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進到辦公室找林清和趙耀的時候,原本囂張的一群高中生被徹底整治的沒脾氣,不但沒收了他們其中有人錄視頻的手機,還微信qq支付寶各種掃碼搜刮了他們身上的錢財。

除了身上差點被扒幹淨的衣服,幾乎什麽都沒留下。

一群高中生敢怒不敢言,沒有了手機裏錄製的視頻,想找連城麻煩,都不是那麽的容易。

一個個想動手,又怕被打,在心裏罵罵咧咧的挨個走了出去。

連城的態度很鮮明,以前沒人敢犯事是因為後果太嚴重,現在多了個未成年保護法,你在別的地方能上天,但是在我這,沒得商量,該打打,該收拾就收拾。

“小趙,錢我支付寶轉給你,你去銀行把錢取出來,帶上師妹,你們倆一起去趟醫院,慰問一下家屬和受害者。”連城給小趙安頓好了,這才坐下,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林清和趙耀。

“稀客啊。”他這話是對趙耀說的,“你們趙家人,不是從不和我們警方打交道嗎?”

趙耀尷尬的笑了笑,隨後把目光放在了林清身上。

“叔。”林清接過話,叫了一聲,笑眯眯的表情,看上去很討喜。

一個字,就表情她又遇到了麻煩,這才登門求助。

連城點頭,把目光移在了她身上。

半個多月未見這個小姑娘,再看,似乎比其之前,更加精致了幾分,就連她的氣質,也都是空前絕後。

知道趙耀是以林清為主心,連城直截了當:“你們兩個之前說的,出土文物捐獻給國家是什麽意思?”

“趙家新搬了墓地和主宅,兩處都埋有出土文物。”林清笑意清淺,“隻不過,這些文物都不屬於趙家。也算是機緣巧合之下,我與趙公子得知此事。”

看了眼趙耀,林清繼續道:“我們想秘密捐獻文物,上交國家。”

連城皺眉,沉吟道:“出土文物出現在趙家,這不是一件小事。而你們想把文物上交給國家,應該去文物局,而不是警察局。”

“文物局隻管文物,可警察局管的是民眾的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我們懷疑,有人故意把出土文物埋在趙家,惡意構陷趙家倒賣文物。”

連城拿著水杯的手頓住,挑眉:“有證據嗎?”

“找證據不是你們警方的事情嗎?”趙耀語氣不是很好,連續的變故在他眼下發生,他此刻更像一隻困獸,死死掙紮。

做什麽都不對,什麽解決方案也沒有,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林清的身上,這種感覺,很糟糕,也很挫敗!

林清看了眼脾氣火爆的趙耀,身邊是冷笑的連城,揉了揉眉心,幾分無奈:“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我相信,等到趙家的大兒子入土之前就會有人來警局報案,誣告趙家倒賣文物。”

這是要守株待兔的意思啊。

能扳倒趙家,絕對不是普通公司那麽簡單。

這件案子有點大,又涉及到文物倒賣,“需要向上級請示。”

林清想了片刻,“叔,你能直接聯係到你們上級嗎?趙家的事情牽連很廣,我們這裏是希望事情解決之前,你能直接和上級溝通,辦的隱秘一點。”

連城起身,把水杯放在了桌麵上:“先帶我去看看東西吧。”

“可以。”林清點頭,拍了拍魂遊天外的趙耀,率先走出了警局去到了停車位。

趙耀打開了後備箱,清一色的青銅器完好無損的被放在車裏。

連城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手套帶在了手上,很專業的拿起了一個香爐放在手心,很業餘道:“還差個放大鏡。”

趙·已經崩潰·耀:“……”

林清站在連城身後,開口道:“這些文物,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足夠趙家判刑,何況趙家的主宅和墳地都有如此龐大數量的文物。”

連城點頭,“具體我要請一個文物專家來鑒定,如果確定都是珍品,就可即刻立案。”

“那就麻煩連城警官了。”林清含笑。

“為人民服務,不算麻煩。”連城毫不在意,招呼警局的同事帶上手套把文物搬到局子裏。

吩咐完手頭上的事情,又找了專家,連城看向林清,有些疑惑:“你和趙家是什麽關係?”

話雖然是對著林清說的,但是眼神卻對著趙耀,毫不掩飾的瞧不起。

趙·莫名躺槍·耀:“……”

林清眨了眨杏眼,帶著幾分單純:“沒什麽關係,隻是我天生樂於助人。”

趙·被額外坑了一千萬·耀:“……”

連城鬆了口氣,良好的職業道德讓他忍不住叮嚀道:“不要隨便處對象。你們這個歲數的小姑娘,很容易被那些個外表風光骨子裏敗壞的野猴子迷了眼。”

趙·野猴子·耀:“……”他沒脾氣嗎?!

林清自顧自的點頭,“這裏僅僅隻是趙家別墅裏發現的文物,還有一些在趙家要遷的墳墓地裏,如果連城警官沒什麽別的事情的話,不如和我去看看吧?”

連城點頭,兩個人上了趙耀的車,由他開車去往郊外的墳地。

青山綠水,野花遍地,趙總給大兒子趙澈選的墓地,從環境上來說,的確是一塊風水寶地。隻是被人故意掐住了龍脈,壓住了龍身,斷了氣運,這才起了接二連三的禍事。

“趙家果真財大氣粗。”連城感慨了一聲,站在還未動過的墳地前,看向慢悠悠下車的林清。

趙耀跟在兩個人身後,臉色不是很好,中途又接到了一通電話,沒忍住,當著連城的麵對林清道:“我家裏,又出事了。”

“你祖母心髒驟停進了醫院是吧?”林清眸色淡然地瞥了趙耀一眼,聲音聽不出喜怒。

她略懂風水,不算精通,算不出人的禍福吉凶,隻是因為上輩子趙家老太太的事情鬧的太大,再加上被人算計,虐貓事件的曝光引起了網民極大的反感,事情發酵一度上了熱搜,老太太的身體狀況也被扒了出來,林清想不知道都難。

舊時代的惡風惡,習延續到今日,不被人去厭惡難如登天。

趙耀有些歎惋,好半天才點頭:“家裏來電話,說是下午祖母忽然發瘋,喉嚨裏傳出貓叫聲,呼吸也很急促,緊接著就是心髒驟停,這會兒已經被送到了醫院的加護病房。”

“她作惡太多,犯了殺孽。”對上趙耀一雙擔憂的眸子,林清想了想,片刻道:“放心,隻要把紅棺拿去廟裏超度做法,日後不再犯殺孽,就不會有性命之攸。”

“這個……林小姐可以幫忙做一場法事嗎?”趙耀覺得這事不宜張揚是其一,其二,他現在經曆了這樣的事情,心裏相信的也就隻有一個林清。

林清:“……”她是個半吊子啊!

“你祖母犯得孽太重,紅木棺裏怨氣衝天,必須要去佛門淨地渡化。”

趙耀緊接著道:“那我祖母的身子還能治好嗎?”

“……”專業不對口就很容易暴露。

林清撇了他一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哪裏能輪得到你我去管。”

趙老太太這病突如其來,犯下的殺孽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便是那宅子陰氣太盛,怨氣太足不利於她調養。

說話的功夫,林清已經和連城來到了趙父給趙澈花費重金所買的那塊墓地前,而連城已經實現準備好的挖掘工具,站在一邊等著林清找到埋葬文物的地方就開始動手。

林清按照記憶搜索出上輩子記者報道文物發掘地,是在墳地右邊的十米處,走上前,蹲在地上,仔細看了來兩眼,周圍的泥土的確和原本的泥土不一樣,是翻新的痕跡。

連城看著她一係列的動作,帶著些疑惑的心情,上次在警局,這個小姑娘的家世已經有了備案,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怎麽會參與到趙家的家世?而且看這個架勢,了解的比趙耀這個趙家子孫還要詳細!

可趙耀卻不管這些,他堅信林清能救他們趙家,不隻因為她能在顧三爺身邊如魚得水,更多的,是她的那封信裏所寫的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一都被驗證。

除了他的舅舅!

既然她能幫他舅舅,就一定也能替趙家平災!

“差不多就在這處。”林清起身,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連城:“應該埋得不深,小心些,不要損壞了文物。”

連城點頭,手裏的小鐵鍬轉了一圈,帶著白手套上前開始挖地。

本是墳地,不宜有如此的動作,不過現在趙耀都同意了,連城辦起事情來更加的大刀闊斧。

林清找的地方沒有錯,估計的深度也差不多,連城用了幾分力氣,遇到了阻力之後扔了鐵鍬,開始用手去挖。

青銅器露出了一角,墳地這處大多都是時代久遠的器皿。

連城肚子裏的墨水雖然不多,卻也能辨認出這東西的價值不菲。

“你們趙家的福氣可不小。”連城調侃趙耀。

這樣多的文物,趙家的別墅和墳地都藏著,若非是被提前發現,隻怕要吃大虧。

趙耀抿著唇,“那現在……該如何?是否把墳地和主宅遷了,就不會再有禍事了?”

趙耀是相信林清的,隻是他真的不明白,隻是兩塊地,怎麽會牽扯出這樣的麻煩。

林清的目光放在遠處連綿的山上,淺笑:“主宅和墓地隻占了一部分外在原因,你們趙家的禍事更多的則是人為,現在遷宅遷地容易打草驚蛇。”

趙耀身為大公司的總經理,頭腦自然是極其聰明的,隻不過現在被搞得焦頭爛額,這才方寸大亂。

此刻聽林清這麽一說,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那,依林小姐的意思呢,我們現在該做什麽?”趙耀啞著嗓子。

林清的視線放在了那批青銅器上,繼而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連城。

連城沉吟:“如果立案為栽贓陷害趙家,是屬於你們豪門恩怨,上麵不好出麵派人處理,更不可能隱秘處理。”

這種事情,交給了警局,警局必定會挨個排查,從競爭對手,再到有恩怨的仇家,想低調,都低調不起來。

趙耀也了解,警察局有警察局的規矩,不是說他們家錢多,就能按照他預想的方案來處理。

林清想了想,片刻後勾唇,“我記得,最近境外來了一夥非法倒賣文物的,你們警局上麵的領導,似乎對這件事情很看重?”

連城一驚,這次看向林清的眼神裏都帶了幾分敬佩。

豪門裏的糾紛,栽贓陷害屢見不鮮,上麵派出去的人很容易就打草驚蛇走路風聲,況且這事本來就得挨家排查,但追捕倒賣文物的犯罪團夥就不一樣了,這事不僅要小心,還要守口如瓶。

他頓了頓,“林清,我這樣,是屬於造假,情節嚴重是要負擔法律責任的。”

“這次事件裏牽扯的出土文物太多,你身為人民警察,有權懷疑非法分子進行了逮捕,並且也有權懷疑,在趙家大兒子入土之時非法分子會趁機在趙家進行交易。你對趙家附近活躍非法分子進行逮捕這很合情合理。”

“警官,這是替人民辦事,就算最後出了偏差,也是上級自己的判斷,和你是沒有什麽關係的。”

早在上次警局裏遇見林清,連城就推斷出這小姑娘不是個善茬,如今再聽這一席話……

真他媽的符合他的胃口!

“這些都先放放,我聽你先前說的一番話,你懂風水?”連城沒忍住好奇,多問了一嘴。

大戶人家,尤其是有錢有權的,格外相信這種玄學。

幾乎每一年都會請教大師,卜算一年的禍福吉凶。這東西很奇妙,帶著點邪乎。

林清看了他一眼,解釋:“我年幼的時候生了場大病,父母帶我尋醫問診一直不得痊愈,最後家外來了一個高人,研究風水,俗稱風水師。是他替我換了房間布局,又依照我的生辰八字給我畫了符。大病痊愈之後,在他那裏學了些風水之術,不過也隻是略通皮毛。”

原本這些話是給顧銘準備的,隻是沒有想到最後是連城先問出了口。

連城點頭,顯然是信了她的鬼話。

被拿出來的文物都被放到了趙耀的車上,三個人的辦事效率很高,幾乎沒有花費很久的時間。

她看了眼站在墳地前目光複雜的趙耀,“不走嗎?”

趙耀回神,臉色帶著幾分複雜:“若我父親沒有找到那個女人,我們趙家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麽大的禍事?”

林清站在墳前,抬眼看了眼四周:“誰知道呢。”

或許會平安,也或許,是另一場災禍的開端。

趙耀去到了車上,林清在墳地邊上又勘察了幾遍,確定再沒有其它問題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拿了趙家的錢財,替自己行了方便,這事,就得給趙家辦的幹淨利索。

原本清爽的空氣忽然傳來一陣陰冷的氣息,黏黏的,濕濕的,衝著林清撲麵而來。

林清一驚,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

【是異能者!】奶酪驚了一聲。

【阿清,這附近有異能者!】看樣子,還是懂得五行八卦,風水玄學的異能者。

“你這些日子不是要補覺嗎?”忽然聽見奶酪的聲音,林清還有些不適應。

【……】敲重點好嗎?!這個看不見的異能者才是重點好嗎?!

幾千年的演變下來,異能者人群數量雖然不斷下降,可他們身上攜帶的能力卻在不停地進化。

一時之間,就連奶酪都無法分辨,這個異能者身上攜帶的能力。

林清看不見敵人,同樣,坐在車上的趙耀也沒有發現林清遇到了危險。

以他的視覺,隻是看見林清站在墳地前。

這是陣法,普通人很難察覺。

耳邊傳來一陣陣“桀桀”的笑聲,刺耳又帶著幾分嘲諷。

林清冷笑了一聲,“裝模做樣!”

“一個奶娃娃,沒本事就不要亂管閑事!”聲音很蒼老,帶著幾分傲氣。

誰知林清揮手,打散了撲向自己的氣流,“裝神弄鬼,連臉都不敢露的老東西也配對我評頭論足?”

緊接著,手上的靈力大量泄出,凝聚在手。

聲音得主人似乎是因為林清的放肆氣紅了眼,原本撲向林清的氣流又多了幾道,散發著詭異的光。

……

“顧三爺?”

突然,原本坐在車上的趙耀驚歎了一聲,快速從車上跳下來。

這一聲,也驚動了站在車後打電話的連城,向前走了兩步,果然見到顧銘穿著一身西裝,神色……慌張地朝這邊走來。

慌張……?

一雙黑色眸子,越過所有人,筆直落在墳地邊站著的林清。

“顧三爺……”趙耀一下子就想到顧銘先前打來的那通電話,他換了地方,但是卻也忘記和顧銘說了。

心裏一慌,他連忙走過去準備解釋。

然而,他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顧銘就拔腿快速地從他身邊走過去了,直向林清,完全無視了他。

趙耀感覺到了幾分尷尬。

顧銘快步走到了林清麵前,身上泛著幾分冷氣,早在顧銘來到之時,原本就被林清異能反傷的男人就已經逃之夭夭。

“怎麽會來這裏?”他語氣很急,尤其是對上她手背上的劃痕。

林清順著他的目光對上了自己的手,心裏忽然心虛得很,不著痕跡的把小手手向後移了移,解釋:“處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