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看清照片上的畫麵時,臉上的血色瞬間全無,眼中布滿震驚。
而安言希,也亦是如此。
照片上的地點應該是在國外的一家酒店大門外,孫桂香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壯男,數張照片上的主角均是孫桂香和那個男人。
地點也有好幾處,咖啡館,商場,夜晚公園裏的長椅上……
唯一不變的是,孫桂香和那個男人臉上的燦爛笑容。
“這,這是……”
孫桂香眼中的震驚在看完這些照片後轉為了驚恐。
事情的真相是什麽似乎一眼就能看出。
“哼,賤人!這下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安振天的麵色陰沉的似能滴出水,他緊捏著五指,怒目圓睜。
他本來不想把這件事情放到台麵上,畢竟被帶綠帽子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可他沒料到孫桂香竟然這麽能忍,他都把楊青青接到安家了,她竟還是死活不願意離婚,更不願意淨身出戶。
“這個男人是我的一個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這麽多年了,我不了解你,難道你還不了解我嗎?我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嗎?”
孫桂香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丈夫,否則也不會任由楊青青囂張多年。
而讓楊青青囂張多年的原因,除了這一個,還有另外一個便是,安振天很料及她,所以他知道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底線邊緣徘徊。
“這些照片就是鐵證,你再怎麽說也改變不了你背叛我的事實。”
安振天冷哼一聲,別開臉不願意再看孫桂香一眼,這個女人讓他極其厭惡。
“背叛?”安言希的視線落到安振天的臉上,“這兩個字你好像沒我媽有資格說。”
“住嘴!這裏沒你什麽事情,趕快滾出去!”
安言希的公道話換來安振天更加憤怒的模樣。
安言希笑了笑,白皙的手指輕輕卷過耳後的長發,“我媽會和我一起滾出去,不過,我們可不是滾去別處,而是滾去法院。”
此話一出,孫桂香和安振天同時看向了安言希。
“你說什麽!”安振天震驚的問。
“小希,媽媽不想和你爸離婚。”孫桂香用極小的聲音說出這句話連讓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話。她知道自己心裏是愛著安振天的,並且會一直愛。
“我說,我會起訴你,通過法院,至於地上這些照片的真想我也會找出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照片上的事情是真的,我媽也絕對不會落到淨身出戶的下場,因為,和照片上的事情比起來,你包養楊青青這個女人多年的事情才是最惡劣的。”
安言希無視掉孫桂香的話,毫不猶豫的說出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我可不會為了安氏的形象,股票什麽著相,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程家的兒媳婦,要什麽有什麽,隻要能讓你身敗名裂,我當然不會心疼一個小小的安氏。”
“你,你竟然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你眼裏還有我這個……”
“沒有!”安言希厲聲說出這兩個字,她冷笑道,“早就沒有了,你眼裏不也是早就沒有我們這個家了嗎?現在,我們扯平了。”
安言希說完,拉起孫桂香朝大門口徑直走去。
她身後,安振天氣的臉色鐵青,楊青青則一改往日的溫柔形象,保養得體的臉上爬滿驚恐和擔憂。
安言希的話不是開玩笑,她看得出來。
豪華精致的房間內。
安言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底不斷有無奈湧出,她看著眼前不停哭泣擦淚的孫桂香,啞聲道,“媽,我說過多少遍了,你相信我,隻要你願意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保證那個男人以後不但不會給你離婚,還會和楊青青斷絕一切關係。”
“不,不會的,你不了解你爸,如果我們真的把事情鬧到那一步他真得舍得為楊青青付出一切。”
孫桂香說著,淚水流淌的更加洶湧了。
“媽……他是個商人,商人永遠會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他疼愛楊青青不過是因為那個女人的手段高明。”
安言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這才覺得喉嚨好受了些。
從帶孫桂香回到別墅後,她就一直在這裏勸慰開導孫桂香。
可奈何她這個“媽媽”就是不願意按照她說的做。
“小希啊,媽不能賭啊,也賭不起啊,萬一官司最後我們輸了,你爸不但讓我淨身出戶,恐怕會恨我入骨。”
你以為他現在就不恨你嗎……
“媽,你聽我說,好好聽我說一遍,隻要我們現在去法院起訴,他一定會半路攔截我們,他絕對不會想他和楊青青的事情讓更多的人知道,那樣的話他的形象就都毀了,也會連累到他最在乎的安氏。”
安言希一字一句的認真說道。
孫桂香擦淚的動作慢了些,她用哭的通紅的眼睛看著安言希。
“你想想,為了不影響到自己,他會怎麽做?當然是取消和你離婚的念頭,而這個時候你絕對不能同意,堅持走法律程序,而他會更慌,這時你在想辦法找到些楊青青的醜聞,到時候恐怕用不到你出麵威脅他和楊青青斷絕關係,他自己就會把那個女人趕出去了。”
“醜聞?她哪有什麽醜聞啊?這麽多年我調查過不知道多少次了,除了知道那女人是從山區裏出來的窮苦孩子,父母雙亡外什麽都沒有。”
說起這些,孫桂香忍不住歎了口氣,那些因為楊青青而存在的痛苦再次湧了出來。
讓她痛不欲生。
“媽,那是之前,你有多久沒調查楊青青了?”
“兩,兩三年了吧。”孫桂香想了想說道。
“兩三年的時間足以讓任何人放鬆警惕。”安言希的紅唇邊揚起一抹微笑,“隻要放鬆警惕,我們就有機可乘。”
“萬一……”
“媽!沒有萬一,你不用多想,你隻要記住一句話就好,我會幫你。”安言希起身拍了拍孫桂香的肩膀,以示安慰,“好了,我有點事情先出去一下,你在這裏休息一會。”
安言希從別墅離開後,直接去了程家。
半個小時後,安言希得知了程董事長以及柳一言不在。
她微微一笑,為自己的運氣暗中鼓掌,她剛好不行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
程厲庭很快從女傭口中的知道了安言希在樓下客廳等他的消息。
“你來幹什麽?”
他微眯眼眸,上下打量著滿麵笑容的安言希,心下了然,這個女人隻有在有事求他的情況下才會主動出現,或者主動衝他笑。
“程總,我來看看你,對了,來的路上順便給你買了一件禮物。”
安言希笑吟吟的從手邊的包裏掏出了一枚……不帶包裝盒的金色領帶夾。
“嗬,連包裝盒都買不起的人難為你願意給我買禮物了。”
程厲庭瞟了安言希手中的那枚領帶夾,金色的領帶夾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精致,好看。
竟意外的入了他的眼。
“我看著領帶夾極其符合程總你的氣質,就想著趕快送它到主人手裏,所以一著急就沒來得及挑選禮物盒。”安言希持續保持著臉上的笑,“程總,別介意啊,喏,現在它屬於你了。”
安言希稍微起身,把手中的領帶夾放到了程厲庭麵前的桌子上。
程厲庭沒再看它一眼,狹長的眸子看著安言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來幹什麽?”
“我……我想讓你幫個忙,畢竟我們之間的約定目前進行的那麽順利,所以……”
“又是有關於林靜靈那個女人的?”
程厲庭提到“ 林靜靈”三個字時,心裏不禁煩躁了起來,至於原因他也說不清楚。
“不是,這次是……”
“既然不是,那我義務幫你,當初我們的約定是什麽嗎?”程厲庭前傾身體,靠近安言希,薄唇抿著。
安言希看著他,突然就心虛了,她低下頭,小聲道,“我幫你應付程董事長以及想靠近你的女人,你……你幫我對付羅家和林靜靈。”
“看來你沒忘,既然沒忘就離開吧,別以為送我個禮物就可以把我當成免費的勞動使用。”
程厲庭揮了揮手,站起來的同時無聲的伸手把放在桌麵上的金色領帶夾拿了起來。
“程總……這件事情我隻能想到你,所以,還希望你看在你那麽喜歡的領帶夾的份上幫我這個忙。”
安言希衝著他離開的背影喊去。
後者,連頭都沒有回,無動於衷的上了樓。
直到程厲庭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安言希的視線內,她才有了反應,調回視線無聲歎了口氣。
心底,一片後悔。
她不應該那麽沒有自知之明的,程厲庭說的對。
看樣子,這次的戰爭沒有戰友,隻有她自己了!
從程家回到別墅後安言希發現了一件讓她頭皮發麻的事情。
孫桂香,不見了!
她急忙撥打孫桂香的電話,結果卻是不在服務區……安言希覺得照她對孫桂香的了解,她不是那種一句都不留下就離開的人,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安言希經過短暫的慌亂後才想起來這座別墅裏被她安裝的攝像頭,這些攝像頭又讓她一次慶幸自己的當初的做法。
很快,她便掉出了她離開別墅後的畫麵。
本來應該空無一人的二樓走廊上悄悄潛入了個男人,三十歲左右,或許是覺得他麽要抓的人很快就會死去,所以他並沒有蒙麵,也沒有進行任何的偽裝。
安言希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照片上的男主角,心下大驚,他怎麽會來?來幹什麽?
他一間間的推開二樓的房門,直到推到正中央的房間才沒有繼續下去。
因為,孫桂香當時就在房間休息。
畫麵在兩個男人進入房間後靜止了幾分鍾,然後,男人再次出現,這一次他不再像剛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倉皇從二樓的窗戶跳了出去。
畫麵到這,再次變成靜止畫麵。
安言希眯緊了眼眸,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下的敲擊著桌麵。
那個男人沒有帶走孫桂香,而孫桂香又沒在房間內。
由於房間裏的攝像頭她已經拆除掉,所以隻能看到房間外麵發生的事情,對於裏麵的那幾分鍾發生了什麽事情安言希一無所知。
敲擊桌麵的手指舒爾停止。
她腦中猛然出現一個想法,一個可怕的想法……
安言希飛奔回房間,在房間的衣櫃前麵僵住腳步,她看著緊閉的衣櫃門,心裏那種不好的感覺不斷加重。
時間過去五秒鍾後,安言希鼓起勇氣拉開了櫃門。
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衣櫃裏,孫桂香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她的毛巾,滿臉,滿身是血,額頭上的傷口似乎已經幹涸,不再流血。
安言希爬起來,用發軟的雙腿一步步艱難的走到床頭櫃旁,那裏放著一部電話。
救護車和警察很快來到。
安言希的房間裏擠滿了警察和醫生,她站在角落裏,眸光呆滯的看著正在發生的一切,視線卻沒再看向生死不明的孫桂香。
她害怕……
害怕這麽恐怖的一幕會永遠留在她腦海裏,雖然,這一幕可能已經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