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的表情很淡,隻是化了淡妝,越發顯得玉骨冰肌。

她穿的很正式,比起宗昊在宿舍捯飭了一天的成果也不差。

宗昊是個直男,愛打架,愛喝酒,和藍靳一起並稱藝校的小霸王。哪有有像今天這樣的出洋相,不僅說話結巴,一張臉也是越來越紅,眼神躲躲閃閃的,就是不敢看林清,好像是在害羞,最後幹脆低著頭把手裏的東西往前一遞:“給,給你……”

艸,又結巴了!

林清開口拒絕:“真的不用。”

袋子上的商標是潘多拉,一條手鏈也不是很便宜,她哪裏受得了他這麽大的禮。

這次宗昊勇敢了點,快步上前拉住了林清的手腕,把袋子往她手裏一放,然後慌不擇路的就跑了,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你,你收著,去吃飯吧。”

林清:“……”

就是真的覺得和自己以前討厭的女生說謝謝難受,也不至於這麽難受吧……

什麽毛病這都是?!

奶酪:【……】宿主沒情商怎麽辦?多喝點燙水能治好嗎?

宗昊跑的太快,等回神時候才發現自己走的根本就不是回宿舍的那條道路,因此又重新轉變路線,故意繞了一個大彎避開了湖邊才回到了宿舍。

看到宗昊回來,宿舍裏的其他三個舍友就明顯的更加不淡定,其中一個人遞了一支煙上去:“昊哥,怎麽樣怎麽樣?什麽情況啊現在?”

見人一邊摸著自己的手一邊春心**漾的坐在凳子上魂不守舍,也不拿煙,舍友比較擔心:“咋啦昊哥?手受傷了?快給我看看!”

在宗昊旁邊坐著的一個男生也很擔心宗昊的情況,直接就要上手去看看宗昊手上到底受了什麽樣的傷。

卻被人躲開,瞪了一眼,隨後幾個人才覺得不對,眼前的這個昊哥,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呆愣的狀態,從臉到脖子根以下都紅的透徹。還一直喃喃自語道:“摸到了……”“化了妝來的呢……”

“摸到哪了?林清化妝去找的昊哥你?艾瑪,昊哥,林清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昊哥?!”穿著短袖抱著籃球的男生詢問。

“不可能!”宗昊忽然回神大喊了一句,然後少男懷春一般兩隻手搓著衣角,聲音很柔:“這怎麽可能呢……怎麽就化了妝來看我……”

說完話,自己還傻笑了兩聲,“為了見我,化了妝呢!”

舍友:“……”那到底可不可能?

宗昊沒理幾個舍友,洗漱的時候,幹脆把臉直接埋到了臉盆裏,就是不用手。

舍友:“……”完了,昊哥魔怔了!

……

林清收了禮物,也不可能真的去用宗昊給她的手鏈,歎了口氣,就往學校外走。

見了宗昊,打個車去麗江,晚上吃飯的時間可不能耽誤。

上輩子,顧銘就喜歡抓著她一起吃飯,和她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胃口特別的好。就算不是吃飯,也會讓她待在身邊,明明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是她就是要在他視線所及的地方,否則他就會發怒,發瘋。

有的時候,她明顯不開心了,他才會抱著她親了又親,哄了又哄,才把她放走。

校門外,是阮哲來接的她,顧銘沒來。

“阮先生。”上了車,林清禮貌的打了招呼。

想起上輩子自己抽風看不上顧銘,連帶著給阮哲一張臉都抓花的畫麵,現在一個人麵對阮哲,她還真的是心虛的不要不要的。

阮哲乍一看到林清,神情恍惚,今天的林清穿著裙子,化了淡妝,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睛,比起顧三爺,也不遜色。

“林小姐。”阮哲很快回神,開口解釋:“三爺有事在身,讓我先接你去包間。”

“哦。”林清點頭。

車上的氛圍很寧靜,阮哲不太自在,開口詢問:“林小姐,要聽音樂嗎?”

“好啊。”林清指揮:“感覺自己萌萌噠。”

阮哲:“???”

什麽意思?

“阮先生沒聽過嗎?感覺自己萌萌噠。”

阮哲:“平時忙著工作,不是很關注華語樂壇……”

是他見識淺薄了。

等到了地方,阮哲腦子裏還環繞著那句:感覺自己萌萌噠,心裏開出了花,想和你麽麽麽噠……

有點魔性,阮哲覺得自己有點萌萌噠。

二十分鍾左右的時間,兩個人就到了麗江小區樓下的飯館子裏。

一共十八層的餐廳,頂層是留給VIP客戶的,也不是有錢就能去的地方。

“林小姐,請。”阮哲站在她身邊,剛剛把門打開,就瞧見了一夥人。

除了顧銘,還有幾個長得英俊的少年,林清認識,a市一些開發商的兒子,典型的二世祖。

顧銘坐在主座,氣壓很低,眼裏的冰霜韻散開,氣息都開始肆虐。

顧銘的身前,有兩個小姑娘,說是小姑娘,是因為長得實在是細皮嫩肉,兩個人都是跪在地上的,眼眶發紅,一抽一抽的哭泣,還拚了命的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是朵姐妹花,林清瞧在眼底都覺得可憐哦。

隻是麵對如此佳人,顧銘卻不為所動。

林清心底裏大概有了猜測,也不替兩個人覺得心疼。

勾搭了她的男人,她再去幫著求情,那她不是腦瓜子有病嗎?不去補上一刀已是善良。

正想著,就瞧見一個穿著紅衣服的男人,拿了一杯酒,笑的歉意:“三爺,這兩個小丫頭都不是故意的,這樣吧,三爺,我幹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到底是家裏寵大的二世祖,以為在a市有了些底蘊,就能和顧三爺拿喬。

顧銘的眼眸淡淡的掃過去。

男人的動作頓住,如鯁在喉。這樣的壓迫感,在自家父親身上都沒有經曆過。額頭上的汗珠落下來,不知所措的緊。

倒是和男人玩的好的另一個小少爺,瞧見了門口的阮哲,趕緊開口道:“阮管家,您看這……”

阮哲的神情很淡,整個帝都都清楚,顧三爺不近女色。尤其不喜歡女人,可這群老家夥,聽見了上次那通電話,以為有了機會,就立刻開始行動,讓自己家裏的兒子帶著女人來談生意。

阮哲的立場明確,怎麽會替這群人說話,況且他也隻是一個管家,“趙小少爺,三爺這裏有三爺的規矩,您的人壞了規矩,受了罰,也是應當的。”

顧銘身上的氣息愈演愈烈,大有不罷休的意思。

趙小少爺更是悔不當初,局子是他組起來的,可是帶女人來的事情,他也不知情的!

這件事情,往小了說,大家道個歉,是兩個女人的事情,但往大了說,若是顧三爺不滿意了,隻怕在場的這些人,都要被除名。

他知道顧三爺有自己的規矩,據說上次有個大亨,為了籠絡顧三爺,送了美酒佳人,還不到第二天,就被搞了個家破人亡。

他們趙家的底蘊還不如那個大亨,若是顧三爺記到了心裏……

可今天這兩個女人,不過還沒有對顧三爺有實質性的舉動,就被杯子砸了。

碰都沒碰到,怎麽就惱了?這是給誰守身如玉呢?

吐槽歸吐槽,但想到自己可能一夜間一無所有,趙家的小公子終於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倒了地上:“三爺,這事我真的不知情!我就是一個牽線搭橋的,您若是生氣,這些人隨便您處置,您抽我打我都行,千萬別放在心上氣壞了自己!”

當初是看自己家裏和李家的公司有來往,想著有錢一起賺,誰知道李家的人這麽不省心!

還有顧三爺,麵對美色都無動於衷,實在是……太不是男人了!

李家的公子也認識到了嚴重性,趕忙求饒,“三爺,三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三爺不要計較,不要和我們李家計較,這兩個女的隨便您處置!”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三爺麵前提女人。

阮哲覺得這人要是沒智商,走到哪裏都是要被打死的。

兩個跪在地上的小姑娘是徹底被放棄了,瞪大了眼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哽咽的不成樣子。

門邊忽然響了一聲,顧銘的身子一震,向外看去。

趙小公子順著顧銘的視線望去,以為又有什麽人觸犯了顧銘的規矩,喊著:“是誰在那邊,還不滾出來!”

林清身子一僵,被抓包在場的尷尬忽然出現。

原本想著先讓阮哲進去解決事情她再進去,可現在……

當林清走到包間的一瞬間,原本的啜泣聲和求饒聲就靜住了。

阮哲的身子顫了顫,開口:“三爺……”

他實在是忘記了門口的林小姐,才讓人看到了這樣的畫麵。

迎麵走來的女生皮膚細膩,瞪著的一雙杏眼像是落入凡間的小仙女,尤其是眨眼的時候,更顯懵懂無知。

“顧……”林清有些無措,在組織語言:“顧先生。”

人多的時候,她不可能喊顧銘。

三爺被叫成先生,林清心裏也有些忐忑。

包間裏的人看見小姑娘,都很詫異,還有她對顧銘的稱呼,竟然不是三爺。

趙小少爺望了眼林清,又看向李家公子帶來的女人,天上地下,一眼便知。

哦,原來三爺不是不近女色,隻是旁的女色,未免過於俗氣。

林清望著表情有些詫異的男人,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住。

顧銘是個妗貴的公子,風度翩翩,這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是在他的遊戲規則之內。就像如今他厭惡女人,卻有人故意把女人送到他麵前,他自然會失了一貫的風度。

上輩子林清不是沒想過,既然他厭惡女人,又為什麽非要把自己鎖在身邊,難不成,她是被變了性的男人隻是她自己忘記了?

想歸想,林清也知道分場合,說了句很抱歉,“不知道顧先生的朋友在,不如我們改天再約吧。”包間裏的氣氛太凝重,她想著他應該沒興致吃飯。

顧銘抬頭,唇角微微揚起:“清清,過來。”

似笑非笑,一個表情,所有的陰霾都散去了,像是剝開了烏雲露出來的星空,灼灼其華。

顧銘喚她的名字,比小提琴混著伴奏的給鋼琴的曲調還要悠揚。

林清的腳步頓住,不是很情願。

煙酒味能勾起她心底裏的陰暗,想抽煙,想喝酒,更想打架。

顧銘以為她不願,眼裏的冰霜凝結,漂亮的唇形都抿成了直線。

林清收回了心神,卻壓製不住心裏翻湧的委屈,好像所有的時間點都連在了一起,上輩子被顧銘放棄之後的掙紮,知道真相之後的悔恨,所謂親人的背叛。

“顧銘。”慢步走過去,落座,在他的右手邊,“煙酒味太重了,我很難受,真的。”

像是怕他不信,她又向前湊了湊,想讓他看她眼底的不情願。

阮哲:“……”這是公然打擾三爺處理政務嗎?

阮哲已經預見到林清要被拎著後衣領子扔出去的畫麵。仗著蔣老太太恃寵而驕,這套規矩在三爺這裏還真的行不通。

妲己能迷惑商紂王,可顧三爺又不是昏君。

林清沒管別人,心裏左右委屈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眾人見鬼似的看她湊到了顧三爺身邊,還用手拉住了三爺的衣袖,把人往自己身邊扯。

趙小公子欲哭無淚,隻差叩幾顆響頭,高喊一聲:“陛下,此等刁民實在和臣無關啊!”

可是,下一秒,眾人卻驚奇的發現,顧銘非但沒有生氣的念頭,反倒是乖乖的低下了頭,情澈的眸子盯著小姑娘的眼睛。

“不舒服嗎?”顧銘問。

林清眨了眨眼睛和他對視,他穿著西裝,很講究。普通的搭配在他身上卻多了種公子如玉的美好。

愣神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很刺鼻。”盡量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會想抽煙喝酒,還會想打架。”

她低頭,簡單粗暴,再不情願,卻也還是直言向告。

顧銘聞言,眉頭蹙起,視線饒了一圈,在場上一個吸煙男人的身上頓住:“阮哲。”

然後阮哲走上前,把人帶了出去。

“會好些嗎?”

他軟語輕聲,一步步退讓。

林清點頭,複又搖頭,“還有酒味。”

於是桌子上的紅酒白酒啤酒都被阮哲撤走了。

眾人:“……”

嗯?

是他們不懂打開顧三爺的方式,還是顧三爺被掉了包?

這種言聽計從小奶狗既視感是日了哈士奇吧?

趙小公子可算是看出來今天的主場是誰的了,特別有眼力見的對著未來的“皇後娘娘”行了個大禮:“這位小姐,不知道貴姓啊?”

“林。”她抬了抬眼皮,沒有搭話的欲望。

“煙酒都撤了,您看,您要是想打架,不如我給您練練手?”

趙小公子想要拍馬屁,奈何拍到了馬腿上。

顧三爺對林清眼裏的桃花,化成了一朵朵冰花,颼颼的向自己飛了過來。

趙小公子欲哭無淚:“三爺,我在跆拳道班學過怎麽當一個好的沙包,求您信我!”

可林清不願意,她想打勢均力敵的架,還想把人往死裏打的那種,於是又拽了拽顧銘的袖子:“太吵了,讓他們走吧。”

“好。”

在一雙雙眼睛的注視下,顧銘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林清的請求,眼神裏甚至有了更多的柔情。

阮哲:“……”三爺,您真的被這隻野狐狸迷了眼了嗎?

一群貴公子哥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有種飄飄然的不真實感,一瞬天堂,一瞬地獄,實在是世事無常啊,讓人有種虛幻敢!

趙小公子忍不住,想和阮哲打探口風:“阮管家,那屋子裏的女人是三爺的什麽人?”

能是什麽人?

顧三爺外頭養的野狐狸嘍。

還是一隻說不準隻差一個契機就能得道成仙的野狐狸。

心裏想法頗多,阮哲麵上卻不動聲色:“趙公子,主子的事情,我們做下人的,實在不清楚,也管不了。”

阮哲,一直是跟在顧銘身後的一把手。說是管家,未免有些片麵,這種人就是步入了社會自己打拚,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知道阮哲不想和自己多說,趙小公子也不會自討沒趣,幹脆遞了張卡上去:“今天的事情,多虧林小姐解圍。隻是麻煩阮管家代我遞給林小姐份謝禮,替我說聲謝謝。”

趙家在a市的房地產開發界有一席之地,趙小公子手裏的一張卡,抵得上一棟黃金地段的房子,到是誤打誤撞,解了林清接下來的麻煩,當然,這是後話。

這是給林清的,阮哲不好拒絕,直接接了卡,點頭答應。

不得不說上一句,今天組局,趙小公子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李家的公子有給顧銘獻美人的心思,隻是看破不說破,想找個人身先士卒,試探路況,這才一起觸怒了顧銘。

如今既然知道顧銘對女人,不,對林小姐的態度,與其費盡心思找一個比林小姐還要好看女人入了顧三爺的法眼,倒不如直接把寶壓在林小姐身上。

隻要讓林小姐另眼相待,那麽日後吹吹枕邊風,他趙家就算不能借著顧三爺節節高升,卻也不會因為一時的錯誤被直接除名。

李家的公子,雖然不如趙小公子心思多,卻也明白了厲害關係,苦於沒有事先準備好禮物,錯過了機會,全部的怒氣都撒在了身後那朵姐妹花手裏,剛一出門,就黑著臉給兩個小姑娘拽到了旅店。

原本是抱著進貢的心思,既然白白打了水漂,怎麽也得賺回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