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對沈悅如今是很離奇的有耐心,尤其是此刻,在自己家裏出了問題之後。
看到江澤這會兒柔聲細雨的說話,尤其是一雙眼睛,似乎都裝滿了深情,和之前那個滿眼紅通通的,瘋了一樣從家裏跑出來,逼著沈悅去救許落,理由說的冠冕堂皇,什麽許落沒錯,什麽都是她害得。
隻是,年少的喜歡,雖然說真摯,可牽扯到了利益,難免人覺得虛無縹緲。
江澤眼裏的溫柔,讓沈悅頓時一陣恍惚,畢竟,眼前這個少年,在許落沒有來到沈家的時候,對她真的很不錯。
是個很好的大哥哥。
隻是——
沈悅很快調整情緒,冷了臉,“我並不喜歡清淡的東西,相反,那些辛辣的食物我都愛,油膩的我也愛,每頓飯我都要吃肉,不吃黃燜豬蹄我就難受,還有八福齋那麽好的地方,最出名的就是黃燜豬蹄,至於你拎過來的這些清湯寡水,說白了,就是做我嘴裏這些油油膩膩肉類的湯汁。還有,我不得不提醒你,喜歡清淡食物的是許落。”
“如果實在覺得不舍的,你可以直接送給許落,送給我,沒結果。”
“你不要無理取鬧。”江澤的臉色頓時變差,“我和許落都是過去,上次的事情也是她不小心,警察那邊查到真相之後就會放她離開,同樣的話我不多說,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我有什麽好自為之的?”沈悅真的是氣笑了:“江澤,你這人倒是有意思了,是你來找我,和我在這裏說話,反倒讓我好自為之?話我不多說,你自己走吧,以後別來找我,我沈悅還真沒窮到一頓飯都要別人請我的地步。”
發覺沈悅真的是有倆人脾氣,江澤也想直接就走,不過,想起爸媽的囑咐,沒辦法了,挺住了。
最近不知道是誰在搞江家,聯合了一群人,讓他整天都提心吊膽的。
爸媽那裏一開始他是很放心的,畢竟江家一直到現在都是順風順水的,從來沒出過什麽大問題,誰知道,意外就這麽發生了。
爸媽的公司,除了幾家一直都想巴結的大公司解約,或者是根本不屑一顧,緊接著,那些多年合作的老公司也紛紛表示不能繼續合作了。
爸媽沒辦法,就去找人大聽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江家到底是惹了什麽人。
人家也不多說,含含糊糊的。
早知最後總結了一句就是實在沒有辦法的話,就去找沈家那麵兒,和沈家那麵好好談一談,看看誰家願不願意拉扯你們一把。
因為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大部分都清楚,沈家之前也被針對,不過後來是老爺子親自出麵把這件事情給擺平了,能讓老爺子親自出麵去找的人,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他們這些家族原本就比不上沈家,大部分也有一副這沈家生活的。
不過既然沈家江家之前有聯姻,那麽沈家人應該不至於見死不救,隻要江家人能夠擺正自己的態度,沈家那麵兒應該也是挺好說話的。
所以江澤之前信誓旦旦的要去救許落,無非是因為覺得許落不是那樣的人,再加上兩個人在私底下早就私定終身。
那些感情自然不言而喻的升溫,許落出了事情,江澤不會不管,可是,家族利益在前。
他想好了,也和許落商量好了,先哄好沈悅,等到家裏穩一穩,沈悅嫁給他,到時候,他掌握了沈家,就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了。
然後,江澤改了語氣:“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喜歡的。可能是我記錯了吧。畢竟我們每次出去的時候,你都吃的清淡,我以為你會很喜歡的啊!是我不好,我下次會改一改,不這麽莽撞。”
沈悅心中冷笑,真的是覺得自己當年,怎麽就瞎了眼喜歡了他呢。
她記得,當年出去的時候,許落總會各種原因和他們兩個人偶遇,次數少了還好,多了之後,沈悅也煩了,卻沒看出來,那時候的江澤滿心歡喜。
其實仔細想想,江澤和許落兩個人應該很早之前就開始了。
具體的時候,當年她沒有好好考慮,後來想想,也不是那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她記得,她生日宴會的時候,許落忽然躲在後麵哭,恰巧就是江澤路過的地方,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江澤出來的時候,對沈悅就是莫須有的責備。
每次許落一哭,江澤就會怪她斤斤計較。
嗬嗬。
以前沈悅不願意計較,無非是念著江澤當年對她的好,可現在,不一樣了。
生死都經曆了,誰還在乎這點東西。
隻是想起當年,為了他一句,應該照顧自己的姐妹,她就忍了許落那麽久。
陶夫人喜歡許落,沈鶴喜歡許落,這世上所有人都喜歡許落。
她那麽小,每天活在許落的陰影下麵,如果不是奶奶,她可能這輩子就毀了,自我懷疑,自甘墮落。
現在想起來,又憑什麽呢?
她流的是陶家和沈家的血,該屬於她的東西,就算是垃圾,也得是她吐出來說不要的才會給別人。
至於江澤,他當時出門的時候,點了很多清淡的東西,還叮囑她少吃辛辣,對身體不好,現在想想,不過就是怕許落吃的不好罷了。
不過,明明是兩個人出門培養感情的事情,憑什麽要為了一個每日湊齊,正好來找兩個人的許落委屈了自己。
什麽注意自己的身體,分明就是特意為了讓許落吃的好過得好的吧!
她也是沒有腦子,沒有盡早發現問題,兩個人,竟然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是郎有情妾有意,還是當著她的麵,一個笑吟吟,一個偶爾動怒怪她照顧不好許落不懂事情。
“東西我都買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這些,不過你也別拒絕我的一番好意,我從早晨很早的時候就去排隊了,一直等到現在吧,八福齋的東西確實不好買,你懂點事情,下次我會注意,你吃什麽要提前和我說,你不說我又怎麽會知道。而且,這些東西你不要我也會扔到垃圾桶裏,何必浪費呢,你不喜歡吃的話可以給你舍友分。”江澤說著,還看了林清一眼,似乎很驚豔她的長相,總之,一雙眼睛偶爾看過她。
然後,就要把吃的往沈悅手裏塞。
林清在一旁看得也是醉了,她都不知道說點兒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了,她是比較清楚江家最近的事情呢,因為沈悅和她說了沈家之前也遭到了和江家同樣的困境,家裏的公司背戶如其來的打斷了所有的資金了,很多合作的生意夥伴在第一時間內選擇解約。尤其是沈鶴心裏的那道白月光,家裏的公司可以說是在第一時間內就已經垮了。
她大概能猜出來為什麽將咋現在扒著沈悅這個人不放,無非是看沈家能夠從這次的困境中走出來,所以想著自己的江家隻要能夠搭上沈悅,應該也能求著老爺子幫忙把江家的這些事情給擺平,而且如果能娶到沈悅的話,按照江家現在的地位,隻會說是更上一層樓。江家和沈家雖然是名門世家,不過江家主要把精力投放在基礎教育上麵兒,沈家做的是生意,所以說,都是賺錢,可是江家的地位還有他的身價都不如沈價那麽高,江澤娶沈悅,是江澤占便宜。
這是這個人似乎一直都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最讓林清覺得好笑的事情就是,到現在了,江澤還是一副命令的語氣,沈悅不願意吃的東西還是要逼著人家小姑娘拿到手上,不拿就扔到垃圾桶,有本事就真的扔,在這裏說什麽呢?
簡直就是個靠女人的廢物。
所以,在看見江澤的時候,林清直接選擇給宋放發了個消息。
這種敗類,不打一頓,永遠不知道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輕賤。
宋放那邊,也是個上道的,一邊關心林清最近有沒有休息好,一邊給尋光打了個電話,把事情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掛了電話。
電話是尋光掛的,小夥子急急忙忙就往外衝,像是被狼攆了一樣。
宋放覺得,自己可能被尋光秀了一臉。好在自己聰明,上次在他那為了送消息,訛了他五百萬。
“這東西沈悅不喜歡吃就可以不吃了,你在這裏和她拉拉扯扯做什麽?東西你想扔也可以扔,沒必要非要強迫別人是一個什麽樣的態度吧?這不是給人添堵嗎?”林清也有點不耐煩了,她是餓了,最近用腦過度,吃的多的時候,一天六頓飯,都要給甘雨嚇哭了,帶到醫院去檢查,醫生也說是疲累期,不過吃太多也不好,多運動的話能好一點。
江澤一聽,本來對林清的那點喜歡,還有對她這張臉的注意,頓時就沒了,也是,在他看來,等有了錢,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一個戲子而已,根本不值得他重視,當下黑了臉,不過也算有氣度,聲音帶著幾分溫柔:“林清,我給她,是因為這是我的心意,也是因為沈悅是我的未婚妻,我們兩個人感情好,所以我給她送飯,關心她的身體狀況,不是你說的添堵。而且這些東西我都買了,拿回去像什麽話?!你讓別人怎麽想我,怎麽想我和沈悅的關係?”
別人隻會想你挺不要臉的。
林清真的是,覺得這個渣男吧,真的是亙古不變的一個樣子,把自己說的深情的不行,然後實際行動又和別人在一起。
說白了就是,我嘴上愛你,心上愛她,身體又可以給別人。
但是,你不能質疑我不愛你,因為我身上,總有一個部分強烈的愛你。
林清真的是對江澤這種渣男打從心底裏的厭惡,沒有想到沈悅以前和自己的目光一模一樣,總是能被渣男給遇到。
江澤和林清說完話,強迫自己不要生氣,然後對著沈月他一直都是把沈悅當成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一個人根本沒有用心先過,唯一的喜歡都給了許落,她覺得許落單純可憐,沈悅就是無惡不做,這會兒,為了自己的家族,也隻能忍受著這些現在必須不得不承受的侮辱:“沈悅,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是我做的太過分了,我和許落兩個人之間其實也沒有什麽,我隻是把許落當成我的妹妹,我知道你和許落兩個人關係不好,你並不是很喜歡她,不過在我看來你們兩個是姐妹,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夠互相扶持。現在……現在她因為誤會去到了監獄,沒有人願意幫助她,我想的是如果不是因為你的事情,他也不會遭受到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所以我前段時間才會那麽激動,失手的狀況下傷害了你。不過,這些事情你也不應該和家裏的長輩說是吧?咱們兩家一向都是市郊比較交好,現在你家裏的人因為這件事情對我父母的態度不是很好,我覺得這就是你的過錯。而且這件事情你也不該和你的朋友去說,畢竟是咱們兩個人的事,請你不要這張臉,我還要這張臉呢,你看你朋友現在出麵找人去堵我來打我,我不打回去完全是看在你的麵子上。而且現在你什麽都有了,許落就不一樣了,它是一個小姑娘,因為你的原因遭受了很多莫須有的責罵,如果我再不出手幫幫她的話,她這一輩子真的就毀了。當然,你放心,我真的隻把她當成我的妹妹,你和許落從小一起長大,應該知道她的善良,你倆關係這麽好,難道你就忍心讓她一直在監獄裏嗎?這件事情都是因你而起,我覺得你也應該想個辦法和我一起把她給撈出來,事情過後我就會和你訂婚,咱們兩個大學之後就結婚,兩家公司強強聯合,你放心,你不用多努力的學習,我知道你學習成績也不好,平日裏也隻會吃喝玩樂,公司有我在會幫著照顧你,就可以繼續當你的闊太太。”
沈悅以為,江澤今天來到這裏找他,無非是已經看清楚了江家日後是一個什麽樣的後果,於是不得不求著她,巴著她,讓她幫忙救救江家。可是再聽到這些話,沈悅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怕不是個傻的,好在現在的她不會因為這個男人的幾句話就感覺到心痛和著急的辯解,她現在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似乎還有一些覺得好笑,她說:“照你這個說法意思就是說許落根本就沒有做錯事,經常那邊找錯了證據是嗎?還是說你想表達的是法院那邊判錯了,既然你覺得許落沒錯,那不如你直接讓你爸媽把她撈出來就行,幹什麽要找我?”
江澤從來都沒把沈悅和許落放在一樣的地位上,在他心裏,許落是個可憐的女孩子被人從外麵抱回來當成是養女一樣,養在家裏身份地位和沈悅這種大小姐當然是不一樣的。所以,每次沈悅欺負許落,許落隻能一個人偷偷跑在角落裏哭,也不敢跟大人告狀,如果不是讓他發現了這件事情的話,恐怕他這一輩子都能被瞞著。
今天江澤來找沈悅,多半也不是因為真心喜歡,隻是因為他覺得沈悅對他一直都算得上是喜歡的,以前不管他說什麽沈悅都會滿心歡喜,隻要他一張口,沈悅立馬就把自己的時間騰出來配合他。原以為隻要他用一點小手段表現出對她有些放不下,沈悅就會立馬回來,誰知道沈悅竟然欲情故縱,在林清麵前拿喬,根本不給他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