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總,你說的是真的嗎?”

“安總,你這意思是承認那兩名工人是因為你們孫氏的才死亡的嗎?”

“對於保安剛剛推老人的舉動你有什麽想說的是嗎?是你指示的嗎?”

各種極具攻擊性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拋來。

安言希耳邊嗡嗡直響,她努力壓製住慌亂的心,挺直腰背,直視著麵前的鏡頭,“你們的問題我會一一回答。

第一,我一定會給工人家屬們一個交代,第二,對於那兩名工人的死亡我非常遺憾,也非常痛心。至於他們是不是因為孫氏而死的,這一點我現在還無法回答你們,隻能告訴你們有關部門已經介入調查了,相信很快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第三,保安推老人的事情……”

安言希說到這,眼神狠狠剜向剛才動手的那名保安,保安注意到她的眸光,連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我也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現在我宣布,這名保安被開除了,不過希望大家記得,他隻是行為有些不妥而已,本質上還是想保護他的雇主,這沒什麽錯。剛才的事情也證明他不適合做保安這行業,我會再給他介紹一份別的工作,而這位老人家的醫藥費全由我來出。”

一番話下來,安言希身上聚集的目光開始慢慢的改變。

她不急不慢的走到另外幾名家屬麵前。

“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很痛心,眼下你們應該去處理你們家人的事情,我這邊,請你們放心,該承擔的責任我會承擔。”

她說完,對著眾人鞠了一躬,“身為孫氏的負責人不可否認在這件事情上我有絕對的責任,隻是希望你們都理智一點,我們靜靜的等待有關部門給出的答案。”

她態度謙恭,沒有一點架子。

這波操作實實在在的減小了群憤。

“你們幾個送家屬們回去。”

安言希對保安們吩咐到,有了前車之鑒,保安們對待家屬們的態度也變得十分禮貌。

家屬們麵麵相覷,低低的說了幾句什麽,最終一致決定先回去。

他們把所有希望放在安言希和那些隻在乎利益的商人不一樣,她說過的一定會做到。

家屬們離開後,記者媒體們也知道采訪不到什麽了。

便紛紛自覺地散去了,而那些圍觀者們也在家屬離開時一起離開了。

孫氏大門外,在短短兩分鍾不到就恢複了之前的模樣。

看著空****的周圍,她無聲的歎了口氣,緊繃的情緒慢慢放開,抬腿準備離開。

輪胎摩擦地麵上的聲音舒爾響起,刺耳尖銳。

安言希皺眉,剛轉頭去看,邊看見程厲庭正從車裏下來。

兩人眸光在空中相撞,這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一般,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

安言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散場了,你來晚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程厲庭喉結滾動,眼角眉梢掛上歉意,大步朝安言希走來。大手按在安言希肩膀上,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的盯著她,“還好嗎?”

前天夜裏和安言希拌了幾句嘴後,他就去了公司,準備在辦公室裏待一夜,在半路上時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給安言希道歉,於是他準備掉頭回去。

卻在此時接到了秦天的電話,在幾天前他曾經讓秦天監視陸慕柔的一舉一動,他打電話就是因為有了新發現。

在電話裏聽完秦天的講述後,程厲庭才猛然驚醒。

工地上的防護棚倒塌的本就奇怪,現在向來和陸慕柔絕對脫不了關係。

他本想著立刻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安言希,可轉念一想不如他現抓到陸慕柔的證據,然後再把它交給安言希,那樣她會更開心吧?

這樣想著,程厲庭就沒回去,這兩天一直在和秦天尋找陸慕柔在工地防護棚做手腳的證據。

眼看著就要摸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工地上又出事情了。他不顧上找證據的事情,把他交給秦天一個人負責,自己則飛快的趕回來。

路上,他一直在新聞裏關注著安言希的情況,當他看到安言希挨了一拐杖後心髒痛的猶如擰在一起,窒息感襲來,他更加不要命的朝孫氏趕去。

隻為了能在這種時刻保護他心愛的女人。

誰曾想,他還是晚了,他心愛的女人已經憑一己之力勸退那些家屬和圍觀者,以及最難搞的媒體記者。

程厲庭心裏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失落,他想保護安言希的心總是實現不了。

“我沒事,你放心吧。”

安言希這會兒的語氣冷淡下來,想起前天和他吵架,以及夜不歸宿也沒一條信息電話的事情就一陣惱火。

聽出她語氣中的冷淡,程厲庭眸色染上幾分歉意,“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我哪敢啊,省得你又夜不歸宿,那我不是和寡婦沒什麽區別了嗎。”

“寡婦”兩個字安言希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說的程厲庭臉上肌肉不禁抽搐幾下,他挽起唇瓣,溫柔的揉了揉她頭頂的發,“別生氣,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再不會這樣。”

“嗬,程總的道歉我可不敢要,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安言希白他一眼,轉身離開,程厲庭忙跟上來,帶著笑調侃,“安總生氣啦,那後果很嚴重啊,我們程氏是不是要被你動動手指毀滅了?”

“哼,抬舉了,我沒那麽大的本事。”

安言希的臉色依舊陰沉,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竟然不知所蹤,這個傷害真的不是程厲庭三言兩語就能撫平的。

“你有!”程厲庭用力點頭,英俊的眉眼間覆上對安言希的寵溺,“你一句話就能讓我難受三天,放眼望去整個A城有誰有這本事。”

“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原諒你……”安言希走進辦公室的同時猛的帶上門,把程厲庭牢牢的擋在外麵,“再見嘍,程總,前兩晚你在哪瀟灑的,今晚就還在那瀟灑吧,家裏呢廟小,你就別回去了。”

辦公室門外,程厲庭低壓的嗓音緩慢而平緩的說道,“”言希,等著我,很快我就會送給你一份大禮,那份禮物就算是我前天晚上的……道歉禮物。

“不需要你的禮物!”

門縫裏,傳出安言希憤憤的聲音,直直的鑽入程厲庭耳中,讓他的心猛得痛了下。

但還是強保持著麵上的平靜。

“你會需要的,因為和防護棚倒塌的原因有關……”說到這,程厲庭故意停下了聲音,給安言希留下一個足夠大的**。

而後,他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大門猛的被打開。

安言希眯著眼睛,定定的看著程厲庭,“你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知道什麽。”

“不生氣了?”

程厲庭嘴角上揚,俊美如斯的臉在陽光下白的發亮。

“這要看你接下來說的話帶來的價值了。”

“我還沒找到證據,所以……”

“我要聽你調查到的所有事情,至於證據嘛,我們一起找。”

安言希倚靠在門邊,裂開嘴笑笑,外麵的陽光灑進來,趕走空氣裏的寒冷。

“原諒我了?”

“算是吧。”

“那進去說?”程厲庭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透著對安言希的愛意,他大步走過去,長臂攔住她瘦弱的肩膀。

“好。”

安言希沒有反抗,任由他摟著自己走進辦公室。

大門關閉。

程厲庭在坐在辦公桌上,眸色深深的看著坐在對麵的安言希,“幾天前我曾讓秦天監視陸慕柔,就在前天,我們吵架的那晚,秦天突然打電話告訴我,陸慕柔有點異常。再和幾個不幹淨的人默默聯係,那幾個人又剛好在工地防護棚倒塌的那晚在附近出現過,所以,我懷疑是陸慕柔讓人幹的。”

“我也有這個懷疑,出事前幾天我和陸慕柔發生過口角,那時候她威脅過我,我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陸慕柔應該是那時候就開始謀劃了。”

安言希雙手握緊,恨恨的一拳砸在桌麵上,“真是卑鄙!”

“那女人的手段一向如此,怪我,沒有提前告知你防著她。”程厲庭麵無表情,提起陸慕柔的時候心頭縈繞著濃烈的怒火。

“厲庭,你說的那幾個男人能找到嗎?如果找到他們的話就是證據啊。”安言希雙眼發亮,眼裏帶著小心翼翼的希望。

程厲庭看著她,菲薄的唇瓣緊抿,“我已經讓秦天努力了,不過,希望很渺小,陸慕柔既然敢這麽做,就說明她提前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也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不管怎麽樣,我一定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們再去趟工地,就算防護棚找不到證據也沒關係,還有工人的事情,這才過去一天不到,陸慕柔的善後工作應該做的沒那麽好,隻要我們趕在她前麵,應該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好,我告訴王叔一聲,他這幾天一直在工地,也許會知道些什麽。”

安言希給王叔打了電話,王叔立刻放下手頭上的工作,耐心在工地上等著安言希和程厲庭。

半小時後。

兩人出現。

王叔把們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恭敬的倒上兩杯茶。

“王叔,你再仔細想想昨天出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哪怕是再細小的也要說出來。”

安言希端起麵前的茶喝了一口,語氣沉重的問,他身旁的程厲庭則安靜的等著王叔的回答。

王叔低著頭,陷入回憶,半晌後,他猛的抬頭用力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前天夜裏,有一名工人來匯報過手腳手架有點問題,我當時就帶人去檢查了,可是沒發現什麽異常啊,也就沒放在心上。”

“你檢查的是出事的那個腳手架嗎?”

“就是它,不過我可以確定,當時絕對沒問題,我和幾名工人來回檢查了三四遍呢,後來,來匯報的那名工人也有點拿不住注意了,就說可能是自己感覺錯了。”

“有監控嗎?”程厲庭突然問,他幹淨的指肚緩緩摩擦著茶杯,雙眸幽深,似是暗夜裏的潭水,表麵平靜,實則深不見底。

“嗯……有是有,不過夜裏太黑,什麽也拍不到啊。”

“帶我們去看看。”

“好。”王叔點點頭,起身帶兩人去了監控室。

程厲庭吩咐工作人員把視頻內容調到出事的三天前,眸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畫麵,不時命令工作人員快進。

一直看到出事的前一天深夜,程厲庭終於發現一點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