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鳳姿隻淡淡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帛玉公主不依,當眾出手攔下了鳳姿,嘴角嗤著冷笑:“鳳姿,你大膽!”
“你身為我鳳國郡主,身份尊貴,看上那等子瘸子廢物也就罷了,還讓我們鳳國人參與了他們王朝的鬥爭,若是兩國交惡,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沒錯,帛玉公主抬了抬下巴神色傲然:“鳳姿,你母後當年就是鄰國來的細作,你父皇不分輕重緩急,不僅給了她正妃的位置,還讓她一次次把消息帶回到了鄰國!你父皇做的那些事情,罄竹難書!若不是我表哥不計較,你以為你一家能活到現在嗎?!”
帛玉公主的母親是錦玨長公主,錦玨長公主是先帝的十一公主,先帝眾多子女,最後繼承大統的則是皇後所出的嫡長子,皇後隻有兩子,兒子為國捐軀,而錦玨不過是其她貴妃做出的公主,因著先帝在位期間實行孝道和兄友弟恭那一套,也就導致皇子公主們關係不錯
帛玉公主的母親嫁給了伯爵侯爺,身份尊貴,隻是伯爵侯府沒什麽實權,比起鳳家背後的死士和為國捐軀的英魂鳳家軍是比不了的。
鳳姿是鳳國郡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別說是貴女們平時詩詞歌賦的比拚,就是女扮男裝去了才子那等地方吟詩作對也是不落人下的。
鳳姿身為鳳老將軍的最為疼愛的孫女,其父成了王爺之後也把這個嬌嬌女捧在了手尖,舞刀弄槍的事情在其她閨閣小姐看來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到了鳳姿這裏,也就不那麽不尋常了。
是以,帛玉嫉妒,更加恨!
鳳姿原本坦然的表情在聽見帛玉提及了父親母親之後變得淩厲,她抬頭,眼神帶著鋒芒:“帛玉公主,慎言。周治他是鄰國先帝特定的繼承人選,如今到了這種地步,無非是亂臣賊子謀逆作亂,再如何,也擔不上廢人這個稱號。
我母親雖說是鄰國派來的美人,可也從未對我鳳國子民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鳳國和我母親的母國如今平息戰火,兩國交好,是當今陛下的開明,我父親的鐵騎在保衛著鳳國。
我父征戰了一生,和邊關將士同吃同睡,我母親為求父親身體康複兩人一起攜手去了戰場,帛玉公主,您今日能好好的待在鳳國,靠的也是我鳳家的鐵騎。”
林清的眉眼淩厲,每說一句話,就向前走一步。
一步一步,壓到了帛玉麵前。
帛玉大怒,不顧身份指著鳳姿:“賤人!你還敢狡辯!你敢說你們鳳家沒有背地裏幫著周治?你敢說你沒有私心?什麽亂臣賊子犯上作亂,鳳姿,你就是不知廉恥的倒貼到人家皇子身上。
我鳳國能有如今的安定,靠的是我表哥,和你們鳳家有什麽關係,我表哥是一國之君,而你們鳳家是臣,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們鳳家不過死了些卑賤的士兵,上不得台麵的賤戶,有什麽資格拿出來說?!”
也就是在帛玉說完這句話的同時,鳳姿出手,給人打到了地上,單膝跪地。
“鳳姿,你--!”在帛玉說話的同時,鳳姿按著她的肩膀,狠狠對著地麵磕了下去。
“若非公主嘴裏這些身份低賤的士兵,公主此刻也不過是富貴人家手裏供人享樂的瘦馬罷了!”
“我勸公主,還是好好對著我鳳國逝去的英魂懺悔吧。省的晚間做了噩夢,日日纏身!”
鳳姿自小跟著父親母親在軍營裏摸爬滾打的,雖說還是一身子白皮,可因為經常鍛煉,力氣比尋常的小姐大些,帛玉身後跟著的一群奴才蠢蠢欲動,卻被鳳姿一個眼神嚇住,不敢再放肆。
鳳姿拽著帛玉的衣領子,三個響頭磕下去,一個比一個大力,帛玉每說一句對邊關將士不敬的話,鳳姿便多用幾分力氣。
最後,鳳姿鬆手。
帛玉身後侍奉的丫鬟才上前把自己家公主扶起來,剛剛上前,就被狠狠地甩了一個巴掌。
“賤人!”
帛玉罵著,暗有所指。
丫鬟被打,不敢說話,默默站到一遍流眼淚。
隨後,帛玉理了理妝容,走到鳳姿麵前,顧不得其它,出聲威脅:“你一個郡主,敢在這種時候折辱我這個一國公主,你等著,鳳姿。你等著我母親從表哥殿上出來,這筆賬,我們好好算算!”
今日是中秋節,陛下特許錦玨長公主入宮,鳳姿在這個時候打了帛玉,難辭其咎,已經算是招惹了帛玉一家子。
況且,錦玨長公主,是陛下的姑姑,這些年來,仗著自己是京城裏唯一的公主,陛下的姑姑,沒少做荒唐事情,如今竟然公然養了麵首,把伯爵侯爺的顏麵踩到了地上。
可若不是錦玨長公主,如今的伯爵侯府也撐不到這個時候了。
帛玉公主看著鳳姿,很得意,“鳳姿,和我鬥,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身份!”
鳳姿隻瞧了她一眼:“如今中秋,陛下召見錦玨長公主也在情理之中。我父親昨日裏回來,還同我說,錦玨長公主這些年住在宮外,陛下……甚是想念。”
帛玉公主不知道鳳姿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既然她說出來,何嚐不是一種服軟?
因此,態度更加的倨傲:“那是自然,我母親是陛下的姑姑,你們鳳家不過是我表哥用來穩固江山的工具罷了,偏偏認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妄想謀權篡位!”
天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若是給別家小姐說的,隻怕那人已經白了臉。
任誰都清楚,當朝的陛下,十五歲登基,當年皇後的母族,也就是陛下的舅舅,獨斷專行,想要一人攬政,可鳳簫靠著自己的手腕,不僅收了皇後母族的權利,還平衡了朝堂的權利。
真正的贏家,便是鳳簫。
世家大族隕落的同時,便有寒門子弟來頂替。
寒門子弟壯大之後,鳳簫又會扶持其他的勢力打壓。
朝臣們就像鳳簫手裏的蟈蟈,打著吵著鬧著,沒有時間生出心思攻擊主人。
今日哪隻蟈蟈斷了腿,沒了戰鬥力,想要服軟,就會被鳳簫舍棄,用其它的蟈蟈頂上去。
鳳簫有多猜忌朝臣,有多少的能力手腕,這些,帛玉公主比誰都清楚。
她知道,鳳簫喜歡鳳姿,卻也知道,鳳簫更愛的是皇權。
鳳簫到底猜不猜忌鳳家,帛玉公主心裏是清楚的。
可鳳姿隻淡淡的瞧了她一眼,一字一頓:“先帝共有九子,十位公主。除了錦玨長公主,長樂公主十三歲因為邊塞戰亂,被先帝送到蠻族和親,容旭公主十五歲被送到鳳國周邊的夏國嫁給了年長她五十歲的皇帝和親,不出三年,隕落於此,安定公主十四歲被送到周治父皇麵前,成了一等的皇貴妃,使得兩國交好三十多餘年,還有榮華公主,也是被嫁到了鄰國和親,數十年來,沒有踏入鳳國一步。”
“當年,草原上的哈奇一族獨大,收複了無數的邊塞牧族,草原人,善騎,能打,也能吃苦,多艱苦的環境,都能生存下來。草原發生大旱,哈奇一族率領其它歸順於他的牧族四處燒殺搶掠,鳳國周邊的婦孺被搶去侮辱,兒童則是被扒皮抽骨,不過數月,就傳來了無數邊疆士兵因為被突襲損失城池的事情。”
“那一夜,血流成河,城池被屠,無一人幸免,我祖父臥病在床,聽聞此事,不顧祖母阻攔,連夜進宮請命,帶著鳳家的死士和鐵騎去到了邊疆塞外,這場仗,一打就是六年,百姓哀嚎,民不聊生。”
“最後,祖父憑著鳳家的三百餘死士和鐵騎突襲砍了哈奇二皇子的頭顱,這場仗,才算結束。哈奇俯首稱臣,欲求取鳳國公主和親維係兩國安定。”
說到這裏,鳳姿看向了帛玉公主。
這眼神裏,帶著銳利,帶著不屑,還帶著濃濃的憐憫。
“當年的十位公主裏,除了早夭的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便隻剩下錦玨長公主和月華小公主。錦玨長公主當時已是雙十年華,而月華小公主還未及笄,堪堪十二歲,來月事都遲遲未來。誰去和親一目了然,可就在先帝下旨的當天,滿朝文武舉行的宴會上,發現了一樁醜事。伯爵侯府的嫡長子,被下了藥,和人有了首尾。”
“不如帛玉公主猜猜,那個給伯爵侯府嫡長子下藥的人是誰?”
“鳳姿!你敢妄議皇室?!”帛玉公主慌了,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
鳳姿不理會,當著宮女奴才的麵前,不急不躁:“錦玨長公主順理成章留了下來,嫁給了大自己五歲的伯爵侯嫡長子,留在了母國。而月華小公主,得知此事,不哭不鬧,親自去了大殿,懇求陛下,出使塞外,嫁給了大了自己五十多歲的哈奇首領。可好景不長,月華小公主去了沒幾年,哈奇的首領就沒了。月華小公主又輾轉嫁給了哈奇新登基的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