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笑臉嘻嘻,滿臉慈祥狀的她忍不住催促梁媛,“媛媛啊,這燕窩湯你都還沒喝就出來了,這會都要涼了,你趕緊回去喝了吧。”
頓了頓,梁母猛然想起什麽,臉上浮現一抹尷尬之色,目光一轉,看向安山山,“要不,你也進來喝一碗吧,外麵這麽冷,喝一碗暖暖身子也好。”
“不用了,我這就回去了。”安山山果斷拒絕,冷厲的目光掠過神情複雜的梁媛,安山山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轉身就開門上車。
“她來找你幹什麽?”梁母略有疑惑,溫聲詢問。
梁媛挑了一下眼尾,故作淡然地敷衍,“沒什麽,她失戀,過來找我聊聊。”
“這樣子……”梁母並未多想,嘟囔幾句就跟她一同進入屋子了。
翌日。
一大早,陽光明媚,給初冬增加了幾分暖意。
梁媛一番精心打扮,隨之匆匆出門。
“醫生。他怎麽樣?”
病房內,容秦剛為程厲庭做了詳細的身體檢查,剛要轉身離開,梁媛就進了病房,疾步上前,溫聲詢問。
容秦目光不冷不淡地掃了她一眼,心裏湧起一絲異樣,不過出於醫生職業道德,不管他對這個女人有多麽的不滿,可還是耐著性子字正腔圓地將程厲庭的狀況告訴了她。
“什麽?還要觀察兩天?這都多少天了?你這個醫生到底行不行的啊?”一聽他的話,梁媛頓時就炸了,她直接開始質疑容秦的業務能力,瞪起兩眼的模樣顯得有幾分猙獰。
容秦眉頭輕蹙,很顯然是不滿梁媛的反應,不過,他並不想跟這個陰險狡詐的女人有什麽不必要的交集,冷漠地撂下一句“繼續觀察”就轉身作勢離開。
“你給我站住!”梁媛情緒激動,箭步衝到他的眼前,揚手就甩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刹那間,容秦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還隱約作痛。
他慢條斯理地抬手捂了捂發燙的臉頰,陰鷙的眸子直盯著眼前失去理智的女人。
“他都昏迷了好幾天了,你現在居然還給我說沒度過危險期?你是不是在逗我!”
梁媛扯著嗓子吼叫,完全不顧及自己身處何方。
容秦略有無奈地聳聳眉頭,瞥她一眼,壓著嗓音盡量用平靜的口吻解釋,“梁媛小姐,這裏是醫院,麻煩你保持安靜。還有,病人什麽時候度過危險期,要看他的身體狀況,這是由病人的狀況決定,不是我們醫生隨口說來忽悠人的。”
“容秦!我就知道你跟那個安言希關係曖昧,你一定是為了那個賤女人,所以故意忽悠我的,我警告你,我要投訴你!”梁媛蠻橫無理,指著他鼻子一頓嗬斥,直讓容秦無可奈何。
漫不經心的眼神掃過她,容秦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說,側身就在她那惡狠狠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走到床邊坐下,梁媛淩厲的目光開始變得溫柔,含情脈脈的眼神深深地凝視著昏睡的程厲庭,手輕輕地牽起他的大手,一邊撫觸一邊柔聲說著心裏話,“厲庭,你快點醒來吧,我們還要訂婚的。”
一聲歎息後,她眼泛水霧,僵硬地輕扯著唇角,“對不起,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的,沒想到過你會搞成現在這樣。隻要你醒來,隻要我們結婚了,我以後一定會加倍對你好的。你醒醒吧。”
說話間,梁媛鼻子一酸,淚水還是控製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
俯下身子,她雙臂輕輕地環抱著他的身軀,緩緩地閉上雙眼,似乎在感受時間的安靜流逝。
容秦麵容冷峻,手還在捂著臉頰。
一拐角,沒想到就跟顧寧撞了個正著。
她抬眼,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那暗紅的掌印上,神色一驚,顧寧疑惑詢問。
得知是梁媛的傑作,顧寧頓時來氣了。
“我這就去找這個賤人去!”顧寧一臉怒色,想到梁媛處處針對安言希,她早就看她各種不順眼,如今她居然還膽敢在醫院裏撒野掌摑容秦,這擺明是欺人太甚。
“算了,別跟她鬥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等程厲庭醒來。”容秦欲要阻撓,豈料顧寧是鐵了心要找梁媛算賬,不管他怎麽攔住,顧寧都執著離開。
略有無奈地搖著頭,容秦望著顧寧離開的身影,心裏卻是思緒混亂。
程厲庭,你快醒來吧,要不然安言希一個人怎麽抵抗這一切……
盡管他愛慕安言希已久,可他一直都沒有跟安言希表白,眼看安言希跟程厲庭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雖然他內心黯然,卻也說服自己相信安言希是清白者。
一愣一愣地站在原地任憑思緒泛濫,容秦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不遠處角落處有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觀察著他。
顧寧氣衝衝地奔到了程厲庭的病房,一看梁媛正抱著程厲庭將頭埋在他的胸膛前,顧寧毫不客氣,上前就一把拽起她。
“幹嘛!”梁媛先是蒙圈,隨之回過神,發現這不善來者是顧寧後,眼裏頓時就閃現出了輕蔑的精光。
勾了一下嬌豔欲滴的紅唇,梁媛抬手撩撥了一下鬢角的秀發,聲音清清冷冷,帶著幾分戲謔之意,“怎麽?該不會你也看上我家厲庭了吧?不過可惜了,你這麽一個貧民之女,恐怕是連高攀程家的資格都沒有。”
顧寧渾身神經都繃緊,一雙眼眸迸著滲人的寒意,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十來秒,顧寧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出身豪門又如何,訂婚禮上不還是被男人拋棄了?”
話語一出,梁媛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緊緊地抿了一下唇瓣,想要說什麽,卻又一時啞然,隻能氣鼓鼓地幹瞪眼。
“嗬!梁媛,你嘚瑟不了太久的,隻要程厲庭醒來,一切都會將你打回原形。你從哪裏來就回到你哪裏去吧。”顧寧有意譏諷她,想到這個賤女人時常跟安言希作對,她就恨不得能狠狠地將她給千刀萬剮。
冷冷地瞪她一眼,梁媛倏然拿起包包,快步從她的身邊走過。
然而,剛走出幾步,她倏地回頭,心有不甘的她揚手就想要掌摑顧寧。
不過,顧寧似是能未卜先知似的,小手倏地抬起,緊緊地箍住了她的手腕。
學過跆拳道的顧寧,麵對敵人,可一點都不會手軟,力度稍稍加大,梁媛已經痛得皺眉,姣好的麵容上更是多了幾分猙獰之意。
“滾!”顧寧一聲低吼,攆走了梁媛,顧寧轉眼看向**的程厲庭,神色一暗,低聲喃喃道,“程厲庭,拜托你,爭氣點,趕緊醒來吧,你再不醒來的話,言希可真的要遭罪了。他們一個個都是豺狼,恨不得吞噬她。哎。”
在梁家的幹涉之下,安言希在程氏的掌權並不太順利,媒體的紛紛報道,將她成功塑造成為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而她對程氏的掌舵,也被媒體解讀為狼子野心,意指她有意篡權。
種種對她不利的傳聞,愈演愈烈,就連她的個人微博都淪陷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網友紛紛跑去她的微博底下留言,卻都是清一色的辱罵,不堪入目的評論,猶如鋒利的刀刃,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
見她神色黯然,眼裏暗芒不斷,顧寧抿了抿唇,伸手輕拍著她的肩膀,“言希,這些網友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說的話,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安言希艱澀一笑,抬眼看向她,深吸口氣,盡量用溫和的口吻回應,“我沒事。”
“那個海信慧園的項目怎麽樣?砍掉了嗎?”顧寧身子稍稍往後,靠著沙發背幽幽地問道。
聽言,安言希手中動作一僵,伸舌舔了舔了一下幹澀的唇瓣,思忖幾秒,轉眼看著她,黯淡的眸光說明了一切。
麵對高層人員的施壓,安言希顯然有點有心無力。
盡管她一再以為自己氣場強大,可以壓製這些管理層的人,卻沒想到局勢比她想象的要嚴峻。
“阻力太大,沒砍掉。”安言希神色黯然,聲音有些清冷。
一聽這個回答,顧寧震驚了,眼眸倏地圓睜,滿臉詫異狀地質問,“為什麽?你不是暫代程厲庭掌管嗎,他們憑什麽不聽你的話?”
安言希苦笑,眉頭蹙了蹙,一本正經道,“這個項目,有貓膩。”
“有貓膩?怎麽說?”顧寧疑惑,身子倏然前傾,好奇心被調動了起來。
安言希秀眉蹙一下,清麗的臉龐上浮現了陰霾。
低垂眸子思忖幾秒,然後幽幽地說道,“我懷疑有人貪汙公款了。所以,背後有人不想我插手此事。否則一切會曝光。”
“天哪?這麽恐怖的嗎?那……你,你更加要阻止了。必須查出這個背後黑手是誰!”顧寧忐忑不安,眉頭緊緊地擰成一塊,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閃現了讓她難以忽略的暗芒。
安言希歎息一聲,似是有很多無奈,攤攤手就聲音低沉道,“不管怎樣,程氏是程厲庭的心血,不能讓這公司毀在他們手裏。”
聽言,顧寧目光斂了斂,若有所思幾秒後,突然就開始埋怨起程厲庭來了,“都怪這個程厲庭!偏偏這個時候住院,還至今都沒有醒來。真是讓人捉急。”
“顧寧,他……他會不會不醒來了?容秦說就看這幾天的,可是眼看一天又一天都過去了,他還沒醒來,是不是真的度不過這個危險期?還是……還是他要成植物人了?”提及程厲庭,安言希整個人都不好了,神色不安的她臉上猶如被烏雲籠罩,陰沉沉的,給人感覺很壓抑。
“被太擔心,他一定會沒事的。”顧寧嘴上說著寬慰的話,可她心裏也沒什麽譜。
畢竟,車禍事故傷者見識過不少,可她還沒見過同樣病例傷者居然會這麽多天都沒有蘇醒,其實顧寧也同樣的忐忑不安。
不過,為了不讓安言希擔心,顧寧也隻能盡量安撫她。
夜深,月色清冷,夾帶著寒意的晚風拂入。
輕薄的窗簾隨風飄逸,安言希渾身一涼,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