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的時間是兩點半,兩點二十分時安言希在包廂裏依然沒見到一個人。

當她按捺不住想在群裏問問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她一喜,轉頭看過去。林有有走了進來。

“嗨~有有是嗎?”

安言希清楚的記得她的名字和她的勇氣。

“對。”

林有有在安言希麵前停下腳步,伸出手,禮貌的說道,“你好,還沒正式歡迎你加入設計者協會呢。”

“謝謝,以後請多多指教啊。”

安言希握住她的手,笑彎了眉眼,林有有是設計者協會裏第一個對她表達友好的人。

也是她第一個欣賞的人。

“快坐下吧,等人到齊了我們就點單。這家餐廳的特色菜很不錯……”

安言希一邊給林有有倒茶,一邊介紹著這井上屋的特色菜。如果她把看一眼林有有的話也許就能發現林有有眼裏一閃而過的異常。

“謝謝。”

林有有端起茶杯喝起來。

“已經兩點二十五分了,他們怎麽還沒來呀?難道是我昨天發錯時間了?”

安言希蹙緊眉頭,開始翻昨天的聊天記錄。

林有有忙放下茶杯,阻攔道,“沒錯的,你發的就是兩點半。”

“那他們……”

“堵,堵車吧。嗬嗬嗬嗬……我來的時候就非常堵。他們家住的都比較遠。所以,哈哈哈……”難以抑製的尷尬從林有有腳底板傳遍她的全身。

“這樣啊。”

安言希看著林有有,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她裂開嘴笑笑,“有有,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啊,沒有啊。”

林有有回答。

“有有,有沒有人告訴你,你不擅長撒謊。你撒謊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已經完全把你出賣了。”

“我……”林有有語塞,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安言希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視線直直的看著她,“告訴我,大家到底怎麽了?是不是不來了?”

“不是不來了,是都有事。來,來不了……”

“所有人都同時有事?”

安言希皺眉,事情顯然沒那麽簡單。

林有有咂了下嘴,歎氣,“你就別問了,這不還有我呢嗎,你就當今天是請我一個人吃飯好了。”

“……好。”

安言希在心裏猶豫一番後答道。

林有有驚訝的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安言希,“你真的不問了?”太簡單了吧?她以為安言希會刨根問底呢,在來的路上讓她頭疼的不行。

“不問了,你不是都說了嗎讓我把這頓飯當成請你一個人的。”安言希說完轉頭衝外麵喊道,“服務員,點單。”

“哇塞~”林有有露出崇拜之色,“你這心態也太好了。”

請客吃飯結果到了點隻有一個人來,其他的人連一句話都沒交代。安言希竟然能這麽幹脆果斷。

真是個不一般的女人,難怪莫娜那麽對她。

在設計者協會裏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莫娜是領頭者。

對於這個規定,大家心裏都是不服的。莫娜在設計上的能力可以說是很一般。

可奈不過她有錢有勢,加上協會的場地和日常開銷又都是莫娜出的。大家更沒法說什麽了。其中不少勢利的人對莫娜是馬首是瞻。好好的一個協會因為莫娜變了味。現在隻能維持表麵的美好,實則裏麵正在腐爛,發臭。

點好單後。

為了不冷場,安言希開始和林有有聊天,話題主要圍繞在設計上。聊了一會後兩人發現彼此在設計上的觀點出奇的一致。

而且還有很多共同習慣和愛好。

她們設計的時候都喜歡聽歌。

吃飯的時候不喜歡一個人。

喜歡一個人宅在房間裏。

不喜歡看偶像劇,喜歡恐怖片……

一頓飯結束,安言希覺得自己擁有了一個好朋友。

而林有有也是同樣的感覺。

有時候女人的友情就是很奇怪,有個共同討厭的人,有幾個共同的愛好和習慣就能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來。

回去的路上安言希開心的一直在笑。

笑自己多了一個朋友。

笑自己以後在設計者協會裏不會太寂寞。

這種笑一直持續到晚上在被窩裏刷朋友圈……

莫娜中午兩點半時發了一條朋友圈。

文案為:謝謝協會裏的夥伴們來給我的小可愛過生日。

配圖是他們集體的合影,以及一張坐在蛋糕前帶著皇冠的——黑色法鬥狗。

安言希感覺自己的肺被注入了一股空氣,撐的她的肺葉都快炸了。

握著手機的手默默用力,指節不斷泛出慘白。

真是好手段啊!!

安言希不得不承認莫娜這一次幹的真是漂亮。讓她措不及防的同時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

還TM的是當眾扇的。

安言希忍住給莫娜打電話大罵她一頓的衝動。

她閉上雙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可心裏的怒火就是壓不住。一整個晚上安言希都被折磨的不輕。

三天後。

莫娜突然召集了所有人開會。

按理說每周日才是設計師們聚會的時間,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的在周三聚會。

大家紛紛在群裏問原因,都被莫娜忽視了。

懷著疑惑,大家紛紛到場。

會議室內,林有有主動坐在安言希身邊,對她不停的抱怨。

“莫娜太過份了,把我們召集過來也不說原因。結果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她還沒出現。把我們大家當傻子耍嗎?”

“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當初我進入設計者協會時她給過我不少難堪。你知道嗎,之前有一次她竟然當著媒體的麵暗示我是通過我哥的關係才進設計者協會的。”

“真是放屁,這是我靠我連續三個月沒日沒夜努力得來的結果。還有我對設計的熱愛和堅持。”

林有有恨恨的咬牙,單手握拳砸在桌麵上,“真是個讓人惡心的女人,仗著自己有錢不斷興風作浪。”

“好啦,別生氣啦。”

安言希拉住林有有的手,輕聲安慰。

“我怎麽能不生氣,我氣她一輩子。你不知道自從那次她在媒體麵前那麽說後,所有人都以為我真的是靠我哥的關係才進來的。然後就開始對我的實力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林有有唉聲歎氣,眉眼間滿是無奈和不甘,“我付出了那麽多就是想得到大家的認可,結果現在就算我再努力也沒用。那些大公司根本不願意花錢買我的作品。他們都以為我是走後門進來的,根本沒什麽實力。”

聽到這些,安言希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麽林有有會和莫娜作對了。

她對林有有抱有深深的同情。

“有有,你別這麽想。有句老話不是說是金子早晚都會發光的嗎?有一天你一定能向大家證明你的能力。”

“言希……”

林有有突然紅了眼眶,嗓音沙啞起來,她直直的盯著安言希的眼睛,“你是第一個安慰我的人。”

“第一個?”安言希難掩驚訝,她說那話的時候心底還擔心這麽明顯的安慰會對林有有沒用,甚至可能會讓她不開心。

“對!不可思議吧。其實我沒什麽朋友,我哥哥平日裏就隻會訓斥我,責怪我。我爸媽又都忙著生意。一開始就不支持我學設計,後來自然也不會關注我遇到了什麽事。更別安慰我了。”

林有有低垂眼簾,白皙入玉的臉上透著淡淡的悲傷。

安言希無聲的歎了口氣,視線不自覺的看向會議桌最靠前的位置。此時,林有木正翻看著麵前的幾張設計圖。一點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親妹妹這會兒的感受。

安言希對林有有多了些同情。然後驚奇的發現她們又多了一個共同點。

都深受莫娜荼毒。

突然,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莫娜來了。”

偌大的會議室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看向會議室大門的方向。

果然,安言希看到了莫娜正姿態優雅的走進來,她今天穿著一套包臀紅裙,露出性感的鎖骨和纖細的雙腿,腳上的高跟鞋高度依舊和往常一樣不矮於十厘米,更加襯托出她的高傲。

“不好意思,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沒關係,路上堵,遲到也很正常嘛。”有人笑著說道,一張油膩膩的臉上滿是討好之色。

莫娜似乎對他的討好習以為常,並沒說什麽,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來。

“想必大家都很奇怪為什麽突然在今天召集大家過來。”

“是啊,為什麽? 你最好有個充足的理由。”

林有有提高聲音衝莫娜喊道。

話音還沒落下,林有木尋吃的目光就射了過來。

莫娜輕哼一聲,笑了,“我上次說的話你好像沒記住。”

“抱歉,莫小姐,今天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家妹。”

“事不過三,不然……”

莫娜壓低嗓音,湊近林有木說了句什麽。接著,眾人便看到林有木的臉色變了,驚恐和擔憂不斷交錯著在他臉上徘徊。

莫娜說了什麽也不難猜了。

眾人噤聲。

林有有跳著要起來,在瞬間被安言希拉了回來。

“別衝動,你想讓你哥難做嗎?”安言希在她耳邊快速說了一句,拉著她的手同時加大了力氣。

林有有不是那種會冷靜的人。莫娜也不是那種會善罷甘休的主兒。如果林有有和莫娜起了衝突,吃虧的一定是林有有,而不是會莫娜那種詭計多端的毒蛇。

“我不會放過這個女人的。”

林有有咬牙切齒,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裏發出來的。

安言希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道,“來日方長。”

主位上,莫娜對眾人的沉默很滿意。她輕聲的笑,“現在進入正題。”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個去山區支教的朋友發來的照片。看到的那一瞬間我真的是呆若木雞。”

說到這,莫娜的神情變得悲痛起來,“你們無法想象那些山裏的孩子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就連一雙完整的鞋都沒有,更別提住的地方了。”

“我當場給朋友轉了十萬塊,讓她買些吃的用的分給那些可憐的孩子。”

“莫娜小姐你真是天使般的心腸啊。”

“是啊,是啊,那些孩子們分到用莫娜小姐的錢買來的東西一定很開心。”

“像莫娜小姐你這樣人美又心善的人可不多了……”

誇讚的聲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