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被開走了,林清的班級又調了一個新的物理老師,叫鞠慧。

月考的成績出來的很快,站在講台上的女老師已經把理綜的試卷拿了出來。她要管的隻是物理一個學科,翻翻找找的念著成績,從112分到24分。

112分是沈悅的成績,24分是藍靳的成績,林清的分數始終沒有被念出來。

藍靳叼著吸管的動作有點僵硬,眼皮抬了抬,看了眼身邊的林清:“……”

壞了,早知道應該教白卷!

靳哥兒的地位再一次被威脅,前排的宋放笑成了一朵花。

“笑什麽!”講台上的鞠慧皺眉,脾氣很不好,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念:“林清,21分。”

拿過試卷走到座位上,起哄的男生很多,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

鞠慧不懂他們的意思,喊了句:“不要起哄!”

但男生們明顯不賣鞠慧的麵子,挨個道賀:“恭喜林清你再次喜提倒數第一名啊!”

“靳哥兒,看來你要和林清一直坐同桌了。”

物理分數這麽低,理綜更不可能高到哪裏去,他們斷言,林清這次還是會徹底碾壓藍靳。

“林清的理綜總成績是199分。除了扣了兩分的化學,隻有物理拖了她的後腿。”鞠慧解釋了一句,然後看著林清:“你物理分太低,連最基礎的題都懵不對,不過態度很好,知道大題寫公式套分。上課努努力,下次爭取一下校一的名額。”

這次的月考,出題隻是中等偏上的水平,很貼近真正的高考試卷,林清的這個成績,已經算的上是出類拔萃。

聽著鞠慧這麽說,其他人都很驚訝。

下次爭取校一,那就代表,林清的數語外,成績都不低!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間。

快下課之前,班主任拿著新出爐的成績單,急衝衝的跑到了教室外。

鞠慧留了五分鍾的課堂時間給Z班的班主任。

他站在講台前麵讀著成績,“語文138,數學148,英語144,理綜199。”

這是林清的成績,被單獨點出來重點表揚。

班級第一,校第十,和校第一差了50分,都差在了物理成績上。

藍靳正眼瞧了瞧林清,倒第一的喜悅並沒有蒙蔽他的雙眼,他哼了一聲,繼續趴著睡覺。

班主任侃侃而談,從Z班的人傑地靈到老師的燃燒了自己,最後他總結了一句:“考倒第一的同學都在沒日沒夜的學習了,你們還有什麽資格懈怠!”

眾人:“……”可她考倒第一是因為她上次交了白卷啊!

林清在校,最好的成績是校58,這次第十,可謂是破天荒的刷新了記錄。

年紀大榜被貼到了各個樓層的牆上,林清雖然不是第一,但風頭上妥妥壓了第一名。

藝校是按照成績分班排座,林清拒絕了回A班的權利,班裏的座位也沒換。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精神狀態也不好,在哪裏都是走神睡覺,還不如坐在最後,省的影響老師上課心情。

藍靳的臉色變了,是徹底變了,就連拿著手機的手都不穩。

“啪嘰”一聲。

手機掉到地上,鋼化膜徹底碎了。

藍靳:“……”

林清斜了他一眼:“我留下來你很開心?”

並沒有好嗎!

他嘴角有點抽,處於家教和個人涵養,沒有直接爆粗口:“shit!”

宋放是個心疼美人的宋小少爺,憐惜藍靳憐惜的不行,一下課就屁顛屁顛跑到了學校的小賣部買了進口酸奶遞到了藍靳手上。

“靳哥兒,就算為了我,你也要堅強……”宋放在風聲鶴唳的年紀裏藏了一顆碎碎念的老媽子心。

藍靳吸了口酸奶,神色很滄桑,像是被調戲的良家婦男。也不知道是為了誰守了這古板的一套,用黑筆在自己和林清的桌上畫了一條三八線。

“我不會過線,你也不行。”眼神惡狠狠的,像隻狼狗。

林清:“……”什麽毛病!

翻了個白眼,林清躺倒了桌子上閉目養神,whocare?

宋放把藍靳的手機拿去維修,在天橋底下,找了個貼鋼化膜的姑娘。

……

晚間的校園裏,發生了一件大事。

宗昊找了一群人,氣勢洶洶的把同班女生欺負哭了。

在潘胖子找了家長之後,宗昊依舊是柴米油鹽不進的樣子,打定主意繼續欺負人並且不道歉。

宗昊他爹氣的當場高血壓,宗昊卻不急不緩“爸,你別氣,醫院說你這病要保守治療,千萬別讓我成了咱家罪人。”

這次宗昊他爹徹底暈了,起來之後頭都不回就走了。潘胖子沒辦法,揮了揮手讓宗昊回去,他親自上陣去安撫那個幾受害者。

“林清,你出來一下。”

宗昊站在學校門口,手裏拎著一袋東西,臉色發紅。

他長得不是特別俊美,可性子直,有種野性,狂傲不羈,在學校裏很受女生的歡迎。

隻是這個小霸王,從來都沒有瞧見過他這般扭捏的模樣,像個被調戲的大媳婦。哦,小媳婦是藍靳。

班裏的起哄聲在林清站起來的一瞬間到達了高峰。

宗昊滿臉不耐煩:“喊什麽喊,都閉嘴,別瞎起哄!”

他有點急了,大家也就安分了。起哄的大部分都是個男生,一個個都怕被宗昊單獨拎出去收拾。

起哄聲消失之後,宗昊這才看向走出來的林清,原本氣急了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僵硬甚至扭捏。

猶豫幾秒鍾之後,宗昊別開了頭,臉上燙的他暗罵自己沒出息,最後直接將手裏一大袋子各種各樣的零食硬塞進了林清的懷裏,甕聲甕氣道,“給你吃。”

林清看著懷裏的零食:“……”

“他是不是喜歡我?”林清詢問奶酪。

奶酪:【他早就芳心暗許了,隻有你沒發現好嗎?】

“林清,你,你今晚還有事嗎?”不等林清再想,宗昊再次問出聲,語氣結結巴巴的,活脫想被大哥堵在巷尾揍的小可憐。

眾人:“……”

教室裏很安靜,大家都在聽兩個人談話,但是眼前這個害羞的男人,真的是宗昊?

這純情的樣子真是的夠夠的了!

“抱歉。”林清抬手要把零食還回去,宗昊不收,躲開了。

“這是給你的。”他開口解釋,“我,我沒別的意思啊……你別多,別多想……我就是看今晚月色好,對就是今晚月亮太大了,我就想問問你等下了晚自習要不要和我出去吃飯……”

宋放笑的喘不上氣:“小昊昊,你可真是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大瑰寶。”

宋放嘲諷宗昊直男癌,可宗昊聽不出來,以為他說自己圖謀不軌,更加慌亂的解釋:“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放心,我不喜歡你!我,我就想,我就是說學校附近的海底撈很不錯,我帶你去。”

所有圍觀人群:“……!!”直男癌晚期鑒定完畢。

“宗昊。”林清直接開門見山:“我下了晚自習還有別的事情,沒辦法和你一起去吃飯。我隻是順手幫你一個小忙,你沒必要一直感謝我。”

她說著話,就把零食塞到了宗昊手上要往回走。

“林清。”宗昊叫住了她,她步伐頓住,回頭問:“還有事情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在褲子邊上的一雙手,握緊又鬆開,“我,我喜歡……”

“我喜歡那家海底撈!”

眾人:“……???”

這是什麽操作。

“所以下次一起吃吧。”他笑的很勉強,把零食放到了宋放的座位上,然後往外跑去。

宗昊抱著滿載而歸的心態去找了林清,回到班級的時候卻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

“昊哥!昊哥怎麽樣?成了嗎?”一個染著黃頭發的男生跑上前問。

“那還用問嗎?昊哥都為了林清威脅同班女生了,她還能不感動嗎?”

宗昊沒理他們,坐到了座位上,一言不發。

黃毛看人神態不對,趕緊問:“昊哥,咋啦?你別嚇我們啊。”

“就是啊昊哥,林清和你說什麽了?她是不是看不上你?我就知道她是個愛慕虛榮的,你就偏不聽!”

宗昊忽然抬頭,瞪了他一眼:“這話我不想聽第二遍。”

語氣很陰沉,莫名讓黃毛眼酸,大有一種“林清虐他千百遍,昊哥待她如初戀”的感覺。

“昊哥,那人沒約到,咱們就這麽放棄了?”黃毛出謀劃策:“昊哥我聽說女生都是喜歡奢侈品,喜歡購物,要不昊哥你陪她去商場買衣服吧?隻要肯砸錢,緣分自然就來了!”

宗昊沒聽,隻是眉頭把兜裏的兩張電影票拿出來撕了,歎了口氣,有點生無可戀的感覺。

什麽意思?

“昊哥?”黃毛勸:“昊哥,你千萬振作啊!”

宗昊趴在桌子上繼續歎氣。

黃毛趕緊往外走:“昊哥你別慌,我聽說c班的於文文和林清關係特別好,我去給你探探口風。”

之所以不問趙柔,原因很簡單,貼吧的事情熱度太大,實在讓人懷疑兩個人的關係。

等黃毛捧著被撓花的臉回來之後,宗昊才重拾信心。

……

放了學,林清往小區趕,急著給白團子喂貓糧。

出了學校,繞開了監控,她走得快,夜裏風帶著些涼意,樹葉颯颯作響,隔著幾米的距離,身後的人腳步聲一直跟著她繞到了靜謐的小路。

到了路燈下,林清轉頭:“是要約架?”

跟著她一路的是個男人,穿著校服,頭上帶了帽子,看不清臉,呼吸有些重,昏暗的燈光下影子拉的很長。

她以為是最近自己得罪了太多人,被人盯上了。直到男人抬頭。

她呼吸一頓,有些詫異:“宗昊?”

他抬頭看她,臉紅了一片:“林清,我也喜歡貓!”

“……”

有點莫名其妙的。

宗昊開口解釋他的突兀:“我聽說你家養了貓,很巧,我家也有。”

林清剛要說家裏那東西好像不是貓,宗昊就趕在她開口前繼續道:“我很喜歡貓……我家保姆最近有事情,沒有人養貓,所以,所以……”他呼了兩口氣,很鄭重:“所以林清,你要和我去看電影嗎?”

慫的像個孫子。

宗昊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心裏卻含著希望,一眨不眨的看向林清。

“宗昊。”林清忽然很認真的看著他:“我家養的是狗,它喜歡吃貓糧,我不是很喜歡貓。”

這是朵野花,又嬌又嫩,林清要趕在他長成霸王花之前趕緊掐了。

三輩子下來,她心理年齡都不知道多大了,給他做奶奶的資本都有,怎麽能耽誤這孩子的未來。

她說完話,就率先離開了,走到路口打了車,回了麗江小區。

電梯門開了,裏麵站了個男人,抱著一團白色的東西,看見她的一瞬間,眼裏有柔情:“回來了?”

“嗯,回來了。”心裏忽然被什麽東西撩撥了,林清笑的很呆愣,在看見顧銘手裏的白團子之後,有點詫異:“這是我的狗嗎?”

“它吃壞了身子,自己蹦著把門打開了,蹲在了我家門前。”

他聲音很舒爽,一雙手揉著白團子,很溫柔的樣子。

“團子?”林清上前拍了拍小東西的腦袋,很心疼,白白的一團,連叫喚的力氣都沒有,軟趴趴的縮在顧銘懷裏。

她看著難受,伸手要接過白團子卻被顧銘閃開了。

男人歉意的笑了笑:“它吐了,太髒。”

林清有些不解,盡管沒有問出口,顧銘也看懂了她的意思。

這是林清的狗,他一個有潔癖的抱在懷裏,的確很不妥。

他抿著唇,又柔聲的問:“我衣服上有汙漬,”他把袖口處的汙穢展示給她:“我抱著它,陪你去小區的獸醫好嗎?”

“好。”林清回答的很幹脆,不知道是因為歡喜他,還是些別的什麽。

她跟在他的身後,去了小區的獸醫店。

今晚的風很涼,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的很像,應該是一個牌子的。

就是今天晚上,顧銘帶著林清去了獸醫店,兩個人陪白團子打了針,為了不影響她的學業和睡眠,顧銘把白團子抱回了他的家照顧。

林清鄭重其事的道謝。

林清覺得顧銘對她的好,和上輩子一樣,來的過於突兀。

……

夜色降臨,a市清吧人聲鼎沸。

林清出門,避開了人群,穿過小巷子,在幽暗的環境中行走。

清吧外,黑暗狹窄小巷裏,男女間的呼吸聲很亂,她穿著白色閃光條的運動衣,清俊的小臉上帶著墨鏡,神色很冷,明顯的生人勿進。

剛走進清吧的後門,就被一個染著霧麵藍發的男人叫住了,“麗姐介紹來的人是吧?咱們約定的時間是九點,這都十點半了,你能不能有點時間觀念?”見林清不說話,男人失了訓斥的興致也就閉了嘴:“該打點的我都替你打點好了,你現在去補個妝,老板在103。"

他說完話,還扔過來了一個化妝包,東西準備的很齊全。

林清:“……”好像是被誤會了些什麽。

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她挑眉,向清吧的包間走去。

墨鏡被摘了下來,露出一張精致的臉。

這人……男人怔了怔。

相貌好,膚色白,尤其是一雙眼睛,又清又亮跟隻鹿一樣。真的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個要天攀附權貴的女人,

晚間,清吧裏響起了管弦絲竹。a市的銷魂窟不少,大多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一般像清吧這般好環境的,很少見。

清吧的原型是仿照帝都的複古四合院,為了迎合大眾的口味進行改動成了一個九合院。中間一合為絲竹管弦演出,其它四麵各兩合。按照上北下南的地理位置,最裏頭的北院,是專門招待達官顯貴的。

這清吧,是蘇家的地盤。蘇家財大氣粗,卻也隻在a市發展,不在帝都紮根。

林清背著背包看了一眼位置,沒有想到如今的清吧和幾年後相比差別如此之大。

穿著製服的女人站在門前攔分了林清的步代:“抱歉,這位小姐,貴賓區需要貴賓卡,否則不得入內。”

“我是來麵試的。”她抬頭,露出細致的鎖骨。

外頭的燈光很亮,打在林清的臉上,額前的劉海因為長時間的走動貼在額前,添了幾分嫵媚的風情。她帶著墨鏡,看不太清楚模樣,讓人莫名有摘下墨鏡一窺真容的衝動。

電話裏是個女人的聲音:“103,直接進。”

林清說:“我進不去。”

那邊,聲音有些雜亂,女人說:“把電話遞給她。”

林清就上前,把電話遞給了攔住她的西裝女人。

女人接了電話,讓出了一條路讓林清通行。

這一趟,很順利,順利到林清不得不去誇讚一下奶酪信仰之力給自己的加成。

實在是……太逆天了!

這樣的貴賓區,若不是男人認錯了人,她恐怕要費很大一番功夫。

林清手裏拿著手機,剛進去,就出現了三條岔道口,分別是一二三開頭的包間。每個長廊上都掛著古玩字畫,若是有個行家,便能一眼瞧出這東西的價值連城和蘇家的財大氣粗。

看了眼放在保險櫃裏的唐三彩,林清扯出抹嘲諷的笑,繼而向房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