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臉上虛偽的麵具正在快速消失,露出原本那醜陋,嫉妒的真容。

“慕柔,你和我們講講你當時的心態唄,現在網上的人都說你是神經病啊,我特好奇,你是怎麽能做出那麽殘忍的事情的。”

王小美笑嘻嘻的看著陸慕柔,剛才對她諂媚已然消失不見。

“你想知道?”

陸慕柔抬起眼眸,迎上她期待的目光,不陰不涼的聲音問。

“當然啦!同學們你們想不想知道?”王小美笑著看著周圍的同學,問。

此話一出,數道附和聲立刻響起,“當然想啦!慕柔你就說說吧,你現在可是大紅人了!”

“好啊,既然你們想說,那我就講給你們聽啊。”

陸慕柔站起身,唇邊勾著嗜血的笑,一步步朝王小美走去,同學們看著陸慕柔的樣子,頓時噤了聲,直勾勾的盯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反應。

王小美看到陸慕柔朝她走來,一開始還很擔心,又轉念一想,她現在的名聲已經臭了,難道還敢對自己雪上加霜不成?

“慕柔啊,你別生氣啊,我隻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王小美挺直後背,露出挑釁的神情,一點也不畏懼陸慕柔,這種感覺讓她覺得爽爆了,上學時她和陸慕柔在學校裏就是兩個極端的存在。

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她是卑微到泥裏的小草。

所以,當她看到網上的新聞時並且確定陸慕柔的形象再無挽回的餘地時,想盡一切辦法聯係幾年都不曾聯係過的班長,假借著想念大家為由讓他召開同學聚會。

班長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她心裏明白,班長的想法和她一樣。

曾經在自己心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神跌落神壇,誰不想去看一看,踩一踩?

為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都可以。

因為,這換來的是從來都沒有過的開心,和自豪。

“是啊,你是實話實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陸慕柔舒爾笑了,笑容似是春日裏的暖陽。

王小美卻感覺到後背一陣發麻,她覺得這樣的陸慕柔比剛才嘴角帶著嗜血的微笑的陸慕柔還要可怕幾分。

“嗬嗬嗬嗬……我有什麽好看的。”

她別開臉,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陸慕柔沒放過她,走到她麵前,垂眸緊盯著她,半晌,沒說話,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和王小美,心裏的激動快蹦出來。

一定有好戲看了。

“你總看我幹什麽?”王小美忍無可忍,昂起頭,迎上她含笑的雙眼,“你什麽意思?”

“就是想看看曾經那個一無是處,盡顯卑微的同學現在有沒有什麽變化。”陸慕柔的話像是一把鮮活的,有力的螃蟹鉗子,鑽進王小美心裏,攪的她五髒六腑血肉模糊。

她聽到,有低低的笑聲響起。

好像是在嘲笑她?

就是在朝嘲笑她!

“你這個爛人還不如當初的我!”

王小美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嘩啦”一聲。她一雙小眼瞪圓,目露鄙夷。

“當初的你?”陸慕柔重複著這幾個字,旋即,搖搖頭,“不對,不應該這樣說,當初的你,和現在的你,一樣卑微,沒任何變化。”

“你……”

王小美臉上的血色頓時褪了個幹淨,她緊咬下唇,眼底陰狠反複流轉。

最終,在她嘴裏化作一句,“陸二小姐真是有閑心啊,自己都成了過街老鼠了,還有心思管我呢,真是可笑啊,我再卑微也比現在的你強,我能光明正大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你能嗎?我是卑微,可我不是別人眼中的暴怒狂,更不是別人眼中的賤人!”

“賤人”兩個字她說的格外用力。

陸慕柔看著她,漆黑分明的眼眸藏著冷色,她保持著最起碼的高傲,沒有因為王小美的話表現出半分生氣。

“那又如何?等過了這段時間,我照樣碾壓你,不對,我隨時隨地都能碾壓你。”她上下打量著王小美,在看到她的穿衣打扮後,捂唇輕笑,“這位同學,不知道一會兒的餐費你能平攤的起嗎?”

“你說什麽,聚餐的費用不是一直你出嗎?”

王小美脫口而出,話剛落下,意識到自己丟了麵,忙改口,“也是,你現在的狀態也裝不了大牌了,平攤就平攤,這有什麽了。”

“好,那就祝你一會兒不會被留下來刷盤子。”

陸慕柔說完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王小美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她緊咬著牙齒,憤憤坐下,總覺得這場戰爭她占了下風。

不但如此……

她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周圍同學的反應,發現有好幾個人在看她,嘴裏還小聲的說著什麽。

明顯,把她當成第二個消遣的對象了。

她胸口憋著一口氣,有心繼續把話題轉到陸慕柔身上,剛開口,就聽到陸慕柔的聲音響起,“各位,今天就到這裏了,我先走了,我的那份費用已經把錢轉給班長了,剩餘的都是你們的了。”

陸慕柔微微一笑,轉身離開前眸色極深的看了眼王小美。

她離開後,眾人七嘴八舌的問班長陸慕柔轉了多少錢。

班長看了看手機,如實說,“五千塊。”

“五千塊!這頓飯一共花了……”第一個算出總數的人差點昏過去。

“太狠了,陸慕柔就是故意的!你看看她點菜的時候專挑貴的點,一點也不問問我們想吃什麽。”

“怪不得能幹出毆打女傭那樣的事情,人家壓根就沒把我們這些普通人當人看啊。”

“哼,我非要在網上曝光這件事情,揭穿她的真麵目!”

“就是,就是!這可是我一個月工資啊!”

柳一言安靜的坐在角落裏,被這些人吵的頭疼,本想出於禮貌和他們說一聲自己要走了,可看到他們一臉憤恨的模樣,覺得自己走不走他們不可能在乎。

這家餐廳是本市最豪華,最貴的一家,每道菜的價格都在四位數以上,陸慕柔一口氣點了幾十道菜,加十瓶最好的酒,能有這個價格不奇怪。

默默在好友列表裏找出班長的微信,柳一言把五千塊錢轉了過去。

然後,默默離開。

這次聚會仿佛不是聚會,而是在各種醜陋的人性中遊走一圈,她整個人都是疲憊的。

剛走出餐廳門口,手機便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柳一言心裏的不悅少了些。

“言希,我聚會結束了。”

“快回來吧,爸讓我們一起去吃飯。”

“好,我哥會去嗎?”

“會,我們現在在一起,”安言希的聲音透著幾分甜蜜。

柳一言涼涼的扯扯嘴角,“嗬嗬嗬,那算了,我還是自己回家吧,不去找你了。”

她可不想再當燈泡。

半小時後。

程家。

程董事長喜笑顏開的看著麵前的一兒一女,和最滿意的兒媳婦。

“你們這三個孩子,今天終於聚在一起了。”

“爸,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說啊?”

“看你說的, 我沒事就不能見到你們了嗎?”

“能。”柳一言翻了個白眼,心裏暗道:沒事才怪!

程董事長扯了幾句話,三人靜靜的聽著,心裏都明白程董事長接下來一定有什麽話要說。

所以,也都在等著。

兩分鍾後,程董事長鋪墊的話說完。

他笑嗬嗬的看著安言希和程厲庭,搓了搓滿是褶皺的雙手,“你們不能老是忙於工作啊,年級也不小了,昨天一個著名的權威婦產科醫生朋友來家裏做客,她都說了,言希現在這個年齡生出的孩子是最聰明的。”

“爸……”

程厲庭漆黑如墨的眼睛舒爾掀開,淡淡的看著程董事長,“這個問題您已經說過了,我也已經給過您答案了,我和言希這兩年不準備要孩子。”

“兩年!你上次可沒說兩年,說的是過段時間,這已經過段時間了,該準備了。”

程董事長頓時急了,生氣的目光中透著一絲請求。

“爸,我,我和厲庭現在真的沒時間,而且,你知道的,孫氏……”

“言希啊,爸知道,可是孫氏再忙也不應該耽誤你的大事啊,你看,爸年級也大了,想在有生之年抱上孫子,這個要求不過份吧?”

程董事長在安言希說話時,態度軟了很多,眼角的皺紋裏全然是憂愁,看的安言希心裏一陣內疚,她理解程董事長的心情。

可她,現在真的不能要孩子。

在這種前有狼後有虎的境遇下,她不能有,也有不起!

“言希啊,這樣好不好,你就負責生,其他的全部由我來負責,我照顧,我陪伴,保準把孩子培養成和……”程董事長說到這,看了眼程厲庭,想了想,又改了口,“最完美的。”

“爸,你這不是為難嫂子嗎,人家現在真的沒時間,況且,遊樂場的工程正是關鍵時刻, 她要是回去備孕養胎了,遊樂場的工程怎麽辦?”

柳一言弱弱的說了句,話一出,便收到來自程董事長警告的目光,她怯怯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隻能對安言希報以同情的心,玩起手機。

“爸,除了抱孫子外,你還有一個更好的事情要做。”程厲庭挽起唇瓣,淡淡的掃柳一言一眼。

“是啊,爸,我們這已經結婚了,你報孫子是早晚的事情,可是……咳咳,某人什麽時候能嫁出去就不一定了。”

“女婿和外孫你也很需要。”程厲庭加了句。

在一旁玩手機的柳一言還沒有意識到情況正在發生變化。

“這丫頭……”程董事長看向沒一點坐相的柳一言,感到一陣頭疼,“恐怕不太好辦。”

“不會的!交到我身上,你就放心吧,我保準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嫁出去。”

程厲庭臉上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換上一副沉重,而堅定的神情。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們這邊也要抓緊,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要真是像你說的那樣過個一年兩年,我這把老骨頭可等不起,到時候別怪我一直催你們。”

“好的,爸,我明白,明白。”

安言希忙回答,笑彎了眉眼,心裏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催生了,可每經曆一次,她心裏就多一份恐慌。

好在,程厲庭是站在她這邊的。

“哇塞,贏了!”

柳一言這邊贏了一局遊戲,開心的手舞足蹈起來,“第一次哎!我要發個朋友圈紀念一下,也能讓那些說我菜的人閉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