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安言希還是沒從宋星光嘴裏問出想要的答案。
她難掩失落的從病房裏出來。
不遠處的林冰冰隻一眼就從她眼裏看出了答案。不由得歎了口氣,大步朝她走來,“言希,星光沒說是不是?”
是疑問句,也是肯定句。
安言希點頭,無力開口。
林冰冰挽住她的手臂,柔柔的聲音開口道,“沒關係,我相信淩風早晚會相信她媽的。”
“這事你已經幫不了忙了,隻能祈求淩風媽能想開點。”
想開點?
這話讓安言希心裏猛地不好受起來。
林冰冰沒見過幾次陳雅美所以對她不太了解。
可安言希對她卻很了解。
以兒子為天。兒子就是她的命,她的一切。
現在蘇淩風誤會陳雅美傷害了宋星光,加上之前的摩擦,宋星光是不會原諒她的。
想到這些,安言希頓時對一會兒的串串香沒胃口了。
安言希的眼角不禁掛上憂愁,林冰冰見了努力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們現在趕快去吃串串香吧,再晚些就要沒位置了。晚上我們再去做個美容,這一天就這麽美美的過去啦……”
夜晚很快來臨。
安言希懷著沉重的心情去見了陳雅茵。
此時,陳雅美也在程家,她坐在客廳裏拉著陳雅茵的手正抽泣著。
安言希見到這場景,本能的想離開,然後還沒來得及轉身陳雅美就看到了她。
“言希,你來了!”
“媽,雅美阿姨……”
安言希硬著頭皮喊了句。
陳雅美激動的站起身,“言希,宋星光那女人說什麽了?她有沒有告訴你時間和地點?”
“還有那幾個傷害她的人的特征?”陳雅茵緊跟著補充道。
安言希舔了舔幹澀的紅唇,微微低下頭,心裏湧出一抹愧疚,她不想看到一會兒兩人失落的神情。
“媽,雅美阿姨……對不起。星光她……”
安言希深吸一口氣,一口氣把宋星光拒絕告訴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說完。
陳雅茵和陳雅美不約而同的沉默幾秒。
客廳裏靜的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聽得到。
過了不知道多久後。
陳雅美突然笑了,笑容斷斷續續,一下一下的。
陳雅茵心疼的看著她,“雅美,還有機會,姐一定幫你。”
“沒機會了,淩風昨天晚上回家了。”
“回家了?他說什麽了?”陳雅茵急急的問,內心忐忑不已。絕對沒有好事,不然她妹妹不會是這幅樣子。
“他把他的行李都拿走了,還有常用的那些東西,一樣沒留。現在家裏沒有一點他生活過的痕跡。連房間都空了。”
淚水從陳雅美眼眶裏滑落,她吸了吸鼻子,看上去格外虛弱,“他是鐵了心和我斷絕母子關係了。本來還想著能從宋星光那查到那幾個人,這樣就有機會找到他們,把他們帶到淩風麵前對峙。讓淩風知道,他媽媽不是那樣狠毒的人。”
“是不是,他就會原諒我了?”
“是不是,他就不會離開家了?”
陳雅美越說下去,淚水流淌的越離開。
陳雅茵在一旁無奈又生氣。
安言希想說些安慰的話,話到嘴邊才意識到此刻再多安慰的話也無法讓陳雅美心裏好受。
她唇線緊繃,視線微轉開,不願看陳雅美這幅樣子。
陳雅美在她心裏一直是高傲的,雍容華貴的,能讓中年女人如此痛苦的恐怕除了丈夫就隻有孩子了。
“好啦,別哭了。我和言希都會幫你的。”
陳雅美又哭了一會兒,陳雅茵終於忍不住說話了。這一次,她的語氣還帶有些許的嚴厲,“一大把年紀了,什麽風浪沒經曆過。還能在一個小小的宋星光身上摔倒?”
“姐,宋星光那女人不簡單啊。她一定會什麽妖術,不然怎麽會讓淩風原本那麽孝順的一個孩子變成這個樣子?”
陳雅美哭訴。
“雅美阿姨,不如我試著和淩風打個電話勸勸他吧。不管怎麽樣,他不能不認你這個媽啊。”
安言希猶豫著說了一句,她和蘇淩風的關係還算不錯,應該有點麵子。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啊,言希。”
陳雅美感激的握住安言希的手,淚眼模糊的看著她撥通蘇淩風的電話。
嘟嘟聲一下下的傳來,每一下都讓陳雅美如坐針氈。
終於,電話接通了。
蘇淩風的聲音透過聽筒溢了出來,“喂……”
“淩風,沒事,我明天想請你吃飯有時間嗎?還有厲庭和一輝他們,我們幾個好久沒聚了。”
安言希笑吟吟的說道。
蘇淩風隻沉默了兩秒不到便回,“改天吧,我最近有些事情要處理。沒時間。”
“別呀,淩風,晚上和中午都可以,反正你也要吃飯的嘛。不如我們幾個人一起吃了。”
安言希軟著聲音,態度極好。
“……好,明天把地址發給我。”
“好的,那明天見。”
通話結束後。
三人都鬆了一口氣。尤其是陳雅美,也不再哭了,她抹了把眼淚。滿前期待的盯著安言希,“演習,雅美阿姨就拜托你了。明天一定要好好的和淩風說說。我可是他親媽啊,他怎麽能……”
“雅美阿姨,我知道了。時間不早了,你趕快回家休息吧。明天我一定盡力勸說。”
安言希見陳雅美又要傷心起來,不禁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陳雅美點點頭,有氣無力的站起來,“好,我回去,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這話,無形中給了安言希一股壓力。她笑笑,努力忽略它。
回去後,安言希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程厲庭。剛開始他不太支持,後來聽到陳雅美現在的狀態也不由得心軟了下。最終答第二天陪安言希一起勸說蘇淩風。
時間飛逝。
第二天中午。
安言希訂好了餐廳,又叫來了王一輝和林冰冰。
四人先在包廂裏一陣討論後才給蘇淩風發了地址。
安言希覺得陳雅美是聰明人,在程錚海的壽宴上發的那次瘋時,就已經嚴重影響了她和蘇淩風的關係。
事後陳雅美後悔不已,也算是意識到了宋星光對蘇淩風的重要。所以,以陳雅美那麽在乎兒子的性格,絕對不會再做第二次蠢事。這等同於把他兒子徹底推離自己身邊。
再加上,昨天在程家陳雅美那痛苦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裝的。
所以,四人一致認為陳雅美是無辜的。至於傷害宋星光的那幾個人到底是誰吩咐的,還不得而知。
半小時後。
蘇淩風走了進來,他一臉疲憊,頂著一雙熊貓眼,整個人的狀態可以說是史上最差。就連身上的西裝外套也滿是褶皺。
和之前英俊瀟灑的形象天差地別。
他一出現,四人的目光就被牢牢吸了過去。
每一個人都感到痛心。
最先沒忍住開口的是王一輝,“兄弟,你非要這麽折磨自己是嗎?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丟人嗎?”
“如果你們隻是單純讓我來吃飯的我很樂意坐下來,如果是別的,那就算了。大家都別浪費時間。”
蘇淩風站在椅子旁,深陷的眼睛發出清冷的光。
“淩風,坐下,吃飯。”
程厲庭淡淡道,聲音不溫不涼,讓人聽不出一點喜怒。
刺啦。
蘇淩風拉開椅子,沉默的坐了上去。
空氣經曆過短暫的凝固後,安言希開了口,“淩風,今天我們不談別的事情,隻開心吃飯喝酒。”
這情況,安言希隻能這麽說。
至於答應過陳雅美的事,她隻能在飯局結束後找機會說。
也許,那時候蘇淩風的心情會好些。
“對,吃飯吧,都不提了。”
王一輝端起酒杯,站起身,“各位,我們碰一個,今天不醉不歸。喝的盡興。”
“你要是喝醉後再回家吐一地,小心我讓你當眾跪搓衣板。”
林冰冰毫不留情的白了他一眼。
此話一出。
幾人都不禁笑出了聲。
程厲庭語氣帶著嘲諷,“一輝,上次誰說你在家的地位最高?”
蘇淩風嘴角輕輕的勾了勾,默默的說了句,“好像就是他吧。”
“好啊,王一輝。在外麵沒少吹牛吧?來讓我聽聽你都是怎麽說的?”
林冰冰瞪著眼睛,身後就要去掐王一輝,王一輝叫著躲開,“我冤枉啊,好你們兩個臭小子,是不是兄弟了?”
“不是。”
程厲庭挑唇,看熱鬧不嫌事大。
“哎呦,我的祖宗大人哦,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
王一輝一個不小心,躲閃失敗,被林冰冰掐住了腰上的軟.肉,痛的連連求饒。
“哼,把話說清楚,你在他們兩個麵前都是怎麽形容我的?”
“隨叫隨到,聽話懂事……”
程厲庭悠悠的說道。
“程厲庭!你出賣兄弟真是出賣的徹底啊……疼疼疼,我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林冰冰說著另一隻手也上了,嚇的王一輝急忙求饒。
包廂裏的氣氛慢慢的變好。
蘇淩風的頹廢感也減少了大半,時不時的加一句,添把柴。然後退出戰場,做個看熱鬧的局外人。
這頓飯在打打鬧鬧,歡歌笑語中結束。
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我們去唱歌吧?聽說市中心剛開了家KTV,環境特別好。”
安言希提議道。
林冰冰緊接著符合,“對對對,我去過一次。”
“淩風,你怎麽覺得?”
程厲庭看向蘇淩風,問。
蘇淩風下顎緊繃,眉眼間透出兩分不願,“我一會還有事,所以……”
“是不是兄弟了?剛才你們兩個出賣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一會兒的賬單就交給你們了。都別想著跑啊!”
王一輝揚起拳,朝蘇淩風身上砸了下。
蘇淩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才輕啟薄唇,“好。”
聞聲。
四人不動聲色的互看了眼,而後一行人開車朝那家KTV駛去。
到了之後,蘇淩風開了個間大包廂。四人趁著蘇淩風開包廂的時候小聲的討論了下。
“那事還要說嗎?我覺得淩風那小子恐怕會翻臉。”王一輝擔憂的道。
“我也覺得……”林冰冰夫唱婦隨。
“言希,你怎麽想?”程厲庭把視線看向安言希,一副“都聽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