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進到病房的時候,周星正靠在病**,臉色有些蒼白,她身邊站著一個長得文文靜靜的女生正在給她削蘋果吃。

換了人,不再是趙敏。

她胳膊的傷痕被處理了一番,纏著一圈繃帶,看不出來有多深。

隻是原本呆滯的眼神看上去多了幾分清明。

此刻拿著蘋果,一邊吃著一邊訓斥身邊的女生。

林清嗤笑一聲。

周星見林清是自己一個人來,身後也沒有什麽媒體,頓時就不裝了:“嘖,林清,當初我聯係你的時候,你選擇避而不見,現在再來,又是個什麽道理?”

周星臉上帶著挑釁的笑意,還有十拿九穩的底氣,和前幾天狼狽不堪的樣子截然不同。

她似乎是篤定林清不敢再告她了。

誰料林清隻淡淡看了她一眼,答非所問:“你在娛樂圈待了這些年,應該清楚,有多大的本事就攬多大的活計,否則事情被扒了出去,也是對你百害無一利。我是真的不清楚,你是為何非要來陷害我的?是因為甘雨?還是說,僅僅隻是因為你的嫉妒心作祟?”

周星看了林清一眼,見人身上沒帶什麽錄音設備,再加上醫院的保密性很好,她說的話不會被暴給記者,於是實話實話說:“陷害你的原因?嗬嗬,林清,你敢說你沒有在我衝到你麵前的瞬間把我從高台上推下去嗎?你以為你有了一段視頻就能混淆視聽嗎?”

“是,我承認,我是嫉妒你。從出道以來,我命就不好,要從最底層的丫鬟開始演起,公司裏扔給我的劇本全他媽是被別人挑過的不要的垃圾,可我有什麽辦法呢?角色不討喜,劇本不精彩,這都是我要經曆的東西。我知道,大家都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可是,憑什麽林清,憑什麽你就不一樣了呢?我為了這個角色,辛辛苦苦練習了那麽久,最後卻是被你給搶走了!”

“你說,我憑什麽不恨,憑什麽不能吧報複你!”

是了,周星是從鄉下裏出來的小姑娘,本身就敏感自卑,加上天性的自私,這才讓她在一條路上容易鑽死胡同。

上輩子,林清沒有參加《無雙》劇組的角色時,參演的就是周星。

周星通過這個角色火了,戲路也廣了,可夏寧卻直接說她演的不好,僅僅隻是努力。

拋開個人恩怨不說,周星這個演員,的確肯吃苦,肯下功夫。

隻是可惜,她並沒有林清這樣的天賦。

聽見周星是因為角色的事情和自己作對的,林清不由嘲諷的笑了。一個因為自己沒有本事而去責怪她人幸運的人,做出了想要害人的事情,和社會的蛀蟲有什麽不一樣?

況且,現在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和周星一定會有一方身敗名裂,不是周星,就隻能是她。

林清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主,自然不可能為了周星奉獻自己。

周星想要通過威脅她讓她放棄,那周星是想多了。

奶酪同樣也聽見了周星的話,氣的直接消耗了幾個信仰之力對她厄運加深。

“所以,你想如何?”林清搬了一個凳子,坐在了周星的病床前,姿態很優雅,沒有一點的慌亂。

周星皺眉,她半點也不喜歡林清身上的氣質,總讓她覺得,自己白白低了林清一頭,不過一想到今天林清來找自己,就已經代表林清低頭了,心情好了幾分,也就不再黑著一張臉。

“林清,你應該清楚,現在網上都在說我們兩個的事情,你已經站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了,你要是聰明,應該知道,直接公開原諒我之前的行徑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她說到這兒,言語裏是忍不住的得意。就算趙敏背叛了她又如何,她依舊有辦法讓林清對自己俯首稱臣。況且,如今她重病在身,林清一個不小心就是殺人凶手,任何錯誤在性命麵前都應該被原諒,不然聲明盡毀的就是林清了,如果林清夠聰明夠世故,也該在最後幫她承擔巨額的醫藥費。

周星勾起唇角,繼續喋喋不休:“我父母的確得了重病,先前是因為我在宏遠娛樂工作,每個月給他們提供醫療費用,可是現在因為你的原因,宏遠娛樂要開除了,我還要償還一部分違約金,林清,隻要你願意幫我負擔我父母後續的治病費用,我就可以不再在鏡頭麵前去自殺。”

林清知道,周星是個有野心的人,她有自己的算計和謀劃,但見她這麽直白地露出這副市儈小人的模樣,林清依舊覺得惡心。

到了這一刻,周星都覺得林清不曾是她的對手。

她早已經忘記了,林清當日,是如何扭轉乾坤把她拉下馬的。

周星說完話就安靜下來,等著林清的回複。

誰知道這個人坐在凳子上,不疾不徐:“你的算盤打的很響,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做人不要太得意忘形。”

周星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下一秒,就見林清招呼身邊的律師手中拿過律師函扔到了她麵前的桌子上,聲音很清冷:“周小姐,威脅別人逼人就範這件事情,在你過去的二十多年裏可能隻是一件小事情,不過,在我這裏行不通。你的想象很美好,可是,說白了,也就隻是想象,我們還是法院見吧。”

林清說話時,眉眼上都是冰霜,這時候揚著嘴角,說不出的自信:“這世界上的事情,本身就不符合我們的心意。但若是把自己的不幸強加在別人身上,那可就是說不出的惡心了。幾年前你能讓甘雨從成功的瞬間跌下來,幾年後,就該明白自己也會被拉下來。”

“林清,你就不怕……”周星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林清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我來之前,已經拿到了你的驗傷報告,你吃安眠藥是真,可胳膊上的傷未免也太淺了幾分,是怕自己留疤,還是怕這些疤痕會讓群眾想起你曾經做的齷齪事情?你可能不記得了,在你昏迷的時候,醫院的醫生已經采集了血液樣本,到底是不是得了抑鬱症,亦或者是心神憔悴精神混亂,自有定論。如果周小姐你想要繼續直播裝作自殺的話,那麽我建議你這次下手狠一點,直接吃上一罐子藥,否則,被你隱瞞欺騙的大眾怕是不會再買你的人情了。”

林清說話的時候臉上有股淡淡的笑意。

她生的極美,笑起來,也很豔麗。

此刻諷刺的神情和勝券在握的表情都足以讓周星崩潰。

在這個年紀,在身後沒有公關團隊和任何人的支持下做成這樣的事情,林清在周星心裏的形象徹底變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清,尤其是知道她沒有放棄要繼續告自己還要公布自己的身體狀況,立刻提高了聲音,很尖銳的喊:“林清你敢?!”

“我敢不敢,周小姐不清楚嗎?”林清彎著眼睛笑,繼而表情淡漠的看向她:“我以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敢不敢了。畢竟,當初的記者發布會上,你已經有了教訓。”

林清很了解周星這種人,自私自利,所有最重要的事情裏,自己占據著第一位,沒有本事不去鍛煉反倒是不斷的陷害汙蔑她人。

周星的表情變了,她當時直播隻是為了博取同情,好在父母是真的病了,所以在假裝得了抑鬱症開始割自己的胳膊的時候,沒有用那麽大的力氣,就怕留了疤。

可她沒有想到,林清一開口,就知道了她的病情。

醫院難道不該對病人的病例有嚴格的保密嗎?

周星不知道,林清和顧銘的關係,自然也不清楚景世的狗腿程度。

還沒等著林清打電話問他周星的病情,景世就查了清楚給林清發了短信。

林清一下子就點到了重點。

周星這時才真正有些慌亂,假扮抑鬱症患者,樹立悲慘人設,這次要是再不成功,她就真的完了!

周星身邊的女人,開始一直沉默,隻安安靜靜的幫著周星處理果皮,這時候,看見林清的態度,她抬頭,視線和林清對上,有幾分驚訝,然後默不作聲的拿起律師函,走到林清身邊:“林小姐,周小姐也隻是因為沒有辦法及時負擔起父母的醫療費用才會慌不擇路,您的做法和態度我們已經清楚了,隻是還是想問問,能不能私下解決,周小姐在前幾天接到了好多資源,我們可以委托介紹給你。”

林清沒有聽她的話,搖了搖頭,很直白:“首先,我說的很清楚,告周星這件事情不會改變,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周星前些日裏得到的資源,完全是因為我沒有直接計較她做過的錯事,她蹭了我的熱度火了一波,現在再用從我這裏得到的熱度和好處堵住我的嘴,未免也太好笑了。”

林清說著話,周星身邊的女人臉色就變了,原本還帶著的幾分自信瞬間瓦解。

“好了,該說的我已經都說清楚了。後續的事情,會有我的律師幫我出麵解決。對了,如果你選擇自殺的話,我推薦你不要再用幾片安眠藥這樣拙劣的手段,還有不用總想著用輿論控製我,第一,我不在乎,第二,和我比引導輿論,你還差了幾分火候。”

她剛說完話,外間就湧來了大批的記者。

不知道是為何,原本守在醫院外的記者都跑了進來,不管是否會造成醫院人流的擁擠以及打擾了病人休息。

林清皺眉,繼而釋然,帶著甘敘一起離開。

有媒體在也是好的,省的周星再繼續撲騰水花,就算無傷大雅,也是讓人惡心的。

隨著記者進門之後,周星變了臉色,吩咐身邊的女人把人趕出去,說的很清楚自己不見人。

可是,一群記者哪裏是那麽好解決的,更何況還是收到了上級的命令。

“周小姐,為何你忽然選擇直播自殺?”

“周小姐,我曾看了您的父母,您的父母交代您們每個月也隻給他們一萬不到的生活費醫藥費,並沒有足夠支撐他們看病,您對此怎麽說?”

“周小姐,您的報告上顯示您的精神狀態很好,您怎麽說?”

“周星小姐,你怎麽解釋這份驗傷報告?”

“周小姐,你之前都是在作秀嗎?”

在閃光燈亮起,周星被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震驚的看向攝像機,還有擺在自己麵前的一份驗傷報告。

……

“後續的事情交給你處理。”避開了要采訪自己的記者,坐在車上,林清把事情都教給了甘敘。

“我知道該怎麽做,你放心。”甘敘保證。

說完話,打開了手機直播間,這一次,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再去看。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周星想要躲開,胳膊上的繃帶不知道被誰扯開了,露出了並不嚴重的疤痕。

林清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不悲不喜。

……

周星的報告被扒了出來放在網上,就連她的父母也錄製了視頻說周星並沒有盡到一個做女兒的義務,一時間,晚上對周星的謾罵到達了極點。

一個能用父母做籌碼的人,能是什麽好人?

報告上顯示周星的傷口隻是幾道小小的劃痕,並沒有網友所說的那種深度抑鬱的自殘現象。

網友一下子炸開了。

這件事被扒的太快,誰能想到周星隻是因為被宏遠拋棄就開始玩自殺套路。

周星這時候也無法再裝柔弱,攝像機對著她不停的提問,話筒都碰到了她的臉上。

她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溫和,怒氣衝衝的砸了麵前的飯菜扔到了記者麵前:“胡說,你們簡直是一派胡言,我一個月給我父母的生活費不下十萬,他們憑什麽聯合你們這群敗類汙蔑我?”

被罵成敗類,在場的記者沒有不氣憤的,心裏記了周星一筆,回去寫的關於周星的報告也開始添油加醋。

周星的情緒崩潰了,隻要是屋子裏能用力打人的東西都摔到了記者身上,因為是直播,直播間裏一些人看著周星的“生龍活虎”,原本還想幫她洗白的水軍也被挨個舉報了。

最後,還是醫院裏的保安出麵,把這群記者帶走,給了周星一個安靜的環境。

今天的這樣一波熱度,又是林清被萬人敬仰,而周星,身敗名裂。

在記者離開之後,周星立刻打了車,去到了鄉下的診所,找到了她父母。

周母是個皮膚黝黑的女人,此刻看見周星,臉上有幾分心虛,“你怎麽回來了?”

態度不友好,語氣也不熟撚。

瞧上去,不像母女,更像是對陌生人。

周星笑了,眼裏很憤怒:“你問我怎麽回來?你怎麽不問問你和我爸做了什麽好事?我一個月多少的工資?基本上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你,給了大哥,為了貼補家裏,每個月,我連件好衣服都不敢買,你呢?你又是怎麽聯合媒體整我的?”

“二丫頭,你怎麽說話呢?”周母生了氣,語氣也就更不好了,“二丫頭,我和你爹身體不好你也清楚,三天兩頭就要往醫院裏跑,我說讓你給我和你爹接到城裏你不願意,現在記者來問,我和你爹實話實話說不對嗎?”

“是我不願意你們去城裏嗎?難道不是因為你們一定要讓我養大哥嗎?接你們去就要給大哥在城裏買房,你知不知道我到現在住的都是公司安排的公寓,所有的錢都被你和爸拿去享樂,你還要我怎麽樣?”周星喊的聲嘶力竭。

“二丫頭,那可是你大哥,你為了你大哥買個房子怎麽了?我和你爹生了你,不就是為了讓你和你哥有個伴?你們兄妹倆互相扶持,以後你哥有了出息,還會忘了你是咋滴?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啊!”周母恨其不爭,說起話來也多了幾分不滿意:“你這次要是來看我和你爹的,你就進屋子裏,你要是來問罪的,咱家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周星的身子搖搖欲墜,本身就因為林清的事情鬧得睡不了一個好覺,現在回來又聽見她媽這麽說話,更加的虛弱了:“我隻問你,為什麽要在記者麵前說我一個月隻給你和爹一萬塊錢?為什麽說我不孝順你們倆?”

問到這裏,周母臉色更僵硬了,直接轉身要回屋子裏,嘴上念叨著“不知道你說點什麽。”結果卻被周星抓住:“你說話啊,是不是林清威脅你了?一定是這樣對不對?你和我去媒體麵前說清楚啊,我沒有啊!”

周星越說越覺得周母是被林清威脅了,拖著周母就要往外走,結果卻被驚慌失措的周母掙脫開,在她再次向前撲的時候直接給她推到了地上。

“二丫頭,你別叫我去說,林清沒威脅我,我今天在媒體麵前說的都是實話,不能再和你去證明什麽了。你要是真的想替自己證實,就去找人吧,反正我是不能去的。”周母嘴裏心心念念都是不能和周星去媒體麵前說實話證明周星的無辜,讓周星原本就不熱的心又涼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