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阿姨,你慢點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名年級稍大的警察皺緊眉頭問,說話間視線不停掃過周圍的人。
周圍的人注意到他的視線,終於有眼色的安靜下來。
“警察同誌啊,這個女人害死了我女兒啊!!就是她啊。”
聞聲,警察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視線盯著麵前鐵門旁邊的“程家別墅”繼續詢問,“你女兒是……王清璿嗎?”
“對對對,就是她。”秦秀蓮點頭如搗蒜。
“阿姨啊,你女兒的情況我們知道。網上的傳言呢我們也看到了。但是呢,那隻是傳言,現在刑偵組還沒確定,所以啊,不能抓走任何人。”
警察的語氣變得緩慢起來,一字一字的給麵前這位看上去“目不識丁”的阿姨解釋。
“為什麽啊!她就是殺害我女兒的凶手啊,所有人都這麽說啊,警察同誌你不相信的話問問他們。”
秦秀蓮驚怒起來,一邊拉起警察的胳膊,一邊抬手指著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
被指到的人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
“阿姨,阿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警察抓住秦秀蓮的手,頗感頭疼,“現在沒有證據致命這位小姐就是殺害你女兒的凶手。所以啊,你別在人家這鬧了。否則人家是可以追究你的責任的。”
警察稍微嚴肅起來。
秦秀蓮此刻卻不在乎別的,她噗通一聲坐在地上,雙手啪啪的拍著大腿,“這還有天理嗎?我的女兒啊,你死的好慘啊……媽沒本事給你報仇啊,現在連警察都偏袒這個女人啊!!!”
“阿姨,阿姨,你先起來……”
其中一名年輕的警察去拉秦秀蓮,然而剛伸出手就被秦秀蓮給一把打開。
“啊!!我不活了,這世道還有什麽公道啊……”秦秀蓮對警察的勸說充耳不聞,哭喊的聲音越來越大。
兩名警察麵麵相覷,一時竟對秦秀蓮也沒了辦法。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打破這個局麵。
“你再這麽擾民的話我可就要追究你的責任了。”
眾人尋聲望去,就連秦秀蓮都暫時停止了哭喊。
程厲庭不知道何時從鐵門後走了出來,身形高大,氣勢逼人,厭惡的目光看著秦秀蓮。
“你,你是誰啊?我老婆子不就是哭了幾句,什麽擾民不擾民的,你少嚇唬人了。”
秦秀蓮抹了把鼻涕,瞪著程厲庭道。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不禁為秦秀蓮捏了一把冷汗。
程厲庭是誰?動動眉毛A城大半個企業都要破產的存在。而秦秀蓮竟然敢這麽對他說話。
“警察同誌,既然你們來了,不能白跑。我要報警,這位——女士私闖民宅,聚眾鬧事。另外,我申請給我的妻子驗傷。他們剛才動粗。”
程厲庭說完,目光流露出一抹心疼看向鐵門後的安言希。她頭發的雞蛋液已經凝固,臉上幹巴巴的,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無奈。
對於這突然砸下來的“鍋”的無奈。
“程,先生是吧?”
警察上前一步,笑了笑,“你看今天這事還能調解嗎?”
“不能。”
毫無猶豫的回答。
“嬸嬸啊,我們還是快走吧……”一名身形肥胖的男人大步走到秦秀蓮身邊急急的說道,“他看上去可不像嚇唬人的啊。要是真把你抓走了……”
“我不走!!!這事他們還沒給我交代呢。我不怕。”
秦秀蓮默默咬了咬牙,聲音依舊大聲。然而如果細聽之下則會發現她聲音裏藏著的驚恐。
說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她一想到兒子的三十萬彩禮就隻能咬著牙鬧下去。
“警察同誌,這位女士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犯法律了吧。”程厲庭冷聲繼續道,態度堅決,“請你們把他們帶走。”
警察看了眼撒潑打滾中的秦秀蓮不得不放棄調解的想法。
“阿姨,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我不走,我不走!!”
“阿姨,十秒鍾內你再不站起來我們就隻能強製的把你帶走了。”
“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這。他們殺了人憑什麽不賠償!!!”
“賠償”兩個字一出,沉默已久的安言希終於有了動靜。她緩緩扯出一絲譏諷的笑,眯著眼睛看著秦秀蓮。
原來,這才是關鍵啊。
“王姨!”
突然,有個年輕女人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女人一身女士黑色小西裝,一頭利落的短發。麵容姣好。
她直奔秦秀蓮而去,伸手就要去拉她起來。這一次,秦秀蓮倒是沒有打開她,而是一把抓住她的手,“夢夢啊,你怎麽才來啊,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這些人給欺負死了。”
“阿姨,你別哭了,你先起來。”
“我不起來,我起來了我女兒就白死了。”
秦秀蓮甩開她的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道。樣子看上去淒慘又狼狽,讓人看上去有些不忍心。
安言希無聲的擰緊眉頭,她猶豫兩秒,道,“阿姨,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是無辜的,我向你保證會配合警方調查清楚。我也保證,你現在離開我不會追究你任何法律責任。”
說完,安言希感覺到程厲庭幽怨的看了自己一眼。
而一同看來的還有一個人——那個被秦秀蓮稱作說“夢夢”的年輕女人。
最初安言希沒看出她的身份,可聽到她的稱呼後安言希頓時明白了。
這個夢夢就是爆料王清璿死前一天和她見過麵的人——李黛夢。也正是由於她的爆料引起了這場風波。
“你就是安言希吧。”
毫不客氣的詢問的語氣從李黛夢口中傳來。
安言希抿唇,“是我。”
“哼,別以為你這麽說我們就會感激你了。你當全天下的人都是傻瓜嗎?清璿的死你絕對脫不了幹係。”
安言希:“果然,又是一個沒腦子的。”
“你什麽意思!”
“這裏是我家,請你們離開。否則,就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了。”
安言希眉目清冷,說出來的話涼颼颼的,一點也不像嚇唬人。
這一點,李黛夢顯然也意識到了。她恨恨的盯著安言希好幾秒,而後在秦秀蓮不注意時一把拉住她朝人群外走,任憑秦秀蓮怎麽掙紮叫嚷都不放手。
跟著秦秀蓮來的一種親戚也識趣的離開了。
沒了熱鬧,圍觀的人群也緊跟著離開了。
短短一分鍾不到,這場持續十多分鍾的鬧劇才算結束。
“程先生,程夫人,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隨時聯係我們警方。”
“辛苦警察同誌跑一趟了。”程厲庭微微點頭,禮貌性的送了警察幾步。
安言希感覺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她淒涼的衝程厲庭笑笑,“事情也不算太糟糕。”
“要去醫院嗎?”
程厲庭問,眼神裏是難掩的心疼。看到安言希被扔雞蛋的時候他幾乎是飛奔出來的,可還是晚了一步。
“不用,雞蛋,傷不了人。”
安言希聳聳肩,說的輕鬆淡然,“能傷人的是他們的無恥。”
秦秀蓮壓根不確定王清璿是不是她殺害的,結果卻有臉跑到這裏鬧,最初安言希以為她是失去女兒情緒失控。後來才發覺人家就是來“賠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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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希走進別墅內,看到李敏兒小小的身影躲在二樓樓梯拐角處,小心翼翼的盯著她。
安言希頓時心如絞痛。
剛才發生的一切李敏兒一定看到了吧?
繼李姐去世後李敏兒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歡笑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這些天,安言希努力為她營造出一個幸福的生活,想讓她認為生活是美好,平靜的。
然而今天發生的一切把她的努力全給毀了。
在安言希內疚自責的時候,程厲庭握住了她的手,低沉的聲音響起,“小孩子向來忘性大。”
“厲庭,我去洗澡。你陪敏兒玩會兒好不好?”
“好。”
“敏兒,你是想玩捉迷藏嗎?程叔叔陪你。”
程厲庭嘴角帶笑著朝李敏兒靠近。
李敏兒身體緊繃起來,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程厲庭看。
程厲庭笑容擴大,在她麵前一米的位置停下,“看樣子你不想玩捉迷藏,那還和之前一樣講故事?”
“故事……”
李敏兒小聲重複著這兩個字。
“對,敏兒想知道上次那隻森林小兔子的結局嗎?”
程厲庭彎下腰,視線和李敏兒對齊,耐心十足的問道。他看到李敏兒的眼睛亮了亮。
“想。”
“叔叔抱你回房間,講給你聽。”
程厲庭試探性的伸出手,李敏兒起初躲了一下,但也隻躲了這一下。
李黛夢帶走秦秀蓮和王父王振林後直接去了距離市區外自己的另一套房子那。
打開門,一陣灰塵撲鼻而來。
李黛夢揮了揮手,忍不住咳嗽兩聲,“抱歉啊,王姨王叔叔。我這套房子已經很久沒住人了, 我一會兒找人來打掃。在清璿的事情處理好之前你們就先湊合著住這裏吧。”
“夢夢啊,早就聽老家的人說你出息大,嘖嘖,你看看你這房子待好幾十萬吧。”
秦秀蓮驚奇的在李黛夢這套八十平米的兩室一廳的房子裏轉悠著。
“王姨,你喜歡就好。我的手機號碼你知道吧,有任何事情給我打電話就好。我會立刻趕來。”
“夢夢啊……咳咳。”
門邊站著的王振林突然說話了,他聲音沙啞,臉上遍布皺紋,“你是得知我和你王姨在那的?”
“王叔……網上都傳瘋了。我是在一個網友的現場直播裏看到的。”
李黛夢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幸好她看到了,不然他們不知道怎麽被欺負呢。
“唉。”
王振林重重的歎了口氣,眼角的皺紋加深幾分。
“現在會說話了,剛才在麵對殺害自己女兒的凶手怎麽不會說一個字。”
秦秀蓮朝王振林這邊撇一眼,話裏話外全是不滿。
“王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叔他一直這樣。嘿嘿……”李黛夢牽強的笑笑。
“哼,老悶油瓶!”
秦秀蓮憤怒的說了一句,隨後懶得再理會她這個沒本事,沒出息,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的“丈夫”繼續參觀李黛夢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