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法則裏,幾乎隻有最弱的種族才會在最強的種族麵前如魚得水,沈悅覺得,藍朵就是一朵嬌弱的鮮花,而傅九,大概就是那摘了嬌花的獅子。

回神,沈悅看了眼林清,不自覺的放輕了聲音對著藍朵道:“學姐,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商議一下組隊參加全國物理競賽的事情。”

“我知道。”藍朵笑著點頭。

沈悅覺得自己可能說了廢話,小臉紅撲撲的,出口提建議:“我看了一下,我們的隊伍裏,除了學姐,還有學姐同班的兩個男生,我們高二的一個女生,學姐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隻是學姐如今的身體狀況,並不能負荷起學姐的這些活動,我希望在市裏比賽的時候,學姐能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想,擔任這次比賽的隊長。”

她抬頭,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

雖然,她並沒有藍朵那麽優秀,但是,她也想去嚐試。

藍朵一怔,下一秒眉眼帶笑,牽過了她放在衣擺處亂揪的小手,“別緊張,你有想法,有決心,這是好事。”

“你叫我一聲學姐,又有絕對的能力,我會盡全力支持你的決定。你能主動找我挑起大梁,我很感謝你。”

被牽起的小手裏有藍朵留下的溫度,炙熱而真實。

她坐在病**,柔弱且嬌美,又透著幾分堅韌的倔強:“沈悅,我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個異類,遺傳了父親身上對於數學物理這樣學科的天性敏感,我參加的比賽,向來都是第一,這也就造成了我輸不起的執拗。

沈悅,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為了比賽拚盡全力,而是想告訴你,不要給自己心理壓力,這世上的事情,量力而為就是最好,至於結果,老天總會給你最好的安排。”

原本因為江澤和許落兩個人的事情,沈悅的麵色從一開始就變得蒼白而憔悴,幾乎沒有一絲的血色,眼睛也有些腫,林清給她敷了冰塊才算好些,這會兒聽了藍朵的話,沈悅立刻就振作了起來,精神狀態也達到了巔峰。

林清:“……”emmmm。

這可能是明星效應。

見了藍朵,三個人圍在一起聊了天,離開的時候,沈悅還帶著幾分雛鳥情懷依依不舍。

林清:“……”

沈悅接到了一通電話率先回到了學校。

林清跟在傅九身後,拿出了紙筆,對人體身上血脈穴位的走勢塗塗畫畫,“藍朵學姐現在的狀況是屬於考試焦慮症,我看她的飲食狀況,很有可能進一步發展成重度抑鬱。其實,抑鬱症與心肝脾腎的功能失調都有密切關係。而針灸治病應用廣泛、療效確定,我建議學姐夫你可以對學姐的抑鬱症及其伴發的或繼發的軀體疾病采用針灸治療。”

“你懂醫?”傅九看著林清,眼神裏帶了幾分打量。

“略懂。”她淺笑,拿著黑色碳素筆的手指在了人體穴位圖上:“我推薦學姐夫一會兒帶學姐去做個心肺檢查,抑鬱症一般波及的是心、肝、脾、肺、腎,要是沒有什麽別的身體健康狀況,可以采用五髒俞加膈俞以及神庭、百會、安眠、神門、三陰交交替治療。保證她心情舒暢,睡眠安穩。”

“多謝。”

傅九是個高傲的少年,在風聲鶴唳的年紀,不過也隻是為了藍朵折腰。

林清搖頭,繼而扯出一抹狡猾的笑:“隻要學姐夫能幫忙去貼吧澄清事實,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

……

林清回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情就是用自己的貼吧小號發表了一篇文章,標題是“實錘!揭秘豪門秘辛,許落竟是沈家養女!”

身為所有人親封的“藝校八卦圈紀檢委”,林清的這個小號早在上次扒光藝校第一白蓮花趙柔的時候,就引起了極大的關注,先是各種殿堂級證據,再是水軍蜂擁而入,藝校學生認為,這是個家裏有鑽石礦的大佬的小號。

那大佬會撒謊嗎?!

當然不會!

因為大佬不缺錢,也不缺權,所以大佬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當成呈堂證供!

帖子一發布,就引起了廣泛的關注,畢竟一開始所有人都認為,許落是真正的大小姐,沈悅則是許家的寄生蟲,現在來了這麽大的反轉,還是紀檢委發布的實錘,對許落一開始的好印象也退去了許多。

id嚶嚶怪:【樓主實錘許落是養女,那不就更加證明了沈悅靠關係去了藍朵學姐的隊伍嗎?】

id澤光:【樓主怎麽就知道許落是沈家的養女了?許落穿的衣服都是名牌,上下學專車接送,倒是沈悅……嗬嗬。】

id名:【這波我莫名站紀檢委大大啊,如果許落才是養女,沈悅才是正牌的大小姐,那這不是鳩占鵲巢嗎?】

id聽風是雨:【樓上說的有道理唉,平時看許落的派頭比沈悅還大,如果她是沈家的養女,那可真是場家庭倫理大戲!感覺自己已經看見了一朵超大的白蓮花。】

id閑魚:【恕我直言,一開始和許落認識的時候就不喜歡她,總覺得這個人不著痕跡的炫富,實話實說,杠精別杠我。】

id澤光:【帖主也隻是一說而已,你們怎麽就知道是真的?又憑什麽質疑許落的人品?】

id星星點燈:【樓上急什麽?大家也隻是假設,你這麽維護許落的樣子看上去真的好像她的舔狗?】

id大熊:【我也覺得這個叫澤光的過於維護許落了,就算是同班同學,也不至於這麽不辨是非吧?】

id下下:【我記得這個叫澤光的不就是一開始扒沈悅是養女,許落是大小姐的嗎?我好像知道了些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回到了沈家的別墅,許落捏著手上的鼠標,氣紅了一雙眼睛,現在網上的帖子都在討論她的家世,反倒蓋過了一開始關注沈悅拿錢買通關係參加比賽的事情。

原以為能夠通過輿論徹底壓垮沈悅,誰知道這禍水又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啊啊啊!”手上的鼠標被用裏砸到了地上,許落氣紅了一雙眼睛。

錢,身份,地位,權利,這些東西本身就不是她能選擇的東西,沈悅不過是比她投胎好,生的好,其它的,又憑什麽?!

況且……沈悅投的胎,也不見得有多麽風光,否則也不會被自己逼到了住校。

想清楚之後,笑了笑,許落發了條短信給江澤,隨後開門,走到樓下,看著坐在沙發上穿著連衣裙的女人,她低頭,聲音很怯,“陶阿姨,我,我想搬出去了。”

原本坐在沙發上織圍巾的女人立刻驚起,看向許落的眼神裏帶著驚慌:“離開?去哪!落落,是不是阿姨哪裏照顧的不周到,你可以說出來,阿姨可以改!”

“不是的,不是阿姨的原因。”許落原本低著頭猛然抬起,音量也提高了一些。

“那怎麽住的好好的忽然就要離開了呢?”陶虹上前,拉住了許落放在身前的手,把人帶到了沙發邊坐著:“落落,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你和阿姨說,阿姨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被陶虹拉著手,許落聲音帶著哭腔:“沒,沒受委屈,就是想搬走了。”

“落落,不許撒謊!”陶虹的態度帶著幾分強勢:“你沈叔叔把你帶回來的時候,阿姨就覺得和你投緣,我既然答應你沈叔叔好好照顧你,就不會言而無信,你對這裏哪不滿意,不和阿姨說,不是把阿姨當成外人了嗎?到時候你沈叔叔回來了,阿姨又要從外人變成罪人。”

“阿姨,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這些年住在阿姨家裏,我能感覺到沈悅姐姐一點都不喜歡我,她平時排擠我也就算了,現在學校的貼吧上都在說我鳩占鵲巢,搶了沈悅姐姐的父母,用著沈悅姐姐的錢,阿姨,我真的很委屈。”許落說完話,就開始嗚嗚的哭。

陶虹皺眉,道:“是悅悅在貼吧裏說的?”

她隻顧著抹淚哭,沒開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陶虹的心沉了沉,決定道:“明天早上,阿姨親自送你上學。”

“陶阿姨……”不可置信的抬頭,許落眼裏閃過驚喜,下一瞬間遲疑道:“要是被同學們看見,會以為我是沈家的女兒,到時候沈悅姐姐不開心的話……”

“你不用想這麽多。你是我們沈家的養女,也就是我陶虹的女兒,母親送女兒上學,天經地義。”

“那……謝謝阿姨了。”許落由陶虹一邊說著貼心話一邊擦拭她眼睛上的淚珠子。

“阿姨,我真的很喜歡您,隻是我命不好,沒有投胎在你肚子裏,我……”

她自顧自的哭著,沒注意到這句話說出口後陶虹僵硬的表情。

沈悅待在林清的宿舍裏,看著帖子的熱度逐漸升高,底下對於許落的質疑,讓她這些年心裏的鬱氣幾乎一掃而空。

正想著,手機鈴聲再一次響了起來,沈悅接了電話,還未開口,對麵就是一連串的謾罵:“沈悅,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麽惡毒的女人,之前你在沈家聯合下人欺負落落也就算了,現在還在學校的貼吧發這樣的東西詆毀她的名譽!”

手機被點了免提,林清挑眉,看向沈悅的眼神裏帶了幾分打量。

“江澤,我惡毒?我詆毀許落的名譽?帖子裏有哪一句話說錯了嗎?難道她不是我們沈家的養女嗎?難道不是她搶了我的身份地位嗎?”盡管已經看清了對江澤的感情,可沈悅依舊心如刀絞。

“帖子果然是你的發的!沈悅,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市井潑婦有什麽不一樣,實在是蛇蠍心腸!”頓了頓,他開口威脅:“沈悅,帖子你盡快刪了,否則就別怪我找沈叔叔和你談。”

他說完話,就掛了電話。

沈悅閉上眼睛,眼角的晶瑩聚集在睫毛處,良久,她才睜開眼睛,氤氳的眸子被淚水洗過後帶著幾分漣漪,“林清,帖子不能刪,這一次,我一定要曝光許落的真麵目!”

林清點頭,如今帖子熱度高居不下,她也不急著爆料實錘,任由底下的吃瓜群眾對自己的帖子產生懷疑。

……

麗江小區。

阮哲站在顧銘的麵前,因為冥間暴亂,異能者四處肆掠的問題,顧三爺從昨天就開始就滴水未進,回到了華國處理完事務立刻又飛了回來。

“學校裏有人在追林小姐,事情鬧得很大,我聽同學校的其她小同學說,對方是宗老頭的兒子,長得很帥,打架也厲害,很受女生歡迎。”拿著手上的文件,阮哲一板一眼的報告:“男生叫宗昊,就是上次不小心重傷蔣老太太的的人,林小姐上次幫了他的忙,這才導致宗昊他芳心暗許。”

阮哲說完話,就覺得自己身邊縈繞著莫名的涼氣,他抬頭,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小區房間裏的窗簾還保留著昨夜離開前的狀態,殘陽透過輕紗樣式的窗簾照在男人的臉上。

他坐在沙發上,原本一絲不苟的西裝領結,被他用手扯開,鬆鬆垮垮的掛在脖子上。因為兩天期間的追捕行動,整個人周身都有種憔悴感。

可這抹憔悴非但沒有給他的氣質帶來折損,反倒是添了一番別樣的魅力。

手上的佛珠被捏的咯吱作響,聽在耳朵裏引起一陣顫栗。

多年的相處,阮哲清楚的感覺到顧三爺心情有多山雨欲來。

心口一縮,他頂著壓力開口道:“雖然宗昊有這方麵的意思,但是林小姐已經以要好好學習為由婉言拒絕了。”

覺得自己正在麵對變態殺人魔的阮哲手心開始冒汗,喉嚨幹澀的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是害怕顧銘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他又加了一句:“全校師生為證,宗昊的愛情無疾而終!”

耳邊佛珠傳來的摩擦聲小了幾分,阮哲清了清嗓子,“不過……據可靠消息,宗昊似乎並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何止是沒有放棄,還有種愈挫愈勇的試探。

隻是阮哲覺得話不能這麽說,礙於良好的職業素養和男人抬頭是陰翳的眸子,他為宗昊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很恰當的形容詞:“徒勞無功!”

誰知道聽完阮哲的話,男人身邊的怒氣依舊沒有減少半分,甚至於異能也已經在身體上肆意,空氣中傳來的波動讓他氣血翻湧。

夭壽啊。

就是阮哲做好準備來抵禦顧三爺的暴走時,一聲輕響在沙發邊回**,嚇得阮哲差點把文件一摔撂擔子跑了。

“叮咚叮咚”的聲音一連響了三聲。

阮哲出於好奇心,趕緊把餘光放在了顧三爺手邊的手機上,微信消息頁是空****的白,除了最頂端的那個傑瑞頭像。

備注:清清。

清清……阮哲在心裏反複咀嚼這兩個字,曖昧又親切,不像是顧三爺的做事風格。

可,事實是,顧三爺不僅做了這樣的事情,更是費盡心機的圍在小姑娘身邊。

顧銘拿起了手機,原本陰沉的氣息散去了大半,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進去就是小姑娘發來的信息。

【顧銘,你回來了嗎?】

【小區附近有一家新開的餃子館不錯。】

【如果你想吃,我回去給你好不好?】

隔著屏幕,顧銘都能想象到小姑娘說話時的軟糯,還有一雙亮晶晶的杏眼。

手指移到了鍵盤上,猶豫了很久,打出了喜歡吃又被刪除。

來回幾次之後,發送了喜歡二字。

喜歡……喜歡什麽?餃子還是林清?

阮哲詫異的看了眼顧銘,總覺得自家老板撩妹撩的深入人心。

沙發上,顧銘的手機再次響起聲音,上揚的嘴角崩在了一起,他揉了揉眉頭,纏在手腕上的佛珠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悶悶的響聲。

在阮哲一頭霧水的同時,空**的房間響起來了一陣鈴聲。

林清發來了視頻電話的邀請。

阮哲清晰的看見顧三爺的手抖了一下。

阮哲:“……”

鈴聲愈響愈歡暢,在阮哲以為自家三爺要拒聽之後,顧銘毅然決然的點開了通話視頻,耳尖處有抹淡粉。

手機那頭,以為顧銘又去處理公務的林清剛要掛斷通話,原本的界麵一閃,出現了一張清俊的臉。

看見畫麵的一瞬間,林清的瞳孔猛然一縮。

淩亂的發絲和略帶幾分憔悴的臉,他的唇白的有些不像話,隔著屏幕,林清都能察覺到他的疲勞。

和記憶力那張推了合約連夜趕到華國尋找自己的臉重合,熟悉又歡喜。

他的手應該是放在了膝蓋位置上,因為從林清的角度,正好是從下到上的觀察他整張臉。

抿了抿唇,她帶著幾分關切:“很累嗎?”

她聲音很溫柔,像初春纏綿的小雨。

顧銘搖了搖頭,原本放在膝蓋上的手放在手機屏幕上,輕柔的劃過她的眉眼。

執拗且專注。

沉思了一會兒,林清有些猶豫:“可以讓阮管家給你做些吃的嗎?小區的飯館裏需要排隊,大概還需要半個多小時。”

男人伸手拽了拽鬆鬆垮垮的領結,抬眸看向屏幕,目光癡纏,拂著屏幕的指尖泛著羸弱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