完這句話後猛的向下沉,整個人猶如墜入穀底。
“怎麽可能!安全防護棚的質量是最好的, 怎麽可能會塌?”
“安總,我也不太清楚啊,今天工人們開工的時候就發現這件事情了,我到現場後也是嚇了一跳。”
“你先等著我,我現在趕過去!另外,安撫一下工人們的情緒,讓他們繼續工作,絕對不能停止。”
安言希知道在電話裏有些事情是問不清的,直接掛斷電話,準備換衣服趕去工地。
推開衛生間的門,一眼看到正下床的程厲庭。
程厲庭也一眼看到了她,並清晰的鋪捉到她眼底的慌亂。
棱角分明的俊顏透出絲絲疑惑和擔憂,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發生什麽事情了?”
“沒,沒事,一點小事而已,你接著休息。我出去一下。”
說完,她抽出手,抬腿欲走。
程厲庭一把拉住她,眼裏有受傷的神情湧出,黑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安言希,“你是我的女人,不需要所有事情都自己扛。”
安言希心底艱難築起的堅強在此刻轟然倒塌。
她摟住程厲庭,臉貼在他胸口上,感受他有力的心跳。
“工地上的防護棚全塌了,下麵放著的建材被雨水淋泡了一晚上,都不能用了。”
她忍住心痛,把事情告訴程厲庭。
程厲庭蹙起劍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應該是這幾天的暴雨導致的,隻是,我記得你當初選購防護棚的時候用得是質量最好的,怎麽會……”
程厲庭直覺不對,他拍拍安言希孱弱的後背,“我陪你去看看,別擔心,一切有我。”
“對不起厲庭,我總是耽誤你。”
“我習慣被你耽誤了,要是哪一天你不耽誤了,我恐怕會渾身不自在。”
程厲庭眼眸染上幾分笑意,再次牽起安言希的手,“走吧,這些肉麻的話回來再說。”
到工地上時,雨已經停了。
空氣中冷風嗖嗖的刮過,吹落一片片泛黃的樹葉,樹葉在空中飛舞幾圈輕飄飄的落在水麵上,**出一圈圈漣漪。
幾十座防護棚無一例外,個個倒塌,栽進泥水裏。原本那些被防護棚保護的好好的建材此時猶如失去媽媽的孩子,淒慘不已。
安言希心痛的看著工地上的慘狀,隻覺得雙腿發軟,身體也搖搖欲晃。
一隻大手舒爾放在她肩膀上,用力按了按,耳邊程厲庭安慰的聲音響起,“有我在,別擔心。”
別擔心?
她怎麽能不擔心,購買這些建材花費大部分資金,孫氏的流動資金已經不多了,遠遠不夠重新買這批建材。
就算能重新買,時間也來不及,眼看著,這座偌大的遊樂場就要因為沒建材而不得不停工了。
“安總,這下可怎麽辦?”
王叔走過來,鞠著腰,滿是歉意的問。
“沒事,我會解決的。”安言希強擠出一抹微笑,在外人麵前她這個安總絕對不能露出一點不妥的情緒,這個時候必須起到安撫作用,讓那些工人踏實的幹。
“你是工地的負責人?”
程厲庭把視線調到王叔身上,王叔忙不迭的點頭,“是是是,是我。”
“工地上沒有值夜的人嗎?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他半夜怎麽沒發現?”
如果發現的及時,孫氏能減少很多。
王叔羞愧的點點頭,“有,因為這次項目重大,我親自安的排值夜的工人,可是……”
說到這,他重重的歎口氣,跺了下腳,“他昨天竟然睡得太死了,沒出來巡查。”
“睡得太死?”
安言希皺眉,脫口而出。
“是的,安總,我剛才已經把他開除了,以後永不錄用!”
王叔堅定的保證,可這對此件事卻沒有一丁點幫助,事情已經發生了,損失也已經出來了。
安言希緊按眉心,“睡的太死!這麽大的雨也能睡著。”她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麵上依舊是鎮定的。
“你去帶幾個人,把防護棚好好檢查一下,按理說這些防護棚不會淋幾天雨就倒塌的。”
“安總啊,在你來之前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什麽異常,向來是最近幾天的雨實在是太猛了,所以……”
“好,我知道了。”安言希點點頭,繼續吩咐道,“一會兒你去財務領點錢,工人們下班後請他們吃頓飯,讓他們把這些建材挑揀一遍,能用的留下來,不能用的全部處理掉。記住,告訴他們我很快就會把新的建材買回來。讓他們安心工作。”
王叔在工地上很多年了,明白安言希的意思,當即立刻保證完成任務。
從工地上離開一直到家。
安言希都是一言不發,程厲庭也不強迫她,默默的在身邊陪伴。
等她想說話的時候再說。
安言希有些抗拒把這件事情告訴公司的董事以及孫老爺子,她不想讓董事們有指責她的把柄,更不想讓孫老爺子擔心。
可是紙包不住火,她是瞞不住的,重新購買建材需要一大筆錢, 這筆錢單單靠她自己是不可能拿出來的。
勢必要驚動董事們。
一但驚動董事們,安言希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等著自己的將會是什麽局麵。
她努力得到的員工的心,以及董事們的認同將會煙消雲散。
換來的則是,指責,懷疑,甚至是停職,到時候就算她是孫氏唯一的繼承人也沒用。
他們向來隻對強者心服口服!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言希身下的沙發已經深深陷進去一大塊,她坐直身體,轉眸看向身旁的程厲庭。
“我該怎麽辦?”她問,嗓音有氣無力的。
“你需要什麽?”他問,眼神堅定而有力。
“重新購買建材的資金,最少五百萬。”
“我給你,把這件事情瞞下來!”程厲庭一雙黑溜溜發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安言希,嘴角輕勾,他完全搞得定。
安言希小臉一白,逞強道,“不行,這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這筆錢不是用在我身上,而是用在遊樂場上。”
如果用在她自己身上,安言希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可現在這算什麽?
“言希,你說句一句話。”程厲庭單手撐住側臉,唇邊弧度擴大幾分,“這是一筆小數目。”
安言希:“……”
“所以,接下吧,隻要能讓你開心,再多的錢我也願意出。”
程厲庭說完,掏出手機撥給秦天,安言希見狀伸手就要去奪他的手機,被後者輕鬆避開並扼住手腕。
“厲庭!別……”
“打五百二十萬到夫人的賬戶上,記住,這件事情要保密。”
掛斷電話,程厲庭才鬆開安言希的手,安言希不放棄,再次去奪他的手機,這一次,後者依舊輕鬆避開。
唯一和上次不同的是,他把她壓在了沙發上。
“想知道我怎麽懲罰不聽話的女人嘛?”
他嗓音低沉,故意咬住安言希的耳垂,逐漸施力,此時的疼痛感對安言希來說完全是一根火柴,點燃她體內的火。
她抱住程厲庭的身體,抬起頭,狠狠的親在他菲薄的嘴唇上,程厲庭幾乎是瞬間便回應過來。
一吻結束。
安言希有種暈眩感,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露出一副高冷的模樣,“怕了嗎?這就是招惹我的下場。”
程厲庭的嘴唇被她吻的有些輕微泛紅和紅腫,他舔了舔嘴角,有些意味未盡,低下頭再次和那雙柔軟的紅唇糾纏在一起。
五百萬在第二天準時進了安言希的賬戶。
看著賬戶上的餘額,她鑽進書房仔細的算了一遍所需建材需要的錢數。
五百零七萬……
夠了!
得到結果的安言希沒有猶豫,直接開車去了陸氏集團。
前台認出安言希的身份,對她諂媚一番,然後通知了陸慕心。
聽到安言希過來,電話另一邊的陸慕心急忙掛斷電話,親自出來迎接。
精致的麵容上全然是興奮。
“安總啊,來之前告訴我一聲啊,我直接就交代好了, 哪還需要讓你在前台這兒等啊。”
“陸大小姐客氣了,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情找你。”
聞聲,陸慕心臉上的笑容更重,她緊盯著安言希,“我懂,安總是想通了吧,同意和我合作了。”
安言希扯了扯嘴角,反應過來陸慕心說的“合作”是什麽,她想解釋,可奈何有外人在場。
隻好先和她寒暄著。
“我就知道安總不會那麽膽小的去怕一個陸慕柔,你放心,我給你保證,隻要我們兩個聯手,陸慕柔那賤人絕對跑不了。當時候,你想怎麽報仇都可以,我讓你先來……”
一直到進入陸慕心的辦公室內,安言希才打斷她興致勃勃的話語。
“陸二小姐,你誤會了。”
她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我今天來的目的和陸慕柔沒關係。”
此話一出。
陸慕心的笑舒爾僵硬,神色變得陰沉晦暗,“安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安言希的決定從來不會改變,所以,陸二小姐還是打消我會同你聯手對付陸慕柔的心思吧。”
這下,陸慕心徹底和安言希撕破臉,聲音尖銳而刻薄,“安總,既然不是陸慕柔的事情,那就請回吧,我和你之前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要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