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複換裝、避開天眼監控的豆苗恢複本來麵目,安全回到校園後,才發現渾身都濕透了。

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緊張。

先前麵對施恒的時候,嬉笑怒罵也好,矯揉做作也好,她看似冷靜,掌控全場,其實內心慌的一匹。

這都源自於上輩子遺留下來的對施恒的恐懼。

如果不是被逼無路可走,她不會翻開深藏十幾年的記憶,把這個危險至極的人找出來合作。

施恒,是一個強大的人,跟他合作,事倍功半;而他也是一個危險而不可控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被吃的渣都不剩!

豆苗之所以把自己“整容”的爹娘都認不出,還塑造了一個肥醜、好色的人設,不僅是為了防止施恒找上門,更是為了避免被人抓到把柄。

畢竟她讓施恒做的事,風險很大,萬一有人在兩人談事情的事情錄音或者暗中拍攝,那就是妥妥的證據和把柄,隻要拿出來,對她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可她換了裝,“整了容”,又用銀針刺穴的方法改變了聲音,就算被人錄音了,拍攝了,也無所謂,被拿捏把柄的是“苗大豆”,又不是“豆苗”的臉,對她造不成威脅。

或許有人會覺得,她身邊有何奈,有寒潤,還有陸辰,為什麽要費盡心思舍近求遠,似乎不太明智。

其實不然。

豆苗雖然能感覺出這三人背後都有勢力,但並不清楚具體,一切都是猜測。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不舍得何奈冒險,不願何奈為了她犯險,也不好意思利用寒潤和陸辰。他們隻是合作夥伴,她還沒那麽大的臉讓人家幫自己做那樣的事情。

而施恒不同,他們有利益交換,他替她辦事,她幫他姐姐做肺移植,各取所需,各自付出,誰都不欠誰,公平交換,不需要有負擔。

靜靜地平複了一會心情的豆苗給何奈發了一條信息:“回了嗎?我事情好了。”

何奈秒回:“還要一個多小時,你打電話讓陸辰去接你。記住,讓他到學校裏麵去接你,你不準在門口等!!!”

一連三個感歎號,表達了他強烈的訴求。

豆苗無聲的笑笑,回複道,“好,我絕對絕對不會跑到門口等的!!!”

也跟了三個感歎號,讓他放心。

“乖,我很快就好,在風華閣等我。”

“好的,等你。”

結束短信聊天,豆苗撥通了陸辰電話。

陸辰速度很快,十分鍾不到,他的豪車就停在了學校門口,頓時吸引了眾多的目光。

尤其是他從車裏出來以後,那一身的不菲裝扮以及冷傲強大的氣場,頓時吸引了無數的粉紅泡泡。

然而,讓眾女生失望的是,這個讓人驚豔又明顯多金的男人,居然沒看她們一眼,直接走向一個衣著普通的女生,遞給她一杯奶茶,又溫柔的替她拿過背包,無視眾人的走了。

嫉妒!

嫉妒!

非常嫉妒!

如果此時能夠像遊戲中那樣彈字幕,那整個校園的上空肯定充滿了各種感歎號以及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豆苗目不斜視的穿過人群,坐進車內後,才問,“怎麽還買了奶茶?”

陸辰把她背包放在後座:“聽說女孩子都愛喝。”

“你聽誰說的?”

陸辰給了她一個迷人的笑意:“電視上。”

豆苗看了眼他身上新換的衣服,以及明顯捯飭過的樣子,“你不會還特意換了衣服吧?”

“嗯。”陸辰提醒她坐好,“聽說現在的女孩子喜歡攀比,我總不能給你丟臉。”

豆苗扶額:“那你表現的也太誇張了吧,沒看到那些女生的眼神,就差把我給吃了!”

陸辰勾唇一笑,笑容邪肆而俊美,“有我在,誰都吃不了你。”

“好吧,我已經能想象到開學以後的熱鬧了。”豆苗當然隻是隨口說說。

經曆的多了,很多事情就看淡了。

至少上輩子的此刻,她沒有那麽強的定力,坦然自若的在眾多目光下行走。

十月七號,國慶節的最後一天,海市出了一個令人震驚萬分的新聞。

某吳姓高官,和某寒閣的老板娘宋某某長期發生不正當關係,並生下私生子湯某某。

一年前,湯某某不甘做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暗中弄殘了吳某和其妻子所生的獨子。

原以為這樣就能認祖歸宗,沒想到吳某的妻子不同意,聯合強大的娘家給吳某施壓,堅決拒絕湯某某進吳家大門。

湯某某懷恨在心,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殘廢的獨生子、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放火給燒死了。

吳某的妻子失去兒子,瘋狂的報複,花重金讓人抓住湯某某以及宋某某,還有她的老公吳某。

她殘忍的打斷三人的四肢,用各種殘酷的方法折磨一遍後,放了一把火,四人同歸於盡!

臨近中午,豆苗的另一個手機號碼收到一條陌生的短信,上麵隻寫了三個字,“看報紙。”

豆苗趁何奈不注意,一溜煙跑到不遠處的報亭,買了一份最新的報紙,當看到上麵慘烈的消息,渾身忍不住顫抖。

她用發抖的手指編輯了一句話發了出去:我隻是讓你廢了他,沒讓你害死這麽多人!

短信剛發過去三秒,對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豆苗按斷,對方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接電話,苗大豆醫生,豆苗同學!

豆苗瞳瞳仁猛縮。

他怎麽會這麽快查到自己?

還沒等她想通,對方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她盯著的響個不停的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用無比沉重又憤怒的聲音質問。

“施恒!你為什麽這麽狠毒!我隻是讓你廢了他,你為什麽要了他的命,還連累幾條無辜的人命!”

施恒笑了,笑聲溫和中帶著涼薄,“我還以為豆苗同學會繼續隱瞞身份,沒想到這麽幹脆的接電話了。”

豆苗怒不可交:“你不要顧左右言他,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這麽做?!”

施恒一點都不受她情緒影響,慢悠悠的道,“不是我做的,我頂多推波助瀾。與其在這質問我,不如去問問你的男朋友,何家的太子爺,以及你的藍顏知已寒潤和陸辰。”

豆苗震驚,他居然連他們三個都查出來了!

“我跟寒先生還有陸先生,隻是合作夥伴,你不要瞎說!”

施恒笑道:“隨便你給他們定位,反正我又不是你男朋友,要吃醋也輪不到我。”

豆苗抿唇,心裏隱隱不安,“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其實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施恒的聲音並不尖銳,但卻仿佛炸雷一般,響徹在她耳邊。

“其實我有些不太明白,你身邊的三個男人,每一個都能輕易碾死湯信榮,為什麽你要舍近求遠,花費那麽多的心思來找我?想利用我替他們背鍋?”

“沒有!我沒有那麽卑鄙!”豆苗深吸口氣,“我隻是不想我的男朋友為我冒險!他清風朗月,不該手染血腥!”

施恒輕輕地哼了一聲:“你的意思是說,我內心黑暗,心狠手辣,活該被你利用!”

“說什麽被我利用,我們頂多是相互利用!”豆苗不客氣的道,“你既然查清了我的身份,就該知道我沒有騙你,我前幾天剛主刀了一例開顱手術。我也有能力做肺移植手術。”

“我們各取所需,輪不到說誰被誰利用。而且,相對來說,我還吃虧了呢。”

“確實,我占便宜了。”施恒想起對白堂主的調查,以及他和醫生的勾結,忍不住後怕。

如果沒有豆苗,他的姐姐可能在不久後就變成一灘血水,被腐蝕五髒六腑而亡!

“陸家嘴的兩套房產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有空的時候過來拿。不過,提醒一下,如果你還頂著苗大豆的辣眼裝扮過來,房產收回。”

說完,就掛了電話,完全不給豆苗再說話的機會。

豆苗憤憤的收起手機轉身,卻驚訝地發現何奈正站在身後,不知待了多長時間,又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