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厲庭心裏一直是遵從程家老太的,即使有時候對她做事的方法不認同,也從來沒當麵忤逆過。

隻是,現在她著實是觸碰到程厲庭的底線了。

“奶奶,安言希什麽迷魂湯也沒給我灌,別再誤會她,還有,”程厲庭抿了抿薄唇,一字一字道,“我這輩子隻愛安言希一個女人,奶奶還是別費盡心思讓我和趙晴天接觸了。”

說到“趙晴天”三個字的時候程厲庭眼裏全然是掩飾不住的厭惡之色。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好,她哪點比得上晴天那丫頭,出生名門,知書達理,尊重長輩這些都是晴天有那女人沒有的!”

程家老太氣急,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奶奶,我不想再和你說這些,總之,我已經決定自己一個人住,以後希望奶奶沒什麽重大事情不要找我。”

程厲庭說完,抬腿就要離開,程家老太見狀,悶在胸腔裏的那口氣一下子沒上來,整個人直直的向後倒去,同時,嘴裏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你這個不孝的子孫……”

“奶奶!”

程厲庭一個箭步衝到程家老太身邊,伸出手想去接她,然而還是晚了一步,程家老太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身體抽搐幾下,隨即昏死過去。

“快來人。”

他的暴怒聲很快引來好幾個女傭,包括二樓的程董事長,他看到自己的老母親倒在地上麵色煞白的場景頓時心慌不已。

“怎麽回事,媽,你別嚇我們啊!”

現場一片混亂,有人急著叫救護車,有人去掐程家老太的人中,也有膽子小的女傭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救護車是在十五分鍾後趕來的,急救醫生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就趕緊讓抬進了車內。

“你是病人家屬吧,快,一起上車。”

急救醫生衝著程厲庭喊了一句,他抿緊薄唇,猶豫一瞬,跟著上了救護車。

一路上,程家老太都處於昏迷狀態,程厲庭坐在她身旁,眼底湧出萬千情緒。

奶奶,你千萬別有事……

到了醫院後,程家老太被推進急救室,接下來是漫長又讓人窒息的等待。

程董事長和陳雅茵也趕了過來,看到緊閉的急救室大門,陳雅茵的心髒一下子揪了起來,是什麽情況她在來的路上也聽程董事長說的差不多了。

“兒子啊,你聽媽說,一會如果醫生問情況你就說老太太是突然昏倒的,你什麽都沒做。”

陳雅茵拉著程厲庭的胳膊,急急的說著,程厲庭眯了眯眼,微微轉頭看去,“什麽意思?”

“哎呀,兒子啊,你說呢,這萬一要是被董事會那些人知道你把老太太氣病了,那他們還不借題發揮死啊,到時候指不定又牽扯出什麽風波呢。”

“你說是不是啊,老程?”陳雅茵說完,求救似的看向程董事長。

程董事長歎了口氣,無奈的點點頭,“你媽說的沒錯。”

“爸,媽,該我承擔的責任我不會逃,你們的意思我清楚,但……”程厲庭咬咬牙,眼底閃爍著堅決的光,“我不能那麽做。”

“你啊,你瘋了不是!”

陳雅茵急了,聲音一下子拔高很多,“萬一讓別人知道了你的總裁之位可能就保不住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目前最重要的是媽的身體。”

程董事長不滿的看了陳雅茵一眼,憤憤的說著。

陳雅茵吞了吞口水,不禁嘟囔了一聲,“兒子的剩餘才最重要好不好。”

她雖然不討厭這個婆婆,可和自己的兒子比起來她終究算不上什麽重要的人。

這個時候,她說這些話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急救室大門外的氣氛越發的沉悶,誰都不敢保證程家老太到底有沒有問題。

終於,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後,急救室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程厲庭立刻走了過去,目光難掩急切,“情況怎麽樣?”

程董事長和陳雅茵緊跟著過去,三人目光一樣,都想知道程家老太的情況。

“病人有多年高血壓病史,之所以會昏倒是因為受到刺激,或者情緒波動太大導致了腦出血,好在出血量不是太多,加上送來的及時,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一番話下來。

程厲庭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向醫生問了些注意事項後才進去看程家老太。

然而,陳雅茵卻放心不下來,她趁丈夫和兒子不注意偷偷的溜去了剛才那個急救醫生的辦公室。

第一時間她就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這家醫院是趙氏旗下的產業,A城的人都知道趙氏集團的千金趙晴天喜歡程厲庭,並且沒下限的倒貼,甚至不惜別人認為她是小三。

所以,急救醫生在麵對程厲庭的母親時,自然會拿出十二分的態度。

他一臉諂媚的站在陳雅茵麵前,低頭哈腰,“程太太,您有什麽吩咐嗎?”

“你把剛才在急救室門外的話在說一遍。”

陳雅茵坐在他的辦公椅上,欣賞著自己手腕上的珍珠手鏈,姿態高貴的開口說道。

急救醫生愣怔一瞬,急忙開口,“病人有多年的……”

他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

“記住,如果有別人問起老太太為什麽會昏倒,你絕對不能說實話,就說她是因為沒注意穩定血壓才會突然昏倒的。”

陳雅茵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隨手拿起桌上的筆唰唰的在上麵寫下一個數字,並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急救醫生,“明白嗎?”

急救醫生看到看到支票上的數字眼都亮了,忙不迭的點頭,“明白,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

陳雅茵扯出一抹微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大步走了出去。

另一邊。

程家老太生命住院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平日裏那些總想著巴結她的人爭先恐後的來到醫院看望她。

程厲庭看著病房門外堆滿的一張張虛偽的麵容,心底源源不斷的湧出厭惡,他走出去,不等眾人開口,直接道,“我奶奶現在不方便看望,你們都走吧,等日後她出院會一一向各位表達謝意的。”

“那程總記得向老太太說一聲,我們已經來過了。”

“會的。”

“那我們就先走了,有什麽需要我們的地方盡管開口,老太太突然出了這事我們都很擔心呢。”

“好的。”

程厲庭緊抿薄唇,在極力的保持應對她們的耐心。

幾人又虛偽的說了句話後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程厲庭覺得自己的眼睛瞬間幹淨多了,耳邊也清淨了,他轉身欲要走進病房,突然,一道柔柔的女聲在身後響起來,“程哥哥……”

趙晴天?!

程厲庭回頭看,果然看到趙晴天那張精致的麵容,她一身波點連衣裙,搭配一雙普通的白球鞋,長發乖順的披在兩肩,看上去清純又善良。

程厲庭心冷笑,果然是有點小聰明的,見病人時不再是往日那渾身透著高貴氣息的姿態。

“奶奶已經沒事了,她現在不適合見人,你走吧。”

程厲庭麵色冷淡,用剛才已經說過一次的話打發趙晴天。

趙晴天的眼眶立刻紅了,她輕咬著下唇,水汪汪的眼睛盯著程厲庭,“程哥哥,我能在外麵等嗎?等到奶奶什麽時候能見人了再進去。”

她的嗓音微顫,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她這幅樣子直接把程厲庭放到了一個不得不同意的位置,否則就顯得他太不近人情了。

程厲庭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嘴角,“既然你想等,那就等吧,隻是記住,別發出一點聲音影響到奶奶。”

“好,程哥哥放心,我一定乖乖等在外麵。”

趙晴天舒爾笑了,漆黑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像是得到了獎勵的孩子。

程厲庭卻沒再看她一眼,直接進了病房。

病房的**,程家老太緊閉雙眼,眼角的皺紋難得的舒展開些,病房裏極其安靜,沒有一點聲音,靜的程厲庭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在病床邊坐下,複雜的眸光看著程家老太,心裏抑製不住的湧出內疚和自責。

當時,他不說那麽些話,稍微忍一忍,現在就不會是這幅局麵了吧。

“奶奶,你可要快點康複,我還要向你道歉。”程厲庭無聲的歎了口氣,心裏第一次出現後悔的情緒。

深夜,逐漸來臨。

病房裏很暗,程厲庭就一直這麽坐著,連姿勢都未曾換一個,他在等,等程家老太醒來。

門外的休息椅上。

趙晴天煩躁的把手機搗進包裏,第無數次的偷偷伸頭朝病房裏看去。

可惡,為什麽還沒醒?已經半天了……

“這不是晴天嗎?”

陳雅茵還沒靠近病房,大老遠的就認出趙晴天,她皮笑肉不笑的和她說著話。

趙晴天忙站起來,揚起一抹禮貌的微笑,“阿姨,好久不見啊,我是來看奶奶的。”

“哦,是嗎?那怎麽不進去啊?在門外偷偷摸摸的做什麽,我剛才還以為是什麽小偷呢。”

“我,我怕打擾奶奶,所以想等她醒了再進去。”趙晴天的臉色有瞬間的僵硬,說出的話依舊溫柔好聽。

“這樣啊,你可真是個董事的孩子,怪不得老天太那麽喜歡你。”陳雅茵笑了笑,“既然這樣,那你就繼續等著吧,等老太太醒了我會通知你的。”

“謝謝阿姨。”

“不謝。”

陳雅茵斜了她一眼,邁著優雅的步伐進了病房。

陳雅茵本來是不討厭趙晴天的,可自從她害安言希流產,害她沒了親孫子後陳雅茵對她是徹底討厭上了。

如果不是顧忌程家老太,她早就對趙晴天不客氣了,現在程家老太昏迷不醒,她也懶得再對她保持表麵上的東西了。

“兒子啊,怎麽不開燈,在這麽暗的環境裏對眼睛不好。”

陳雅茵按下燈的開關,病房內立刻亮如白晝。

程厲庭一動不動的坐在病床邊,視線輕輕的停在程家老太眼上。

“兒子啊,媽知道你著急,我剛才來的時候已經問過醫生了,醫生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最遲明天你奶奶就會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