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也不等白團子難過太久吧,它就聽見被背著的清清又開始說:“顧銘,我做喜歡你的,你不能隨便就喜歡別人不要我了,而且,它那麽醜,我那麽好看的。”說到這裏,她還笑了笑,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特別有道理,點了點頭用炫耀的口吻道:“我們學校裏我可是公認的校花,雖然好多人都嫉妒,但是也是事實。不僅男生喜歡我,女生也喜歡我呢,我最漂亮了!”
顧銘擰了擰眉,不太高興,尤其是聽見自己喜歡的小姑娘被那麽多人看見,眸光很暗,可惜林清看不見,她還繼續說:“你要對我好,我可以陪你一輩子的。它不一樣,它壽命短,長得醜,吃的多,還臭美。”
顧銘點頭:“嗯,隻對你好。”
林清很開心,立馬就又說:“你對我這麽好,我好像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給你呀。可是月亮都沒有你好看。”
顧銘笑了,先前陰霾全部消散,“乖。”
她點頭,“對,我很乖。如果你實在喜歡狗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養狗,但是這隻不行。它太粘人了,總喜歡纏著你,長得還醜,還總愛學貓叫,我好不喜歡呀。”
顧銘根本就沒猶豫:“好。”
“顧銘,你正好。”林清滿足了。
白團子:“……”???
剛剛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吧?
就是,當時吧,他吧,就是撲了一下顧銘的褲子,然後吧,他吧,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它開始嚎啕大哭了,清清不認它也就算了,還要把它扔了。
把它扔了也就算了,現在還要養別的狗,還正大光明的在它麵前商量養外麵的野狗。
怎麽可以這樣呢?
她難道不知道它是一條小生命嗎?!
它要是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嗷嗚~”清清,你快醒一醒啊!
“嗷嗚嗷嗚~”你還記得大明河畔的白團子嗎?
“嗷嗚嗷嗚~”還有你身邊的這個男人簡直就是衣冠禽獸,你不要被他騙了好嗎?
“閉嘴。”
顧銘冷冷的看了它一眼。
白團子的叫聲淡了,也可以說是根本不敢再叫了。
它爸不在身邊,它媽去的早……
總之吧,這種時候吧,權衡利弊吧,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狗命要緊!狗命要緊!
甘雨就站在兩個人身後不遠的距離,她看了看被顧銘背著的林清,又看了看被顧銘說了之後乖乖巧巧趴在地上要死不活的狗子,似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讓淚水滑下來。
真是個戲精!
這演技,沒話說了。
不愧是演戲這麽好的林清的狗子,沒給林清丟人。
顧銘到底是個男人,甘雨和他不熟悉。
不清楚他和林清到底是如何的,總之,沒到最後一步。
反正,林清的人品甘雨是清楚的。
不過,甘雨不知道,林清可是天天算計著怎麽能勾搭顧銘的。
甘雨上前,對顧銘道謝:“麻煩顧先生了,不過我們家已經到了,您先鬆手吧,我送清清回去,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顧銘挑眉,“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甘雨:“……”???
好像她才是個外人。
甘雨伸手,想要拉林清,卻被林清躲過去了。
還不忘記瞪了她一眼。
甘雨:“……”幹嘛哦?好委屈。
最後,甘雨沒辦法了,想要用蠻力把林清拉回到公寓的房間裏,可她死死趴在顧銘懷裏就是不走。
甘雨看了一眼沒什麽表情不過明顯還有點小愉悅的顧銘,憋了一口氣,莫名的有點一爭高下的態度,哄她:“清清,很晚了,明天還要上學,你先把手鬆開,我們先回去,我給你煮醒酒湯喝,好不好?”
“不好不好。”林清捂住了耳朵,明顯的不配合,不僅如此,還瞪甘雨:“你走開,不要趁我喝醉,就欺負我。”
聲音故意揚高了調子,總之,有點凶的樣子了。
林清很滿意這個狀態,又往顧銘懷裏縮了縮。
然後對著顧銘的時候,特別的溫婉,說起話來聲音都很輕柔,像棉花一樣被人塞在嘴裏嚐起來甜唧唧的。
“顧銘,顧銘,你要把我給別人,我會委屈的。”
甘·別人·雨:“……”看不出您還有兩副麵孔?
然後,甘雨就忽然理解了白團子的委屈,因為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和白團子沒有什麽兩樣,就是心裏委屈的不行,明明以前是貴妃的位分,現在忽然被降到了答應的位分。
太委屈了!
顧銘把人往外拉了拉,怕她悶壞了,對著甘雨點頭:“你先回去吧,這裏我會處理。”
甘雨:“……”
甘雨還想挽救一下,問她:“清清,你真的不和我走嗎?”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你,要顧銘。”
林清拒絕的很明顯,還是一臉嫌棄,語氣裏都加了三個不要。
甘雨這次徹底被放逐到冷宮了。
沒有半點的出頭之路了。
整個人都廢了。
不過,要是她是被打入冷宮的,那顧銘是啥?
皇後嗎?
搖了搖頭,甘雨沒辦法了,隻好對著顧銘道:“那就隻能麻煩你了,顧先生。”
涼涼的看了甘雨一眼,他沒說話。
甘雨先進去了,打算給林清做醒酒湯,她喝的太多了,要是不好好醒酒,明天起來會難受。
說實話,盡管對著林清生氣了,甘雨也舍不得她醉酒難受。
公寓的門大的很開,為了方便兩個人進來。
甘雨先去了浴室給林清放了洗澡的水,用手試了水溫,覺得還可以之後這才又去了廚房。
不時伸著小腦袋想聽外麵兩個人的動靜。
倒也不是不放心顧銘的人品,就是覺得,要是清清在這種情況下,做什麽不好的事情,第二天起來後悔怎麽辦。
開了火,電話鈴聲就響起來了。
是甘敘,直入主題:“我到小區樓下了,你人在哪裏?”
他說起話來聲音還有一些喘,大概是急急忙忙跑來的,甘雨有一瞬間的心軟,還有一些莫名的羞澀。
“我在公寓裏麵了,是顧先生把清清給送回來的,我們在小區樓底下正巧遇見他。”至於這個人是正巧下去遛狗還是故意等在那裏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嗯。”電話那邊,甘敘低嗓音的應了一聲,然後兩個人相對沉默過了很久,男人才繼續開口道:“既然已經沒有什麽事情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甘雨答應,在掛斷電話的前一秒鍾改口,“你……你明天有事嗎?我明天要去參加一個活動,要不你來送我去吧。”
“明天沒事兒,那我送你。”很愉悅的聲音。
甘雨紅了臉,說了句“再見”就要掛電話卻被製止了。
甘敘說:“好想你啊。”
甘雨:“……”
“想到睡不著覺。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來。甘雨,你是不是給我下了魔咒?”
甘雨驚慌失措:“你別胡說!”
“我沒胡說。”甘敘很正經,“甘雨,要是你真的給我下了魔咒,那我也願意,隻是你要記得一定要把解藥扔了,扔到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讓我一輩子都對你入迷,好不好?”
“你別總這樣,說起話來很不著調的。”甘雨低著頭,看著鍋裏熬的湯,心情和湯裏冒起了泡泡一樣一上一下的。
不過甘敘也沒有一直逗她,知道小姑娘臉皮薄,怕把她逗的生氣了,再也不理他,然後就換了一種說法,“那是我對你入了迷,還給你撒了魔咒。你得永遠喜歡我。”
“……”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甘雨才低低的嗯了一聲,甘敘很滿意,最後兩個人掛了電話。
甘雨覺得,有一瞬間她好像也和林清一樣,像是喝多了假酒,上了頭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過,甘雨顯然小看了林清的段位,那小姑娘喝了這麽多的酒,又被顧銘給生生的抱到了**躺著更加的不老實了。
“顧銘,你這麽好看,我都不想讓你從我房間裏出去了。”
“那我該去哪?”顧銘問,特別的好脾氣。
“你該是和我一起睡覺的。”
剛剛做好醒酒湯出來的甘雨:“……”
怎麽這人一喝酒,就能變一個樣呢?
平時和顧先生的相處也沒有看見她這般的主動呀。
現在,到底是發生什麽了?
甘雨簡直沒眼看。
他站在她床邊,她躺在枕頭上,看他不為所動,就把被子掀開,甚至要脫衣服。
被顧銘眼疾手快的給攔住了:“先睡覺。”
她不聽,吵著鬧著要顧銘和她一起睡。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謀劃什麽大事一樣。
顧銘哄,她不聽,開始紅著眼睛掉金疙瘩。
最後,還是顧銘妥協了,把她抱到了懷裏,哄著。
她就開開心心的蹭著他的臉,“涼涼的。”
顧銘笑了笑,幫她把梳好的頭發散開。
“乖一點,別亂動,閉上眼睛睡覺。”
她就乖乖不動了,但是卻睜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眨巴來眨巴去:“好哦。”
他笑著給她獎勵,親了親她的額頭。
她故意又把臉頰往上湊了湊,用手指著,“這裏,這裏也要親一個。”
顧銘又蜻蜓點水般蹭了一下。
林清滿意了,也鬧累了,趴在他的脖子上睡覺。
可算鬧騰好了。
甘雨這才上前,端著醒酒湯過來,說:“顧先生,麻煩您幫一下忙,我把醒酒湯給清清喂到嘴裏。”林清的嘴叼,平日裏吃東西就很講究,不喜歡的東西那是半口也不願意沾染的。醒酒湯的味道略微有一些小奇怪,她怕林清喝不習慣,吐出來。
顧銘接過碗,避開了甘雨想要碰到林清的手。
“我來就行,你去休息吧。”
甘雨:“……”不,我不想休息。
果不其然,醒酒湯一喂到林清嘴裏,林清就不開心了。
嗚嗚著小聲叫,小腦袋左搖右晃的,就是不把嘴湊到勺子一邊,讓顧銘給她喂醒酒湯喝。
甘雨有點急。
顧銘卻不慌不忙:“清清,乖一些,喝了水就開花了。”
“會開花嗎?”她腦子還有些混混沉沉的,不過依舊很清晰的記得自己是一朵嬌花,那就應該開花結果的。
“會。”
林清皺眉,噘嘴,又被喂了兩口醒酒湯,一碗醒酒湯大概喝了一半兒多一些吧,她就不願意再繼續喝了。
這次,顧銘哄都沒有用了。
然後,顧銘就把醒酒湯還給了甘雨,說:“麻煩你了。”
“沒關係。”甘雨說完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也沒有察覺到具體有哪裏不對,搖了搖頭就走了出去。
屋子裏,林清很開心:“顧銘,我要開花了。”
“嗯。”
“會開出很漂亮很漂亮的花,會結出很好吃很好吃的果子,這樣以後顧銘就離不開清清啦。”
“不開花,不結果子,顧銘也離不開清清。”
“是嗎?”
“是。”
“那就好……不離開就好。”
話剛說完,就睡了過去。
顧銘抱著一團小東西,愛不釋手,心裏軟成一片。
最後,還是忍住了,把人放在了**,哄著:“睡吧。”
林清睜眼,看見他還在,這才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等甘雨端著洗臉盆裏的熱水還有幹淨的毛巾,進來之後就看見了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的很溫馨的畫麵。
說句實在話,甘雨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顧銘長得很驚豔。
就是那種不管看多少遍,都有一種恍如初見般的美好。
一張臉就好像是創世神特有的偏愛一樣。
她上前,把洗臉盆放到了床邊的櫃子上,看著顧銘,“天色已經黑了,這裏有我照顧著顧先生,您就先回去休息吧,麻煩你了這一次。”
林清喝多了,看這情況,一會兒應該是也不能去洗澡,因此甘雨拿著熱毛巾來想著給她擦擦身子,順便給她換一套睡衣,讓她睡得舒服一點,省的第二天早上起來身體黏黏的,但顧銘怎麽說都是一個男人,不管再如何風度翩翩也不該坐在這裏等著她給林清換衣服。
“不麻煩。”顧銘說,然後起身。
林清睡著了,嘴裏還念叨著:“顧銘,抱抱。”
時瑾笑著看了她一眼,轉頭,麵無表情的對著甘雨點頭:“這裏就麻煩你了。”
甘雨:“???”
甘雨總算是清楚,先前自己覺得的那股不對勁是來自哪裏了。
這分明就是顧銘的態度原因。
**的那朵嬌花睡得沉,嘴角上揚掛著淺淺的笑,看上去漂亮極了,臉上還有隱隱約約的梨渦。
他沒忍住摸了摸她的臉頰。
她下意識的湊了過去,蹭了蹭。
顧銘離開之後,甘雨才用毛巾給林清擦了擦身子,又給她換了睡衣,小姑娘一直嘟囔自己是朵嬌花,迷迷糊糊的樣子可招人了。
幾乎都要折騰到淩晨了,甘雨這才把林清給安置好。
平心而論,從某一些方麵上來看的話,顧先生當真是脾氣和耐心都好的不得了,對待起林清也溫柔的不像話,不管這個人再怎麽鬧騰都能想對辦法來應付。
就像家裏的大人照顧小孩子一樣。比許多父母都要稱職。
也不知道顧先生和林清的關係怎麽形容,反正,她看著很配,但是要是說兩個人是真的情侶的話,還有點不太對。沒聽林清說他們兩個在一起。
況且林清現在還小,在她看來,應該先忙著學業,其它事情都可以放一放,不著急。
歎了口氣,甘雨揉了揉腦袋也不再多想了。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不過一個外人隻能給出一點小小的建議,確不能左右別人的想法,況且清清對顧銘的態度她也是看在眼裏的。
有歡喜,這點絕對做不了假。
收拾好了之後,甘雨把被子給林清蓋好,掖了掖,怕她踢被子,然後關了燈,離開。
甘雨累極了,好幾天高強度的訓練,如今總算把自己的角色給定了下來,放鬆之後,回到屋子裏,就睡了個好覺。
夜,很靜謐。
有道黑色的影子迷迷糊糊的在屋子裏飄**,走到了門邊,歪著腦袋,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些什麽,用力,開了門。
拐了個彎,開始按門鈴。
“叮鈴鈴”的聲音,特響。
顧銘開了門,林清就靠在門邊,低著腦袋,不說話。
顧銘忽然就心疼了。
無數的碎片接憧而來,和夢裏沒有任何的不同。
也是這麽脆弱的一個小姑娘,蹲在他門邊,穿著白色的睡衣。
像個流量的孩子。
無助且脆弱,她說:“顧銘,你會逼死我的,早晚。”
顧銘心尖狠狠一顫。
他已經分不清了。
夢境和現實。
顧銘蹲下身,伸手,想抱抱她,但是頓住了。
心慌的厲害。
林清察覺到他的動作,意料之中的抱抱沒來,她很委屈,抬起頭看他:“顧銘,你怎麽不要我了啊?”
顧銘,你怎麽不要我了啊?
說的不是,顧銘,你會逼死我的,早晚。
顧銘紅了眼眶。
心裏的情緒在滋生,暗無天日的地方,來了一道光。
很清晰的照在他的臉上。
眉眼裏,都藏著星辰。
他不知道,當年的她是如何的無助,但是他清楚,如今,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再也不會了。
他上前,把她抱在懷裏,聲音低低的,“沒有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