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慕柔出現在秦林璿麵前的時候把他嚇了一跳,初秋的天氣她隻穿了一套單薄的睡衣,長發淩亂的披散在兩肩,巴掌大的小臉慘白無色,平日裏明亮的眼睛此時更是黯淡無光。

“陸小姐,你這是……”秦林璿上下打量著陸慕柔,強忍著笑,疑惑的問。

“發生點事情,最近我可能會叨擾秦先生一段時間,希望你不要見怪。” 陸慕柔一眼看便看出秦林璿對自己的嘲笑,不過她不生氣,她和秦林璿說到底不過隻見了一麵,雖然是合作關係,但感情始終沒好到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不會嘲笑的地步。

“嗬嗬,秦某人這裏最多的就是房間了,陸小姐請隨意挑選,我一定吩咐下人好好照顧你。”

秦林璿大方的笑笑,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疊在一起,把主人的氣勢顯現的十足。

陸慕柔抿唇輕笑,“謝謝。”

挑選好房間後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陸慕柔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抬眼看向一旁的女傭,“去準備點吃的,另外告訴你們秦總我需要一部手機和幾幾件衣服。”

“是,小姐,我這就去。”

女傭態度十分的好,畢竟陸慕柔是唯一一個住進秦家的女人,下人們都很會看眼色,知道這位身份不同自然沒人敢怠慢。

女傭把陸慕柔的要求如實匯報給秦林璿後,他不禁嗤笑一聲,“堂堂陸家二小姐竟然會落魄到這個地步,昨天見麵時明明還是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態吶。”

他旁邊,助手微微低頭,“秦總,我有些不明白,她既然已經落魄了您為什麽還費心思收留她?”

“嗬,你懂什麽,她是落魄了,可她沒傻,依舊有資格成為我的合作夥伴,而且,她越是落魄就對我越有用處。”

“什麽意思?”助手追問。

“你覺得是堂堂陸家二小姐容易掌控,還是落魄到連部手機,連件衣服都沒有的普通女人容易掌控?”秦林璿眯起眼睛,幽幽的眸光看向助手,助手感到頭皮一陣發麻,把頭低的更深,道了聲,“是我愚笨了。”

“你去好好調查一下,陸慕柔那女人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然後回來向我匯報。”

“是!”

秦林璿讓人去調查陸慕柔的同時也有一個人也在調查陸慕柔。

而那個人就是陸慕心,雖然現在的陸慕柔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可斬草除根的道理她很明白,所以絕對不能給陸慕柔春風吹又生的機會,要趁著這個機會把她徹底鏟除,到時候隻剩下她那個後媽,想解決掉還不是分分鍾的事情,她那個便宜後媽早就已經不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了,沒有能勾住她爸心的資格了,她隻需要物色一個聽話乖巧的女孩子送到她爸麵前,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秦林璿派出去的助手整整調查了一天都沒查到什麽,原因很簡單,那件事情發生在陸家內部,陸慕柔被趕出去後陸董事長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傳出去一個字。

他沒查到想要的答案,陸慕心卻查到了,她查到陸慕柔曾經去找過秦林璿,又查到陸慕柔被趕出去後住在了秦林璿的家裏。

除此之外,她還查到了秦林璿和安言希“有過節”,思考個幾遍結果就出來了。

陸慕心坐在花園的秋千上,看著滿園的春光,嘴角漸漸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不虧是她的好妹妹呀,還是那麽擅長拉幫結派,在這一點上她自愧不如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的敵人是陸慕柔,而陸慕柔的敵人是安言希。

那……

陸慕心的笑容燦爛幾分,她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安言希的名字,隨即撥了過去。

“安總,好久不見呀,聽說你出車禍了,特意來問候一下。”

陸慕心的聲音誠懇認真,讓人聽不出半分別的。

電話另一邊正在插花的安言希動作頓了頓,她抿了抿唇瓣,眸色複雜,心裏全然是警惕,很想立刻掛斷這個沒那麽簡單的電話,但處於禮貌,她還是開口道,“我已經出院了,身體也康複了,陸大小姐不用擔心。”

“那就好,哦,對了,你可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關心你。”

“謝謝哈,你的關心我收到了,沒別的事情我就先掛了。”安言希本來還能忍著惡心繼續和她聊幾句,可她一開口又是這麽虛偽的話安言希就實在是忍不了,抬手就要掛斷。

電話聽筒裏,陸慕心的聲音急急的傳來,“別呀,我還有事情沒說完呢,為了你自己的安危可一定要聽下去呀安總。”

“我的安危?”

安言希皺眉,直覺告訴她這次陸慕心的話可能沒那麽簡單,否則也不會在那麽沒見的今天突然聯係她,這麽想著,安言希心裏竟然升起一抹好奇。

對,不是擔憂,她走到今天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麽卑劣齷齪的人沒認識過,所以這會兒聽到陸慕心的話有的隻是好奇,好奇這一次會是誰想要置她於死地。

“既然安總想知道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你也知道我和我家那位好妹妹一直不對頭,我今天給你打電話就是提醒你陸慕柔那小賤蹄子又開始興風作浪了。”

聞言,安言希隻覺得可笑極了,她放下手中正準備插入瓶中的玫瑰花,笑道,“陸大小姐覺得我安言希用得著提防一個手下敗將?”

她和陸慕柔之前幾次的交手都稱得上完勝,在她心裏那女人的本領和自己的從不在一個段位上。

“以安總的聰明才智自然不用提防陸慕柔那個蠢貨,可是如果再加上一個……”陸慕心說到這故意停了下來,給足了安言希懸念。

她翻了個白眼,隨著陸慕心的意,故作驚訝的問,“加上一個什麽?”

此話一出,陸慕心才把“秦林璿”的名字說出來,這邊,安言希被驚訝到,微張著嘴巴半晌沒說出話。

“安總,怎麽樣,這通電話沒白接吧?”陸慕心笑的自大,雖是疑問的句子可她卻說的肯定。

安言希有些頭大,她扶著額,“他們兩個怎麽會攪到一起?”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兩個月來別看陸慕柔沒在你麵前出現過,也沒折騰過,但她在暗中一直憋著勁呢,為的就是把你除掉。”

陸慕心本來是想說為的就是除掉“我們”的,轉念一想,如果這麽說的話就顯得她告訴安言希這個消息不是為了她好,而是為了找她自救似的。

“真實難為她了,還臥薪嚐膽呢。”安言希語氣裏滿是嘲諷,她無聲的做了個深呼吸,繼續道,“多謝陸大小姐提醒,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萬不得已時我會和你聯手的。”

“真的?”陸慕心顯然沒想到安言希會這麽說,要知道兩個月前她可是快把嘴皮子磨破都沒說服安言希和她聯手,現在不過連一通電話都沒結束她就直接說出這句話了。

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

“陸大小姐,我安言希從來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說到做到。”

安言希說完不再給陸慕心說話的機會,滑下了掛斷鍵。

她靠在沙發上,眉目幽深,耳邊陸慕心的話在一遍遍的回放。

秦林璿和陸慕柔……

嗬嗬,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狗男女”啊!

孫阿姨抱著剛從花園裏剪掉的花走進來,看到安言希攤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苦惱模樣不禁擔心起來,“安小姐,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是不是傷口痛了?”

孫阿姨的聲音把安言希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出來,她揚起一抹微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正常一點,“我沒事,把花給我吧,另外在拿來兩個花瓶。”

“好。”孫阿姨半信半疑的點點頭,把懷中的話遞給安言希,隨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客廳。

夜晚將至。

程厲庭剛把車開進車庫就見孫阿姨朝他跑了過來,他心下一緊,以為是安言希出事了,忙打開車門下來。

“孫阿姨,怎麽了?”

“程總……”孫阿姨跑的太快,導致呼吸不順暢,她站在程厲庭努力平複著呼吸,要一會兒才在程厲庭急迫的眸光下說道,“安小姐好像有什麽心事,我今天看到她在客廳裏一幅擔心發愁的模樣,我問她她也不說原因。”

孫阿姨把安言希的異常一點不差的告訴了程厲庭,因為程厲庭特意交代過她,一定要密切注意安言希的一舉一動。

“我知道了,傷勢呢?”聽完孫阿姨話的程厲庭緊張的漸漸好了些,心事他有把握解決,可要是傷勢複發了那他就沒辦法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安言希受罪。

“傷勢很好,沒什麽異常。”

“那就好。”

程厲庭無聲的吐了口氣,隨即大步朝主樓走去。

客廳內,安言希坐在沙發上,雙臂抱住膝蓋,聚精會神的看著一檔綜藝節目。

以至於程厲庭什麽時候坐在她身邊的都不知道,當她看到程厲庭的時候不可避免的被嚇了一跳,“哎呀,幹嘛不說話呀~”

安言希撲到他懷裏,聲音發嗲的責怪著,“嚇我一跳。”

“看你看的認真,就沒忍心打擾。”程厲庭摟住她的肩膀,笑的寵溺。

“哼,嚇我一跳你就忍心了。”安言希故作生氣的用粉拳捶打著程厲庭的胸口,眉眼間不自覺的湧出濃濃的愛意。

程厲庭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錯,一會在**任你處罰,現在就算了吧。”

“不要臉,誰要那樣處罰你!”安言希臉上溫度升高,朝程厲庭的懷裏拱了拱,身體柔軟的像隻小貓咪,她的秀發觸碰到程厲庭的鼻尖,卷起他心底的一片漣漪。

“我還沒說是哪樣呢,你怎麽就知道是哪樣呢?”

程厲庭帶著笑調侃,嗓音故意說的曖昧,這下,安言希的臉更紅了,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說不過程厲庭,索性閉上嘴巴不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