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別跑了!”

兩個兄長和綠彤在後麵追得緊,周頌跑得心急,直直撞上眼前人,那人打出一聲悶哼,看來被撞得不輕。

周頌還沒來得及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她記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一張麵具就覆在了她的臉上。

“小姐,你快和我們回去吧。”綠彤和兩個兄長很快就追了上來,周頌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而那個男子卻將她拉得更近,說:“你們認錯人了,她不是你們小姐。”

“這位公子,你見笑了,這就是我家小姐——小姐,你別鬧了,快跟我們回去吧!”綠彤表麵賠笑,卻不由分說地拉住周頌的手腕。

要說哪家奴婢敢對自己主子這般無禮,恐怕隻有綠彤一人了,她背靠周王氏,欺負周頌,是常有的事。

周頌隻是把手抽了回來,不發出任何聲音,她隻要一開口,對方肯定能認出她。

周誠和周勝也趕了過來,周誠表麵好言相勸道:“小妹,有什麽話回家好好說,別再外麵胡鬧。”

他也想來拉周頌,卻被周頌用力甩開了。男子看幾人氣氛緊張,更不可能將周頌交給他們,而是說道:“你們確實是認錯人了,她是我的朋友。”

綠彤是個急性子,不想搭理男子,直接衝周頌大聲說:“小姐,你說句話啊!”

周頌慌忙地搖搖頭,男子也配合地說道:“她是個啞巴。”

說完,周頌還裝模作樣地“呃呃啊啊”了兩聲,證明自己確實是啞巴。

“這……”綠彤一下子傻眼了。

周誠也以為自己追錯了人,以為自己跟丟了人。而且再像這樣鬧下去,恐怕路人都要對周家人產生不好的印象了,隻好抱拳賠笑:“誤會誤會,還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男子點點頭,立刻就帶著周頌王人流深處走去。

走了一會兒,男子把她帶到了旁邊的一個漆黑小巷。這裏位置隱蔽,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熱鬧的集市上,根本不會注意這種小巷。

周頌這才看清這個男子的模樣,劍眉星目,一身正氣,還是一副少年模樣,應該和周頌差不多大。

“行了,你該把麵具還我了。”少年把周頌臉上的麵具拿開,就要轉身離開。

“等下,”周頌叫住他,“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腳步停頓一下,又走回她麵前,不答反問:“你莫非真是周家小姐?”

周頌謹慎地點點頭,少年才滿臉苦惱地嘀咕道:“不是吧,早知如此我幹嘛幫你……”

“那你方才為什麽幫我?”

“還不是因為那群人看上去凶神惡煞的,我還以為……”

敢情這少年之前以為周家人是哪裏來的人販子,強搶民女卻被逃脫,追到夜市上來,他才想著幫一把的。

“他們不會把你怎麽樣。”周頌淡定地說道。

“你說得輕巧,”少年撓撓後腦勺,“既然是你的家人,你為何要跑?”

“因為他們不準我夜晚上街。”

少年聽後,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聳了聳肩:“明白了,那就就此別過了。”

周頌一看他要走,一把拉住了他,說道:“你的名字是?”

“怎麽?莫非你還要報答我?”少年已經帶好了麵具,青麵獠牙在燈籠的照耀下,都顯得柔和了許多。

周頌認真地點頭。

少年輕笑一聲,說:“我叫葉行川,行走的行,山川的川。”

葉行川。

這個名字從此印在了周頌的心底。

葉行川走後,溫雪婭找到了周頌,在她的掩護下,周頌順利地回到了周府。

幾個奴婢在周頌的房前胡鬧,說要進去查看,蘇姨則擋在前麵,說周頌已經休息了,不見人。

周頌在心中默默向蘇姨道謝,貓著腰從臥房後窗翻了進去,換上自己睡覺時穿的褻衣,把頭發披下,將換下的衣服藏好,才坐到**,對外麵說道:“蘇姨,外麵在吵什麽呀?”

一聽裏麵有聲音,幾個奴婢就安靜了,蘇姨才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唉!早就跟你們說小姐在裏麵了吧,這下你們可把小姐吵醒了!”

說著,蘇姨還望房內喊道:“小姐,有幾個奴婢說想來看看你!”

“看我?讓她們進來吧!”

周頌最了解周王氏的那幾個手下,不達目的不罷休,正好,讓她們看個清楚,免得在外麵吵鬧。

說完,幾個奴婢立刻闖了進來。一見周頌睡眼惺忪地倚在床邊,還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連忙跪下:“奴婢不知道小姐在休息,深夜打擾,還望小姐恕罪。”

周頌隨意地擺擺手:“無礙,你們大半夜過來,是有何事?”

幾個奴婢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其中一個才解釋道:“近日京城內小偷盛行,大夫人擔心小姐安危,這才派小的來看看……”

這句話說得倒巧妙,一來將責任推給了周王氏,二來顯得周王氏對她關心之至,兩方都不得罪,不像綠彤那個狗仗人勢的樣子,抓住機會就要欺負周頌一番。

“知道了,你們專打娘親,明日一早我會親自道謝,多謝你們費心了。”

周頌在這些下人麵前端得端莊自持,實際上心裏慌張得很,幾人一走,周頌瞬間鬆了口氣,徹底癱倒在**。

索性,周老爺和周王氏沒有親自出馬來她房內檢查,不然少不了一頓臭罵和鞭打。

第二日,溫雪婭又準時到了周頌的小院裏。這次,周頌卻沒有心思讀書了,而是偷偷地問她:“你知道一個叫‘葉行川’的人麽?”

“葉行川?”溫雪婭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沒有,這是哪家的公子?”

“我也不知道,你能幫我查查麽?”

溫雪婭點點頭,忽然像懂了什麽一般,立刻綻開一個曖昧的笑容:“你不會是,情竇初開了吧?”

“哪有!”周頌嘴上說著,臉上卻有些紅,“他昨天幫了我,我就想跟他道個謝!”

“幫你?”溫雪婭笑笑,“那你告訴我,他長什麽樣子,本小姐幫你查。”

周頌想了想,說道:“長得不錯,個子比較高,不過好像有些瘦,衣服也不是什麽名貴的料子……”

“等等!”溫雪婭打斷她,無奈地說道,“周大小姐,你說的這種人,隨便往街上抓一把,十個有八個都這樣,你就不能說得具體點麽?”

“昨夜太黑了,我也沒看清,但名字都告訴你了,應該能查到吧?”

“這倒是可以,他名字怎麽寫?”

周頌的腦內浮現出葉行川昨夜離開前對他說的話,不禁露出了笑容:“行走的行,山川的川。”

溫雪婭看到周頌那副模樣,“嘖嘖”了兩聲,對周頌擺出了嫌棄的表情:“真是‘哪個少女不懷春’,你看你那模樣!”

說完,溫雪婭還裝出一副起了雞皮疙瘩的模樣,抖了兩下,又招來周頌的笑罵。

三日之後,溫雪婭果然查到了葉行川的消息,據說葉行川不是人麽富貴人家,甚至家都不在京城,而是住在京城外的小山村裏,家中隻有母親,條件很不好。

“不過,他是葉庸的兒子,你知道吧?就是那個很有名的葉庸!”

一提起葉庸,周頌就明白了,葉庸是京城內最有名的捕快,熱心腸,經常幫助百姓,很受歡迎,就算周頌沒有接觸過這個階層的人,但她也知道葉庸的名號。

“難怪葉行川那麽熱心腸,原來他父親就是一個英雄。”

周頌在心中默默想道。

剛查清楚葉行川的下落,周頌便拜托溫雪婭送了一些糧食和錢財過去。當然,周頌隻能把自己最心愛的首飾送給她,以便讓溫雪婭換錢。

溫雪婭的行駛效率很高,剛拜托她的第三日,溫雪婭就找到周頌,拍著胸脯說道:“我已經把東西給你送到啦,溫家大小姐出馬,隻有兩個字——靠譜!”

周頌忍俊不禁,笑著道謝:“當然,那就謝過大小姐了。”

“那是,你可要請我吃飯啊!”溫雪婭神氣極了,“對了,他還讓我交給你一封信。”

溫雪婭從袖中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放在桌上:“說起來,那個葉行川家裏也太窮了,連信封都是我後來買的,不過人倒是很好看,在京城裏算得上數一數二了!”

周頌看到信封,急忙要去拿,沒有答話。溫雪婭看她整個人都被信吸引住了,忍不住逗逗她,便一巴掌拍在了信封上,說道:“別著急啊,你跟我說說,你是不是喜歡他?”

“什麽?不喜歡!”周頌快速答道,“你鬆手。”

“不喜歡還要看?你肯定是喜歡他!”溫雪婭一副“小樣,我還看不穿你”的模樣,手按住信封,紋絲不動。

“哪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這信本來就是給我的,快鬆手給我看看!”周頌不耐煩地說道。

“不給!除非你承認你喜歡他!”

在溫雪婭的脅迫下,周頌不得不嘴上答道“喜歡喜歡”,溫雪婭才把手鬆開。

“給我也看看!”

周頌心急地拆開信封,溫雪婭也擠過來看,一邊看,一邊還把內容念了出來:

“多謝周姑娘記掛,當晚之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無奈家中確是貧困交加,便不推辭。若有機會,葉某想當麵道謝,不知姑娘是否方便?”

裝模作樣地讀完之後,溫雪婭擠眉弄眼地拿她打趣道:

“可以啊,周頌。我看,葉行川跟你一樣,對彼此日思夜想的。那晚之後,你們魂都被對方勾走了吧?”

“哪有這麽誇張!”周頌嘴硬道,卻將書信重新折好,寶貝似地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