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他看她良久都不說話,這才又叫了她的名字,詢問:“片場那裏有發生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嗎?”
林清一愣,“嗯?”
“你今天在片場,沒有遇到什麽事嗎?”
他聲音很好聽,尤其是隔著一個電子屏幕傳過來,她把手機放在耳邊,有種耳朵懷孕的舒適感。
林清帶著幾分試探:“是說人,還是事?”
“都有吧。”
林清想起了宋允兒,也想起了意外收獲的賈念褚,大抵是幸運多一點吧,她沒有了一開始的不舒心,笑的如沐春風。
她說:“今天很開心,不喜歡的人離開了片場,給我帶來驚喜的人決定加入我未成立的公司。所有的一切都向著好的方麵發展。”
顧銘“嗯”了一聲,問:“包括我嗎?”
在這些可以言說的驚喜裏,顧銘想知道,他又占了幾分?
“自然是包括的。”林清實話實說,一點都不願意去隱瞞自己滿心的歡喜。
顧銘低低的笑,連眼神裏都是情緒,他說:“知道了。”
林清紅了臉。
真是很奇怪,明明是她的生活,明明他去了遠方,可偏偏,顧銘就是能無孔不入的滲入她的生活裏。
像是初春的連綿細雨,潤物細無聲那般。
“清清,”顧銘起身,一雙漆黑的眸子露出來,他的指在沙發的真皮上摩擦,語氣裏都是眷戀:“我會早早回去的。”
“好。”林清點頭表示了解,忽然間想到了什麽,詢問:“我有件事情,關於吳家,想要和你談一下。”
“你說。”
她把他知道了,不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盡量避免讓他懷疑她身上的迷題,“趙耀最近很關心吳家的發展,看見吳家找了好幾家建築商,尤其是和江南的一家建築商來往密切。我派人去查了一番,江南的那家建築商雖然有足夠的實力和吳家合作,不過,我聽說,十多年前的時候,這家建築商在江南建了一座橋,是混合鋼筋水泥的,說是很堅固,百年之後再來處理後續的加固工作,結果,沒出一年就出了事情。
橋體塌陷,壓死了不少人……為了不讓事情被擴散出去,而且,那次的項目正巧是在農村那裏,天高皇帝遠的,公司裏賠了點錢,有的人拿錢閉嘴了,有的人則是被打到閉嘴……”
這些事情,自然不是她派人查出來的,而是吳家搞垮了趙家之後,得到了這次a市房地產項目的開發權,江南那家的建築商提出的成本價很低,吳家立刻就和江南這家建築商合作了。
也不知道是蒼天有眼還是什麽,這樣的豆腐渣工程,建好之後,沒出一年,就塌陷了。
這次死的不再是窮民窟的老百姓,成了富貴樓裏的大人物,再也沒人能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連帶著,那個背著行囊從鄉下裏走出來的隊長,那個站在電子競技賽場上追逐夢想和熱血的隊員們,一同,給自己的家人們尋了仇。
隻是……
這期間,多了一群無辜的魂。
還有,因為吳家被牽連的顧氏。
“清清,你說,我有在聽。”以為林清誤會了,顧銘解釋,開口,表示自己聽的認真。
“這次上麵會下來人考察。”林清的嗓子有些發幹,癢癢的,“趙家,雖然有一堆糟心的事情,可不管是趙耀也好,趙耀的父親也好……都不是能夠拿別人的性命開玩笑的人。所以,如果能夠在不牽扯到顧氏的利益下,我想,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站在趙家的陣營裏。”
畢竟,她再不喜歡吳家,吳家也是吳顏身後的公司,也是和顧氏有很多經濟往來的公司。
如果,吳家的虧損對於顧氏來說是個損失,那麽林清不會選擇站在吳家的對立麵。
這個是林清為什麽一開始要和顧銘說這些事情的原因。
如果顧銘真的不想她去動吳家,那麽,她也不會讓吳家去和江南建築商聯合,損害了其她人的利益。
顧銘不在乎:“你想怎麽做就放手去做。”出了事情,有他會替她扛著。
“……”
林清沒料想到,這輩子的顧銘依舊是個昏君,特大膽的說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我想著,先幫趙家奪了這次房地產的開發權。那麽同樣也就代表著,趙家會知道吳家之前的所作所為,等到趙家靠著這次的生意在a市站穩了腳跟,很有可能回去報複吳家。”
她權衡利弊,說:“我收了趙耀的錢,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顧銘,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吳家找人整趙家。”
吳家的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
吳顏是,吳顏的叔叔伯伯也是。
顧銘笑了聲:“解決不了就來找我。吳家的肮髒手段多,我怕你吃虧。”
“好。”
然後,她想起了他這次回到帝都,“你有見到……”
“什麽?”他聽見她話說到一半,沒了下文。
“沒什麽。”林清眨了眨眸子,沒有說出口那個名字。
是吳顏。
一個,害得自己不得好死的女人。
可她現在沒興致問了。
她想,親眼,一步一步,走上去,看看她上麵的風景,又是如何的迷人。
顧銘似乎在考慮她話裏沒說完的下文,抿著唇,指尖在沙發真皮上留下了很深的一個點。
“我在房間的人冰箱裏放了一盒酸奶,是草莓味的,你一天拿兩盒,放在外麵等個兩分鍾再喝,也不要多喝,好嗎?”
他知道她有煙癮,就是,拍戲的時候會抽,和別人有了不愉快會抽,在做了噩夢之後,也會抽。
他知道她所有的脆弱和歡喜。
偏偏不確定,他是不是她的良藥。
林清點頭答應了。
她拒絕不了顧銘,尤其是他放低了姿態,像是在哄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語氣放的輕,眉眼裏也都是她。
一個不落凡塵的男人,能夠做到這一步,對於林清來說,無疑是幸運的。
她想了好久好久,終於,隔著電話說:“顧銘,早些回來。”
她年少偶然識得人間絕色,自此,見水不是水,見山不是山,隻識得此間少年,白衣翩翩。
顧銘說好,他聽見他自己滿心的雀躍。
林清的想念,就像一顆顆漂亮的糖果炮彈,朝著他的國度發射,氣息香甜,瞬間就彌漫了他整個世界,明知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他也不躲,還怕她投得不夠精準,在落下的那一刻,主動站到中心點,還迎著她的角度向前走,明明射速不快,顯然的稚嫩,他能躲開的,可他就是不願意了。
顧銘不知道,他是林清三世積攢下來的野心勃勃。
顧銘給了她許諾,然後,兩個人一時間沒有了別的話再說。
或許顧銘有,又怕嚇到了她,斟酌再三,選擇見麵再說。
顧銘不掛電話,等著林清先結束。
林清拿著電話,聽著他平緩的呼吸聲,眼神有點酸,然後,又道了句:“再見。”這才心安理得的掛了電話。
顧銘,他說過,他隻愛過一個人。
在上輩子,他沒有明確的表達,對著她,也隻是闡述著依戀和歡喜。
可她看見,他胸口上的刺青,是她的名字。
她想,如果這都不算愛,那還有什麽值得她去相信的?
所以,這一次,她終於能把吳顏這根刺從自己的心聲拔下去了。
像是被打了麻藥一樣,過程也不疼,一覺起來,感覺神清氣爽的。
林清把手機放到了沙發上,把嬰兒車打開,看著縮在車上生悶氣連動物世界都不看了的白團子,摸了摸它的腦袋。
“別生氣,好嗎?”
它噘嘴嘴:“喵~”
它沒有氣氣,就是有點吃醋。
林清抱著它,把狗狗放在了懷裏,語氣忽然認真:“我很想顧銘,真的。”
它小身子僵住,似乎不敢置信顧銘到底比它好在了哪裏。
可偏偏,就是把林清的三魂七魄都勾走了,她眉眼裏都是情意綿綿:“就是人常說的喜歡和愛,我對他,都有。”
是占有欲,也是可以獻出生命的成全欲。
她一開心,就不會再控製白團子的體重了,背著甘敘,小心翼翼的從袋子裏偷了一把進口貓糧出來,遞到了白團子的嘴邊,問:“怎麽才能讓顧銘死心塌地的跟我好呢?總不能,便宜其她女人吧?”
她不確定,他的事喜歡還是同等程度的愛。
有點患得患失的。
不太像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林清。
有害怕有擔心也有更多的期待。
像極了孩子。
正想著,就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是顧銘發來的,他說:“家裏的貓糧快吃完了,我讓人這些天再送一些過去。”
快吃完了嗎?
她記得,還有好多啊。
她把疑惑發出去,沒過一會兒,顧銘就回消息:“怕團子見不到貓糧會想。”
她總能從顧銘的話裏,察覺到那麽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說不準,她都能成了一隻嗅覺靈敏的貓。
她回頭,看著正趴在地上吃貓糧的白團子,感慨:“你好像比我得寵唉。”
“喵~”
什麽得寵?是要搶它貓糧的意思嗎?
“喵喵喵~”
這樣它就有點難做了唉,委實不想貢獻自己的貓糧,也不想讓清清難過。
“喵~”
也不知道顧銘什麽時候回來,好好管理一下自家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