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那王氏千金,成了個沒家的孤魂。”

“她死了??”安言希驚。

“嗯,被拋棄的第二年,自殺。”

“她父母……”

“沒原諒。”

“想必是被女兒傷的太深,其實……王氏千金算是自作自受,為了一個男人甘願和自己的父母決裂。”

安言希頓了頓,“對這種可憐又可悲的女人我向來不同情。”

“哎,不過這和我的設計圖有什麽關係?”安言希後知後覺。

謝彬浩眼神指向設計圖最下麵的位置。

安言希低頭看去,瞬間明白。

最下麵工工整整的寫著一行:“一生唯愛你,不離不棄,離之死,棄之死。”

“嘖嘖嘖,這渣男。”

安言希搖頭,無奈又好笑,“他這是被這句話戳中心了啊。”

“你現在明白了。不是你的設計圖有問題,而是這句話在林振國那有問題。”

“萬萬沒想到。”

這份設計圖確實是安言希完成的,但是下麵這句話卻是安言希讓同事林若美幫忙加的。她記得上個月剛完成這份“婚戒”設計圖紙的時候突然急事,就拜托林若美幫她想一句適合這款婚戒的標語,結果沒想到正好觸碰林振國的雷區。

“把這句話改了我保證一定能過。”

“謝謝,不是你告訴我那麽多,恐怕就是到明年我也找不到原因。”

安言希隻負責設計,至於那些老總的私生活和人生經曆她一概不知。

“真想謝謝我的話,就請我吃頓飯吧。”

謝彬浩斜著靠在桌子旁,眸光柔和的看著安言希。

“好,明天中午。”

“就現在吧,為了幫你我可是錯過了和別人的飯局啊,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謝彬浩說著伸出手揉了揉肚子,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副虛弱的表情。

安言希見狀,心裏的歉意一下子加深。她看了眼時間,她和程厲庭約定的時間還剩五分鍾,時間肯定不夠。

她抿緊紅唇,快速的思考著。

幾秒後,她緩緩開口道,“……好,你先等我幾分鍾,我打個電話。”

欠謝彬浩的已經夠多了,一頓飯如果再欠著的話安言希覺得自己就有些過份了。

謝彬浩輕“嗯”了聲。

安言希走到窗邊撥通了程厲庭的電話。

電話幾乎被立刻接通。

“下班了?我已經……”

“厲庭,對不起。”

安言希握緊手,滿是歉意的打斷他。

“發生什麽事情了?”

電話那端,程厲庭緊張起來。

“我,今天陪不了你了。臨時有份設計稿需要修改,我要留下加班。”

此話一出,程厲庭鬆了口氣,不過很快又露出不滿的神情,“所以,你要鴿我?”

“抱歉啦,咕咕咕~”

“隻此一次,否則……”說到這,程厲庭故意停了下來,發出一聲曖昧的笑。

“流氓。”

安言希大腦不受控製的回想起某天晚上的**畫麵,臉頰頓時一熱,忙掛了電話。

她做了個深呼吸,調整情緒朝謝彬浩走去,“走吧,你挑地點。”

出了公司門,謝彬浩去車庫開車,安言希站在門外等他。

不多會,一輛白色的寶馬車緩緩在安言希麵前停下。

謝彬浩下車,繞到副駕駛的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姿勢。安言希笑笑,彎腰鑽進車裏。

車門關閉,車子飛速駛遠。

安言希沒注意到的是,在她上車的幾秒前,她對麵的馬路邊停下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的主人剛好看到謝彬浩拉開車門和她微笑著上了車的過程……

謝彬浩挑了一家很有格調的西餐廳,剛走進去服務員便熱情的迎了上來,耳邊響著優美的鋼琴曲,空氣裏還伴有淡淡的百合花香。

“這裏的特色牛排很不錯。”

謝彬浩一邊看菜單,一邊和安言希介紹。

安言希隻靜靜的聽著,不時回應一聲,不知道為什麽她這會兒總覺得有哪不對,似乎在某處有人一直看著她。

她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視線所到之處全是一張張陌生的臉,或笑,或沉默,或平靜的用餐。

“言希,不舒服嗎?”

謝彬浩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後一抬眼便注意到安言希心不在焉的模樣。

“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安言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這頓飯我可要快點吃了,一會送你回去休息。”

謝彬浩話音剛落,安言希就急急的說了起來,“一會我自己回去,不用麻煩了。”

謝彬浩眼裏劃過一抹悲傷,他低下頭苦澀一笑,“言希,別那麽見外,我又不是魔鬼。”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不想麻煩你。”

安言希僵直身體,忙解釋。

“真的,隻是不想麻煩我嗎?”

謝彬浩抬起眼,直勾勾的盯著安言希,他眼裏的悲傷情緒一覽無遺。

這瞬間,安言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罪人,傷害了那樣好的謝彬浩。

“言希,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放心,我隻是想和你當朋友,哪怕隻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也好……言希,別奪走我這一小點野心好嗎?”

他一字一句極其認真。

“對不起……彬浩,我非常樂意有你這個朋友。”

安言希露出最真摯的笑容,她端起酒杯對著謝彬浩,“剛才是我的錯,我自罰一杯。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計較啦。”

恕完,她仰頭一飲而盡。

她麵前,謝彬浩眼裏的悲傷逐漸消散,一股期待和興奮從心底鑽出來,快速衝進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

“喝的挺開心啊。”

突然,一道陰沉的聲音冷不丁傳過來。

安言希握著酒杯的手一緊,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言希,設計圖修改好了嗎?”

嘲諷又帶著冷笑的話鑽進安言希耳中。

她僵硬著身體轉頭看去,程厲庭正站在桌子旁,眼眸眯起,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

這一刻,再多解釋的話仿佛都說不出來了。安言希努力保持冷靜,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厲庭,你怎麽在這?”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更加冰冷的聲音,他的氣場太過強大,周身的隱隱的戾氣和怒火讓他格外惹人注目。

鄰桌已經有人朝這邊看了。

安言希的臉色抑製不住的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設計圖剛修改好,是我要求言希請我吃飯,和她無關,也請你不要誤會。”

謝彬浩坐在椅子上,沉穩的開口,他麵不改色,如實解釋。

安言希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程厲庭接下來的話卻在擔心上把她推的更遠。

“你算什麽,也能替言希回答我的問題?”

“厲庭……別這樣。”

安言希條件反射的站起身,伸手去拉程厲庭,“你先出來,我解釋。”

“你解釋?”

程厲庭身體朝旁斜了斜,輕鬆避開安言希的手, 狹長的眸子透出譏諷。

“別這樣,你誤會了,我是真的在修改設計圖。”

“在餐廳修改?在他麵前修改?”

程厲庭壓著怒火,問。

“我們是在公司修改好,然後才來吃飯的,彬浩他幫了我,所以我……”

“叫的可真親熱。”

“彬浩”兩個字狠狠的刺痛了程厲庭的心,他雙手緊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起來,眼裏仿佛燃著熊熊烈火。

安言希被他這樣子嚇到,想要繼續解釋的話卡在喉嚨裏,一雙眼睛因為委屈變得霧蒙蒙。

嘩啦。

謝彬浩站起來。

他理了理外套,淡淡的眼神裏夾雜著一絲嘲諷,“程總,我以為隻有小女人才會爭風吃醋,才會不聽解釋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看待所有事和物。”

“嗬,謝總,我們兩口子之間的事你總能插一腳。”

程厲庭咬牙切齒。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言希之間沒什麽。換句話說,如果我想和她有什麽,早就有了。”這句話在外人聽來是在解釋。

可落在程厲庭耳朵裏卻成了赤果果的炫耀和提醒。

炫耀他謝彬浩曾經在安言希心裏占據著比他重要的位置。

提醒他曾經退出了爭奪安言希的戰爭。

否則,他必定是個失敗者!

怒火再也抑製不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驅使著程厲庭抬拳重重砸在謝彬浩臉上。他的動作快準狠,沒有一點猶豫,更不帶一點心軟。

謝彬浩被打的偏過頭,嘴角溢出一抹刺眼的猩紅。

安言希的驚叫在拳頭聲落下後響了起來。

“你瘋了!”

他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程氏集團的總裁當眾打人?

“你還好嗎?”安言希手足無措想,她想查看謝彬浩臉上的傷可她還沒靠近謝彬浩便被一隻手一把拉住。

“言希,別再挑戰我的耐心,否則我不能保證還會做出什麽。”

話落,程厲庭不再給安言希反應的機會拉著她闊步走出餐廳。

出了餐廳大門,安言希才反應過來,她用力擺脫程厲庭的禁錮,奈何胳膊上那隻手就像是被定死了一樣,任由她掙紮捶打都紋絲不動,一直到她整個人被扔進車裏。

車門關閉。

安言希怒不可歇,“你為什麽打人,我已經解釋了……”

“安言希!”

程厲庭厲聲打斷她的話,怒目看著她,“我有沒有說過,辭職!”

“那我有沒有說過,不可能辭職!!”

安言希用比他還大幾分的音量回答。

瞬間,車廂內的空氣變得潮濕,粘稠起來,讓人窒息的感覺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安言希坐在副駕駛,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程厲庭。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解統統跑了出來。

為什麽她要辭職?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這份工作?也不是不知道她心裏隻有他一個?

這種莫名其妙的醋意她很無奈!

這場爭吵最終在安言希下車後結束。

她有意無意的放慢腳步,希望那個惹她生氣的罪魁禍首能出來認錯。

然而……

她終究是高估那個罪魁禍首了。

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安言希隻覺得雙眼熱辣辣的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僅剩不多的姿態。

滴,滴滴——

路邊,一輛白色的寶馬車緩慢停下來。

車窗落下,謝彬浩那張帶著擔憂的麵容出現在安言希眼前,嘴角處還有淡淡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