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一一去核實,打擾了。”
警察問完了問題隨即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隻剩下程厲庭和安言希兩人。
“身體好些了嗎?”他坐在她身邊,深邃的眸光看著她,聲音裏隱藏著責怪。
當然,這責怪安言希是不知道的。
“好多了,謝謝你,不過……希望你剛才的話不會傳出去。”
“你要相信警察叔叔。”
“哦。”安言希閉上眼睛,她覺得心髒已經快超負荷了,疲憊感包裹著她體內的每一個細胞。
“王雯涵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他指的的是“死在了醫院路上”的事情。
安言希點點頭,沒有說話,眉心顫抖著,程厲庭知道,她現在一定很難受。
沉默幾秒後, 程厲庭再次開口,“我當時應該派個人在醫院看著她的。”
“不管是你還是我,我們都看不了她一輩子,她在知道她妹妹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好了自己未來的路。”
安言希這次沒有再沉默下去。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她和她妹妹的我已經讓人厚葬了。 ”
聞聲,安言希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布滿迷霧的眼睛裏出現一縷驚訝,她抿了抿幹澀的紅唇,輕聲道,“謝謝。”
“不客氣。”
舉手之勞。
況且程厲庭覺得這整件事情他並不是完全的局外人,如果他能早點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也許安言希就不會受傷了。
想到這,程厲庭眸中瞳孔微縮,他看著**麵容平靜的女人,“你為什麽自殺?”
程厲庭知道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僵了,接著,便是飛趕到醫院。
萬幸,她沒有死,還能好好的接他的話。
安言希沒有回答程厲庭的問題,重新閉上了眼睛,一聲不吭。
對此,程厲庭沒有再多問一句,他想,有一天安言希會願意對他說的。
程厲庭悄無聲息的離開病房。
讓人窒息的沉默很快包裹住安言希,她的腦海裏,王雯涵和王雯淑姐妹倆的模樣不斷浮現。
壓的她每根神經都痛。
吱嘎……
病房門被打開的聲音鑽入安言希耳中,她下意識的把眼睛閉的更緊了,現在的她什麽人都不想見,什麽話都不想聽。
隻想,安安靜靜的睡一覺。
也許,醒來後一切就都好了。
可天不如願。
羅臨平在安言希病床邊停下腳步。
“小希,姑父來看你了。”
低沉沙啞的嗓音足以說明羅臨平這兩天的心情狀況。
“姑父……”安言希緩慢的睜開眼,她沒有去看他的樣子,從聲音裏她就猜得到他的狀態,“我沒事。”
“小希啊,是不是因為你表哥當時對你態度不好,所以你一時想不開就……”
羅臨平把責任歸咎於羅斯民。
“姑父,你說什麽呢,和表哥沒有什麽關係,我是,我是因為私人事情。現在已經過去了,你不用擔心。 ”
“你這樣子我怎麽能不擔心啊,你表嫂剛出過那樣的事情你又接著……唉。這都是怎麽了?”
羅臨平滿麵愁容的搖著頭,不停的歎著氣。
安言希覺得自己的心髒更痛了。
眼前這個花白頭發的中年男人其實和王雯涵姐妹兩個是一樣的。
都是這場漩渦中的無辜者。
“姑父,你別這樣,小希會難過的,你也不希望小希難過吧?”她問,聲音柔軟動聽。
“是,姑父不希望,姑父不這樣了。”
說著羅臨平裂開嘴笑著,笑容有些牽強。
安言希看他這樣,不受控製的紅了眼眶。他心裏,一直是疼愛她的。
這一點,她一直都知道。
羅臨平接著又說了些安慰安言希的話才離開。
他離開後不久,孫桂香走了進來。
安言希想好好休息的夢再次破碎。
因為……
孫桂香是哭著進來的。
“媽,你怎麽了?快坐下。”
病房的門開著,走廊上的照射在孫桂香的臉上,讓她的淚水顯得格外清晰。
安言希心髒一緊,掙紮著從**起來。
看安言希這麽擔心她的樣子,孫桂香的淚水流淌的更加洶湧了。
“我的小希啊,快點躺下被亂動,媽媽挺好的。”
“媽,你這哪是挺好的?是不是我爸又對和你吵架了?”
除了安振天外安言希實在想不到有誰能讓孫桂香流淚,她可不是一個柔軟的女人,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在和楊青青的交戰中屢次戰敗。
“沒,沒什麽,就隨便吵了兩句。”
“隨便吵兩句你哭什麽,到底怎麽了?”
安言希提高了音,眸光直直的盯著帶著淚水的麵容,仿佛隻要她一開始動撒謊的念頭,她就能立刻看出。
“你,你爸他要和我離婚,離婚協議他已經簽過了。”
孫桂香說完,癱軟的坐在了椅子上,這句話用盡了她僅剩的力氣。
“不,不”不可能三個字安言希到了嘴邊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孫桂香現在的樣子足以說明安振天是認真的。
“他瘋了嗎?要是離婚家裏有一半的財產都要屬於你,他是個精明的商人啊,這麽做他不劃算啊。”
“小希啊,你爸當然沒那麽傻,這麽多年他拖著不離婚不就是因為這個嗎。現在既然提出來了就說明他有十全的把握讓我淨身出戶。”
“不可能!你沒錯做錯什麽,倒是他才應該淨身出戶,他和楊青青多年的婚外情整個安家是誰不知道。”
安言希眯了眯眼睛,腦中快速的思考著什麽,“媽,如果他真要這麽做的話,那我們就把他和楊青青的事情說出去,當時候他才是過錯方。”
安言希咬緊貝齒,她要讓安振天淨身出戶,出軌的男人該死!
“不行,這樣的話你爸就毀了,我們倆多年打拚的安氏集團也就毀了,到時候……”
孫桂香不停的說著,語氣急切。
安言希看著她,一時入了神。
這個長滿魚尾紋抬頭紋的中年女人即使到了這一刻依舊還是為她那位喪盡天良的丈夫著想。
她心裏終究是在乎安振天的吧?安言希內心想,否則,她早就離開他了。
“媽,你想清楚,他到底值不值得。這麽多年你難道沒受夠嗎?你不想扳回一局在楊青青按個賤人麵前揚眉吐氣嗎?”
“我想,我當然想,可是你和小平不能沒有爸爸啊!媽也不想離婚……”
後麵半句話孫桂香低著頭,把聲音壓到最低。安言希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涼涼的歎了口氣。
“媽,”她鄭重其事,“你先辦法拖著我爸,我會調查清楚他手裏到底有你什麽把柄,不管怎麽樣,你絕對不能淨身出戶。”
那樣就真的沒有天理了。
孫桂香點點頭,眼裏出現因為有安言希這種貼心的女兒而產生的欣慰。
與此同時。
安家三樓。
安振天的書房。
一陣嬌笑從裏麵不斷傳來,偶爾伴隨著男人參讚的聲音。
安平皺著眉頭,厭惡的盯著麵前這扇緊閉的書房門,恨不得一腳踹碎他,可刻在骨子裏的教養還是讓他敲響了門。
裏麵的笑聲停了下來。
隨即,安振天威嚴的聲音鑽進安平耳中,“進來。”
安平推開門走進去,視線在安振天身旁正在急忙整理衣服的楊青青身上停住。
楊青青動作一頓,繼而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模樣。
心跳卻快的厲害,這麽久以來她第一次看到這位平日裏與世無爭的溫潤少年露出那樣恐怖的眸光,像是帶著的刀子狠狠的刺破她的肌膚。
“爸,我姐……在醫院。”
“醫院?她又幹了什麽蠢事了,不是說過以後她的事情和我沒關係嗎?”
安振天皺著眉頭,毫不留情的怒斥道,眼裏充滿奴火,這樣的一麵他很少在安平的麵前表露出來。
但這次,一聽到是安言希的事情他就控製不住的炸了毛。
她威脅他的事情他記得很清楚,並且永遠不打算忘記。
“爸,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安平的臉上變得極其難看,他腰背挺的筆直,看向辦公桌後的安振天,“我姐她差點死在醫院裏,是自殺,割腕。”
“你說什麽?”
安振天精明的眼裏露出震驚。
沒有擔心……
這個發現讓安平的忍耐到達了極限“自殺!差點死在醫院裏。”他怒吼出聲,身側的雙手因為憤怒緊握成拳,額頭上爆出青筋。
安振天微楞一瞬,很快恢複往日裏的威嚴模樣,“誰讓你這麽和我說話的,出去!”
“你就這麽狠心,連自己唯一的女兒出了這樣的事情都不願意去醫院看一眼?”安平說完,視線轉向楊青青,因為太過突然,楊青青還沒來得及收起臉上的興奮被安平一絲不差的收進了眼底。
“你很開心啊?”
疑問的句子安平卻用的是肯定的口吻。
安振天看到從小乖巧懂事的兒子現在成了這幅樣子,當即用力拍桌,怒目圓睜,“安平!”
“振天,好了好了,別生氣,小平還小不懂事,你幹嘛和他生氣啊。”
楊青青連忙開口,輕輕的拍著安振天的後背,“你這幾天身體不好,萬一氣病了就不值得了。”
“我是他兒子,他做什麽都應該覺得值得!”
安平惱怒的說出這句話,視線依舊停留在楊青青那張虛假的麵容上,看的他想吐。
卻沒想到自己的這句話正式楊青青想聽的。
“你這個混小子,我要不覺得值得呢!”
安振天突然平靜了下來,麵上沒有一絲表情,幽幽的問。
這個問題一時讓安平失了聲,他沒料到一直自認為疼愛自己的父親竟然會讓他這麽下不來台。
更恐怖的是,他不敢去想這代表著什麽?
代表著在你父親心裏,楊青青這個女人已經超過了你們所有人的地位。一句話舒爾在他耳邊響起。
安平吞了吞口水,肩膀微微顫抖,“爸,你老實回答,在你看來楊青青是不是比我和媽媽還有姐姐加在一起都重要?”
安振天皺了皺眉,沒有想到安平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他沉默幾秒,別開臉開口,“在爸爸心中你是最重要的,至於你姐和你媽,你心裏應該很清楚。”
這個答案,讓安平心裏好受了一點。
他自嘲一笑,搖搖頭,不再提讓安振天去醫院看望安言希的話,轉身離開。
背影,堅定!
此時,身在醫院的孫桂香的背影卻顯得落寞極了。
大約一個小時前,孫桂香知道安振天回來了,火急火燎的從醫院趕回了安家,她想告訴安振天他們的女兒出了什麽事情,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再這個重要時刻看到那張女人的臉,她站在她老公身邊笑的一臉幸福,恨意,怒火,不甘交織在一起。孫桂香衝了上去,不顧一切的撕扯著楊青青的臉,安振天很快反應過來,死死護住楊青青,雙方的實力很快拉開了距離。混戰很快結束,落敗方是——孫桂香。
她還沒從失敗中回過神來,便被甩在臉上的離婚協議砸醒。
安振天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潑婦,我再也不想忍耐了,聰明的話就老老實實簽字,否則被怪我讓你難堪,到時候你照樣要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