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吃一些,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麽話。”

“民以食為天,人這一輩子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吃嗎,既然如此的話,又為什麽要有那麽多的講究,隻要能夠填飽肚子不就可以,幹嘛非得要那麽矯情。”

其實程信衡用餐的時候並沒有別人想象的那麽粗魯,反而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翩翩貴公子的禮儀,就算他舉止利落,動作相比說明你這些人要快上不少,同時動的筷子也比他們要多,但是也並不能夠因此而掩蓋他身上的優雅的氣質,正是因為他們幹脆利落,反而更是增添了些許魅力。

“吃你自己的,我今天來這裏並不是想要責罵你,隻是想要問問現在你大哥的情況如何?”

“還能夠怎麽樣?挺好的呀,吃得好,睡得好,穿得好,每天和自己的小女朋友待在一起,開開心心的,現在還得到了丈母娘的同意,人生的得意事情都已經被他給占盡了,有什麽不好的。”

程老爺子聽到他這一句話,並沒有因此而放心,反而顯得神情之間有一些失落,語氣也有一些落寞:“是嗎?那就好。”

“不然你以為呢,難道我哥離開程家了之後就應該哭爹喊娘,活不下去嗎?”

程老爺子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可是自己的兒子在離開家之後沒有絲毫的不舍,過年的開開心心的,沒有因此而思念家人,這樣他心裏麵多少還是有一些落魄。

即便他現在身處在這樣一個位置,但是說到底他還是一個普通的父親,還是會掛念自己的妻兒,可是現在他的妻早就已經去世多年,一個兒子不認他這個父親,甚至還準備和整個家族斷絕關係,另一個兒子可有可無,也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做是這個家裏麵的人,現在的他才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

這天底下還有一個父親比他更悲哀的嗎,還有一個做父親的比他做的更失敗的嗎?

程信衡卻並沒有覺得自己的父親有什麽可憐的,有什麽值得同情的,在他看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父親自己的選擇,既然如此的話,那我現在這一個下場,他就不應該去後悔,也沒有那個資格去後悔,因為到現在所有的選擇都是他自己做出來的,從來都沒有人去逼迫他。

程老爺子又何嚐不知道是如此呢,但是這也並不妨礙他內心的愧疚,尤其是對自己這兩個兒子,想到這麽多年來對他們兩個人的護士,還有這個時候他們心中對自己的恨意,他內心就說不出的苦滋味。

他煩悶的一口喝幹了自己手中的酒:“如果你哥哥願意的話,還是讓他回程家吧,不管再怎麽樣,這裏也是他的家,是他從這長大的地方。”

“長大,我想你忘記了,我和我哥絕大部分的時間全部都是待在學校,然後是個周末,我們兩個人也是待在附近的別墅,一年到頭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基本上就沒有幾天是待在這裏的,這樣一個地方你認為對我們而言,他能夠稱得上是“家”嗎?現在這個地方在你們那裏是家,對我們而言隻不過是一個陌生的而又熟悉的地方。”

程信衡覺得把這個地方稱作是“家”,都實在是太侮辱這一個字,不僅是因為他們一年到頭在這個地方待不了多久,更因為他們兩個人對這個地方從來都沒有歸屬感,沒有歸屬感的地方,又怎麽能夠稱得上是家?

“如果你找過來隻是為了說這些話的話,那麽就免了吧,還是不要打擾我繼續用餐,說真的,家裏麵這個地方的飯菜真的是太難吃了,尤其是今天,還不如在外麵和朋友吃大排檔。”

“算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什麽事情的話,那麽我就先離開了,守歲的話也不用等著我。”

“站住,你想要去哪裏,別忘了新年的時候還需要進宗祠給祖宗燒香,生活家裏麵的一份子,這一點難道你想要忘嗎?”

按照程家的規矩,每年到了淩晨的時候,除了要放鞭炮迎接新年的到來,還需要開宗祠進去給祖宗燒香,這個時候每一個在逐步上的名字都要站出來,逐步逐步的上香。

一個家族的宗祠,如果沒有發生什麽特大的事情,平常是不會開的,而迎接新年就是這裏麵頂重要的一件事,對於或家人而言也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因為隻有上了族譜的人 才是程家真正的一份子,才有資格站進裏麵持著一炷香。

其他人哪怕頂著程的這個姓,平時間也待在家裏麵,但是隻要沒有上族譜,就絕不能夠算得上是程家的人,這是對於一個大的家族而言最明顯的區別。

那你們說現在程厲庭的名字還在族譜上麵,他也應該進來上香,並且身為家族的兒子,他的位置還會在前麵,隻不過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他今年應該是不會出現。

大兒子不出現,那麽他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小兒子離開,不然到時候祖宗怪罪下來,他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解釋。

“你想要離開也可以,但是必須要等到上香結束,之後你想要去哪裏我都不管,隻要你能夠保持好自己的安全。”

程信衡其實很顯然和自己的哥哥一樣,不過到底是這個地方給了自己一條命,他還是應該保持著擁有的尊重,所以哪怕迫不及待的也要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他最終還是選擇乖乖的留下來。

其實程老爺子恐怕你心裏麵也差不多,他又何嚐喜歡待在這個地方呢,別人認為他第一個踏進宗祠,這是一個容易是別人羨慕不來的,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幾十年來為了現在這一個位置,他到底肩負著什麽,又付出了多少?

有時候他都會忍不住捫心問著自己這樣做真的值嗎,可是他得不到答案,因為他現在已經在這個位置上,並且輕易還不能夠放手。

“家裏麵的這些陋習到底什麽時候能夠改一下。”

“不許胡說,這可是老祖宗傳承下幾千年的規矩,認識我們或將能夠在這座城市立足生根上半年的根本原因。”

程信衡悶聲不開腔,雖然他心裏麵不願意接受這些,但是有一點卻不得不同意,程家之所以能夠成為這裏的百年旺族,能夠在那麽多次的劫難下麵都共同的熬了下來,還真的就因為那一個小祠堂。

這是很多其他國家的人都沒有辦法去理解的地方,可是身為這個國家的人,他們就很明白那一方小小的祠堂到底代表著什麽,又意味著什麽?

它已經成為了約束,把大家全部都困在一起,但同時他又成了一根繩子,把大家都牢牢的聚在一起,化作了一股無往不勝的力量。

因此對於這個地方,哪怕心裏麵再不承認,他也是敬畏著的,還是乖乖的熬過了這一環節,而老爺子唯一不滿的,或許就是自己的大兒子到最後都沒有出現。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一個人高高興興的過完,團聚的背後又意味著分離……

大家一開始收拾行李,即將離開自己熟悉的事家鄉開始奔向遠方,為了來年更好的團聚。

而安言希這個時候也準備和自己的母親告別,安母的簽證已經辦好,即將去國外治療,這意味著安言希將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見不到自己的母親,甚至連自己的母親究竟什麽時候回來,她都不敢確定。

對於一個從小到大就沒有離開過母親超過一個月的姑娘而言,這是一件特別難受的事情,尤其是這一次,母親獨自孤身一人去國外治療,身邊連一個親人都沒有,而她這一個作為女兒的居然不能夠陪在她的身邊。

她也從來沒有嚐試過長時間的離開自己的母親,即便當時安母重病躺在**,可是她依舊能夠時時刻刻的看著自己的媽媽。

而現在一旦要選擇把媽媽送到國外,就意味著她們將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能夠再見麵,現在程厲庭遇見了麻煩,她必須要留下來幫助他,更何況她自己的公司還有許多的問題都還沒有解決,自己都是分身乏術,就更別說飛到國外去看望人。

看出了自己女兒的失落,安母安慰她:“我隻是去外麵治療,並非不回來,隻要等我這裏一旦好了之後就立刻回國,當然,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離開的話,那麽我也可以留下來住在國內接受治療,反正現在國內的醫術也已經不差外麵的多少,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對於後麵的這一個安言希從來都沒有想過,她雖然舍不得自己的媽媽離開,但是她還是能夠分得清輕重緩急,關於自己媽媽這方麵的傷,去國外才能夠接受到最好的治療,才能夠不留下任何的後遺症,她不能夠因為自己的不舍就自私的選擇讓媽媽留下來,這樣的話,如果到時候真的留下什麽,那就讓她一輩子後悔,將是她一輩子的遺憾。

“不,媽媽,你還是應該去國外,我隻是舍不得你,但是隻有去外麵你才能夠接受最好的治療,這樣你才能夠盡快的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不能夠因為自私就讓你留下來承擔風險。”

“其實現在國內的技術並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麽糟糕,經過這麽多年的努力,現在國內的技術已經差不多可以和國外的技術並肩,隻不過在有一些驚喜的事情上麵不能夠處理的太過於恰當,時間也會比較漫長一些,可是我相信之後,隻要好好的調養,我的身體應該不會有任何的問題,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在這裏,畢竟到國外去,人生地不熟,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不行,哪怕是一點點的風險,我都不能夠讓你去冒,而且張醫生說的很明白,在國內你的時間至少要翻倍的延長,這一點不利於你身體的,盡快複合,並且這樣做的話,你身體的疼痛也會加倍,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因此我絕對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