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助理接下來的話應證了程厲庭的猜測。

“她還有一個小兩歲的妹妹,五歲時被檢查出了白血病,從那以後本來還算富裕的王家的經濟情況變得一落千丈,父母在三年後的一次意外中同時離世,隻剩下姐妹兩人,王雯涵這些年為了繼續讓妹妹接受治療隻能一邊上學一邊打工,好在她學習成績各方麵都很優秀,獲得很多次獎學金,但是這些和她妹妹的醫藥費比起來就是杯水車薪。直到,半年前她妹妹的病情再次惡化,而這時王雯涵正在M國上學,所以她隻能選擇休學回來照顧妹妹。”助理說到這,頓了下,咬了咬牙,才繼續說下去,“剛回來不久,她的賬戶上就莫名多了五百萬,我廢了很大勁,最後查出來這筆錢是……是羅家少奶奶的妹妹林靜香借用她的名義捐贈的。”

“林靜香……”

程厲庭神色微頓,這個名字最近在他耳邊出現的次數真是越來越多啊。

“是,不過林靜香已經死了,所以讓王雯涵接近夫人的一定不會是她,最有可能的就是林靜靈。”

“為了報恩,所以聽從她的安排。”程厲庭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沉默幾秒後,開口吩咐,“繼續調查下去,但是記住別打草驚蛇。”

“好,不過……程總,”助理猶豫著看向程厲庭,“現在要不要告訴夫人一聲,讓她提防王雯涵。”

“不用,下去吧。”

區區一個王雯涵都對付不了的話,那也太讓他高看了。

……

羅家。

林靜靈趴在羅斯民懷裏,淚水不停的從眼眶中流出,精致的臉上布滿淚水,“斯民,怎麽辦啊,爸最近一直不理我,而且他還要讓人監視我,我現在去哪都像是犯人一樣。這樣對我們的孩子能好嗎?”

“我知道委屈你了這幾天,可爸現在正在氣頭上。”羅斯民輕拍著林靜靈的後背,語氣溫柔至極,眼裏卻是濃濃的無奈。

“斯民,你再去給爸解釋好不好,安言希那天真的是說了詛咒我們孩子的話我才那麽衝動的。”林靜靈從他懷中出來,淚水流淌的更加洶湧,模樣楚楚可憐。

“靈兒,乖,我們再忍忍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已經解釋很多遍了,但是爸不相信我能怎麽辦。”羅斯民摟住林靜靈,把她擁入懷中,輕聲安撫,“等再過幾天爸對你的氣就該消了,到時候你在羅家的地位依然和之前一樣。”

“可是……”

叮鈴鈴……

林靜靈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她下意識的想掛斷這打擾她訴苦的電話,卻在視線觸及到屏幕上的號碼時僵硬了動作。

“怎麽了?誰的電話啊?”

羅斯民注意到她的異樣,關心的詢問,視線本能的朝屏幕上看去。

下一秒,屏幕黑了下去。

“沒什麽,就是一個之前不怎麽聯係的朋友,找我一定是借錢的。”

“你之前的朋友都不要聯係了,趕緊拉黑,你現在可是我羅斯民的女人,羅家的少奶奶,不是那些底層社會的人可以高攀的起的。”

“哎呀,我知道啦,我去下洗手間。你不準走,我的相思之苦還沒解幹淨呢。”

林靜靈擦掉眼角的淚,嬌笑著在羅斯民的耳垂上親了口,邁著輕柔的步子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房門反鎖過後,她那張虛假的麵具立即被扯下,露出本來屬於她的那張陰狠狡詐的麵容。

“什麽事情,不是說沒有大事絕對不能主動聯係我的嗎?”

電話接通,林靜靈便是濃濃不滿責怪的話語。

“對不起,靜靈姐,我好想暴露了……”

一道內疚自責的聲音透過電話聽筒低低的傳進林靜靈耳中,這句話卻讓她猶如整個人掉進了冰窟裏,渾身冰涼。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她努力壓低嗓音怒吼,眉眼間覆上濃濃的擔憂,如果被發現那她生完孩子就會被立刻趕出去的命運就更加改變不了的。一想到這,她身上的溫度就又低了幾度。

“我,我也不確定,可是……”

“閉嘴!我不想聽你說這種沒用的廢話,你記住,我讓你去幹什麽的,不管暴露也好,不暴露也好你都不能讓他們查到我,否則……”

“你放心,靜靈姐,我絕對不會連累你的,你幫了我那麽大的忙,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變得堅定無比。

這讓林靜靈提著的心微微放下些,“記住你說的話!別讓我失望。”

“靈兒,沒事吧,怎麽這麽久?”

羅斯民轉頭看向洗手間那扇緊閉的房門,不由得擔心一下。

他的話音落下不到兩秒,一道甜美的聲音傳了出來,“好啦,這就出去。”

林靜靈剛走出洗手間,便被羅斯民一把抱起,他的臉埋進她的脖頸中,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味道,“我想要了。”

“討厭,天還亮著呢,等到晚上……唔~”

羅斯民不等她拒絕,便用軟舌挑起了她的欲.火。

房內,一片春色。

窗外,烏雲遍布。

一連幾天,太陽都躲在雲層裏,讓這座城市的白天變得宛如黑夜一般,氣溫,也越發的低。

突然的變天沒給人一點準備,凍的人猝不及防。

“阿嚏!”

裝修豪華的房間內,安言希抱著被子坐在**,手裏拿著一盒紙巾,不斷的擦著鼻涕。

房門被人輕輕打開。

王雯涵端著感冒藥走了進來,看到**安言希狼狽的模樣麵色變了變,速度很快,專心擦著鼻涕的安言希絲毫沒有注意到。

“安小姐,把藥喝了吧。會好的快點。”

“不了,我不喜歡喝藥,會犯困。”安言希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抹抗拒。

“犯困?你又不需要上班,困了就躺下睡好了。”王雯涵不明白安言希為什麽會如此說,像她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最擅長的不就是吃喝玩樂,吃喝拉撒睡嗎?

“困了就躺下……”

“是呀?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就是還沒習慣這種隨心所欲的日子。”安言希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伸出手,“把藥給我吧。”

王雯涵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床邊,看著安言希把藥吃進去。

“安小姐,好好睡一覺吧,睡著後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王雯涵轉身的瞬間,明亮的眼眸瞬間變得黯淡無光,她緊咬住下唇,帶著痛苦的心情離開。

王雯涵收拾好東西後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牆壁上掛著的複古式鍾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安言希喝下那杯摻有安眠藥的水已經過了二十分鍾。

這二十分鍾,足以讓安言希徹底睡熟。

王雯涵心裏的天秤徹底偏向了深淵的一方。

她握緊雙手,咬緊貝齒,眸光看向二樓安言希臥室的方向。

“對不起,安小姐,欠你的下輩子再還吧。”

語落,王雯涵抓起桌上的一小桶汽油和火機站起了身,朝安言希的臥室走去。

堅決的背影透著無限悲傷。

王雯涵一路走進房間,她以為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卻在靠近那裝床時僵硬了腳步。

看著**雙眼緊閉的女人,內心壓抑已久的痛苦決堤而出。

侵蝕著他的五髒六腑,讓她痛不欲生。

“安小姐,別怪我,要怪隻能怪你擋住了靜靈姐的路,隻要是她的要求,不管是什麽我都要答應,哪怕,是殺了你。”

話落,王雯涵閉上雙眼,揚起手中的油桶對著柔軟的被子澆了下去。

身後,舒爾響起一道陰冷的聲音。

“沒腦子的女人,就那麽確定半年前是林靜靈給你的那筆錢?”

王雯涵手一抖,油桶從手中滑落在地,一股透明的**從桶口裏流了出來。

她眸中瞳孔放大,驚恐的看著這無色的**。

“是水。”

身後,拿到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把她拉到一個更加驚恐的事情中。

“程,程總……你,你聽我解釋。”

她轉過身,不知所措的看著距離自己一米不到的男人,他周身散發著濃重的戾氣,目光如鉤,隔著空氣劃爛她每一寸肌膚。

好似,她碰了他珍貴無比的東西一般。

“你還是給我解釋比較好點。”

**,安言希緩緩張開雙眼,那雙美眸裏布滿失望,和程厲庭的賭約她終究是輸了。

這一刻,王雯涵才徹底反應過來,她的計倆被識破了。

“安小姐……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垂下頭,眼底流.瀉.出悲涼之色,心髒被絕望包裹的密不透風。

“幾天前,可能你還不知道,這座別墅的每一個角落裏都有我曾經安裝的攝像頭,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裏,包括你和林靜靈之間的事情。”

“攝像頭……嗬嗬嗬,是我疏忽了。”

王雯涵顫抖著肩膀,泣不成聲,不是為自己的將來難過,而是安言希已經知道了是林靜靈做的。

她不想連累那個在她最困難無助的時候幫助她的“林靜靈”。

“你應該感謝你的疏忽,不然,你不但可能會害死我,而且還會永遠都不知道真想。”

安言希靜靜的看著麵前這個隻有二十幾歲的單純小姑娘,眼底湧動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同情。

曾經何時,自己也和她一樣“蠢”。

“真想?什麽真想……”

神經處於極度混亂的王雯涵被這兩個字拉回了現實。

“半年前……”安言希深吸一口氣, 讓新鮮的空氣在肺中多停留幾秒,緩緩吐出,“救了你妹妹的那筆錢根本不是林靜靈捐贈的。”

告訴王雯涵這個真相對王雯涵來說是殘忍的。

“不可能!你胡說。”王雯涵瞪著安言希,眼眸通紅,“你休想挑撥我對靜靈姐的感情!你死心吧,我是不會作證出賣她的。”

“你做不做正又有什麽關係,隻要我們把你剛才站在床邊說的話交給法院,我相信,法院自然會判斷林靜靈和這件事情的關係。”

程厲庭幽幽的補了句,隨即,便不再吭聲,冷眼看著房間內的一切,絲毫不關心他的這句話給王雯涵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你……”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耳邊赫然回**起林靜靈的那句,“不管暴露也好,不暴露也好你都不能讓他們查到我,否則……”

否則後麵的話是什麽王雯涵很清楚,那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妹妹”會受到傷害。

“雯涵,林靜靈那種女人根本不值得你為她付出這麽多,半年前的錢是她那個去世的妹妹匿名捐贈給你的。”

“妹妹……”

安言希的讓王雯涵如雷灌頂,她呆滯的站在原地,隻覺得眼前一黑,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她之前的種種疑惑在這一刻全部解開了。

林安言希抿了抿紅唇,調開視線,不忍心看到王雯涵這幅樣子。

幾秒後,她又加了句,“你覺得以林靜靈那種心狠手辣的女人會好心到匿名捐贈一筆數額那麽大的錢嗎?”

“她,她騙我……”

“她不但騙了你,還差點讓你背上人命。”

安言希神情認真的開口說道,視線緊盯著王雯涵慘白的小臉,內心猶如被打翻了調味盒,五味陳雜。

“嗬嗬嗬……怪不得,怪不得她突然來找我,讓我報恩, 怪不得她的做事風格一點也不像‘好心人’。”

王雯涵哭著哭著就笑了,她緊按住胸口,努力的想壓製住從心底不斷傳來的痛楚。

可,不論她怎麽用力都沒辦法阻止一分一毫。

“雯涵,別難過,所幸你沒有做下錯事,否則就完了。”

安言希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眼裏的心疼逐漸顯露出來,再抬眼, 她赫然看見麵前不遠處的男人正陰沉著麵容盯著他。

安言希扯了扯嘴角,裝作沒看見。

“雯涵,隻要你幫我出庭作證,我保證會讓你受到最少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