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警局再一次去了人。

是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頭上的發被打理的一絲不苟,跟在他身後的是個比較年輕的男人,手裏拿著的公文包很鼓。

“你好。”

值班的警察這會兒挺精神的,在追劇,聽見聲音,抬頭,看了眼年輕的男人:“請問,先生你有什麽事情?”

是西裝男人身後的秘書上前說話,點了點桌麵,笑的很有禮貌:“我聽說a市麗江小區剛剛發生了一起惡性傷人事件。這次打人的那個男人是我們老板的朋友,我們來的有點晚,聽說他剛剛已經離開了警局,”他思考了片刻,湊上前:“不知道是誰把我這位朋友給帶走了的?”

值班的警察想了想,直接這個小年輕說的是顧先生。

那個站在那處,便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男人。

他讀過不少書,不過從小就不喜歡學習為人那套文鄒鄒的調子,因此也想不出什麽溢美之詞來稱讚男人這張臉和他所獨有的特殊的氣質。

隻不過……

他帶著幾分疑惑,打量著麵前這個青年男人,“既然是你朋友,那你親自去問他不就好了嗎?”

秘書尷尬的笑了笑,看了一眼身後的老板,又把頭轉過去,看著值班的警察,用商量的語氣開口道:“我們老板這個朋友比較好麵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一定不會主動和我們老板:說是誰把他帶出去的,我們老板也隻是關心他的狀況而已。”

得,又是一個來關心狀況的。

小警察的視線從小年輕身上移到他手上鼓鼓的公文包裏。

心裏了然,不過想起被叫來的劉局,對著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點頭哈腰的樣子就知道這件事情不簡單,於是守口如瓶道:“這事兒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不過就是正巧當值,如果你們想知道的話,倒是可以旁敲側擊的問問你們老板的朋友,畢竟這件事情也是人家自己的隱私,人家有選擇說或者是不說的權利,不是嗎?”

“那就麻煩了。”

知道問不出什麽話來,小秘書點頭之後又走到了自家老板的身邊。

這時候,會客室裏走出來一個年紀偏大的男人,他開口,說話時帶著幾分詫異:“吳老板?”

站在門邊年長的男人尋著聲音看過去,隨後扯出一抹笑:“劉局。”

“吳老板這個大忙人今天怎麽想到來我們警局做客了?可是有什麽事情?”劉局一邊兒說著話,一邊兒向吳廖身邊走過去。

正主也在,吳廖自然就不會再讓自己的秘書和小警察多費口舌,而是跟著走到了劉局的身邊,笑著禮貌的打招呼:“劉局這是以身作則啊,都這個點兒了還沒回家陪老婆孩子?”

劉局笑了笑,不欲多說:“這不是局子裏有些事情要處理,才來了一趟嗎。吳老板又是因為什麽事情來的?”

“一些私事。”吳廖說著,指了指門外,“我在酒店訂了個包間,若是劉局沒什麽事兒的話,不如陪老弟我去喝兩杯?”

“卻之不恭。”劉局說著,就跟在吳廖身邊一起走了出去。

吳廖訂的酒店很高檔,環境也很好。

原本是為了接待顧銘用的,不過沒想到來晚了一步,碰到了劉局,也不算虧。

a市人比較講究餐桌禮儀,一頓飯下來,大多數都是在互相勸酒,劉局和吳廖當然也不意外,兩個人開了瓶白酒。

三杯下肚,又吃了些小菜,吳廖這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劉局有所不知,今天我一個朋友發了些事情,不小心給人打傷了,鬧到了醫院,警察局出麵把人帶走,拉去做筆錄,我接到消息的時候,立刻就出發,推了公司的會議,可誰知道,來的時候還是晚了,我朋友已經被別人給撈了出去。”

“吳老板的朋友?”劉局驚歎一聲,思索了片刻,在吳廖期待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道:“這倒是奇怪了。晚上的時候,確實是發生了一起傷人事件,不知道,吳老板口裏的朋友,是不是姓顧。”

“正是!”吳廖說完,立刻又喝了一杯白酒,幾杯下肚,也不見醉,倒是看著劉局說起話來更加的親昵:“雖說隻是小輩,不過我們也算得上是忘年交,這次他出了事情。我怕他不好意思和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想著自己已經是來警局一趟,那不如問清楚,免得回去之後說了些什麽不好聽的話,讓他心裏不舒服。”

劉局點頭,心裏暗想顧銘身份不一般,竟然能讓a市的兩個大人物來給他出麵說話。

他笑了笑,對著吳廖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好像還牽扯了一個藝人。”

看著吳廖吃驚的神色,劉局也不想再繼續賣關子,而是直接了當的開口道:“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周星和林清的事情,好像就是兩個女演員因為一個角色的原因打了起來,周星有一定的粉絲基礎,而林清不過是剛剛出道的一個高中學生,雖說是長得漂亮了幾分,手底下的粉絲還是比較少的。

這次也算是歪打正著,林清竟然把扳倒了,這才導致周星的粉絲心裏不服,偷偷跟蹤林清,想要把人殺了,替周星出一口惡氣。林清一個高中生,還是個女生,哪有什麽反抗能力,不過好在你那位朋友正巧也在現場,出於正當防衛,這才動手打了那個患有精神疾病的男人。”

“吳老板大可放心,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您朋友不出手的話,受傷的很有可能是林清和您朋友,所以您朋友是不用承擔法律責任的。這件事情您朋友的朋友已經出麵進行擔保,是不會再牽扯出來別的事情的。”

話說完,吳廖倒是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對顧三爺的了解,顧三爺絕對不是一個見義勇為的人,他骨子裏的冷漠和殺伐決斷是他所見過的最為狠辣的角色。

所以,這個林清,來頭一定不小。

很有可能成為吳顏的威脅。

吳廖的心思動了動。

吳家能夠走到現在,靠的就是顧家的幫襯。他能夠在a市橫行霸道,不過是因為所有人都看在帝都顧家的麵子上給了他幾分薄麵,如果說日後吳顏不能成為顧家的主母,那麽吳家所有的通行權都會被一一駁回,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所以,當務之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出這個叫林清的姑娘,讓她盡快離開顧三爺。

兩個人說完了話,吳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然後不假思索的把自己手裏的公文包遞給了劉局。

劉局笑的更加深邃,一手拿過公文包,嘴上卻客氣道:“吳老弟,我這個當哥的也沒替你做些什麽事情,到時讓你這次又破費了。”

“劉局這說的是什麽話?要不是劉局這些年的幫襯,我們吳家也不能走的這麽順。”吳廖迎合他的話,臨走前,又問句:“不知道這次土地確權的事情,劉局有什麽消息沒有?”

“聽說是帝都那邊兒下來的人來考察,吳老板放心,但凡是帝都來人,您都有絕對的優勢權,畢竟您身後可是顧家,又有誰會不給您幾分麵子呢?”劉局恭維了幾句,吳廖派司機把劉局送了回去,自己則坐到了另一輛車上。

剛一上車,吳廖就拿出電話,給吳顏撥號。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之後,吳顏才拿出手機點了接聽鍵,“三叔伯。”

“嗯。”吳廖回應了一聲,然後把今天在劉局那裏得到的信息一股腦的都告訴了吳顏,開口就是責備:“這個林清到底是怎麽回事?顏顏,你要知道你可是公認的顧家主母,若是這中途之間出了什麽事情,導致結局出現了偏差,你三叔伯可是丟不起這個人的。”

電話那頭的吳顏,聽完了事情的始末,心裏難免泛起了幾分不舒服,不過被無聊這麽光明正大的指出來,無言自然又有了脾氣,說話也不是很客氣:“一個明星,供人戲耍的戲子罷了,難不成三爺還會把她娶回家,讓她當顧家的祖母嗎?別說三爺不會同意這件事情,就是他身後的老太太都不會答應。”

吳顏在顧家的公司管理事務管理了這麽多年,一直都處理的很好,說起話來也很有權威性,比起在a市混吃等死,隻知道蹭著顧家那點兒好處的吳廖來說不知道強了多少倍,此刻她壓低聲音,說話更加冷漠,讓吳廖心裏一下子就泛起了恐懼。

“顏顏,三叔伯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三叔伯也都是為了你好,你為顧家做的這些事情,三叔伯都看在眼裏,這些年你有多辛苦,三叔伯也了解,三叔伯這不是怕顧三爺被外麵的女人給迷了眼睛,做出色令智昏的事情嘛!”

吳顏心裏冷哼一聲,揉了揉眉,走到窗邊站著,夜裏的風吹著她的臉,讓她的神智更加清晰:“三叔伯,男人嘛,在外養多少個女人都不稀奇,何況是顧三爺,不過,這也終歸隻是養在外麵罷了。若是我為了這點小事去計較,豈不是顯得我沒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