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年,九月四號、五號,是海市F大秋季新生報到日。

每年新生報到的時候,校門口向來是最熱鬧的。

一個個還稍顯稚嫩的麵孔背著大包小包,滿懷激.情的來到這百年老校,而後被高年級的學姐、學長們領著去報到處報到,新奇而又興奮。

在一群激動的新生中,豆苗顯得鶴立雞群般明顯。

她隻斜垮了一個背包,兩手空空,不急不緩的走在校園中,一點也不像剛入校的新生。

但她異常出色的外表和獨特的氣質,又讓高年級的學生確定她新生的身份。

因為如果不是新生,這麽漂亮的女生,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豆苗還不知道她的出現已經引起了一小波**,獨自沉浸在熟悉的景色中。

可能是因為和上輩子的心情不同,這輩子看學校的景色,她覺得分外的好看。

想到接下來的四年生活,將在這裏展開,豆苗心中略有感慨。

但願,重啟的人生,美麗、安順。

“學妹!”

悠閑漫步的豆苗轉過身,見是一名學長模樣的男生站在教學樓前的花壇邊,笑容滿麵的看向她。

這男生目測一米八的樣子,五官算的上帥氣,隻是下巴尖細,眼神浮動,有幾分陰柔氣。

他未語先笑:“你好,學妹,你是大一的新生嗎?”

豆苗禮貌的點了點頭。

男生熱情的道:“報到的地方離這有點遠,我帶你過去吧。”

“不用了,謝謝,我知道在哪兒。”

男生愣了一下。

他人長的帥,家世也好,從來自命風.流,學校的女生見了他,哪個不熱情的撲上來,她,倒是特別。

眼看豆苗轉身要走,他露出自以為英俊瀟灑的笑容,還紳士的伸出手,“同學,我是文藝部的部長,看學妹形象出眾,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文藝部?”

這是,遇到搭訕的了?

她上輩子四年沒碰到過的事情這輩子居然在開學的的第一天就碰到了。

很新奇的體驗,但她完全沒興趣。

豆苗微微晃了晃從肩上拿下來的小背包,示意自己不方便握手,“抱歉,學長。我文藝方麵沒有出眾的地方。”

原本以為是熱心的學長,沒想到是老土的搭訕,頓時沒了應付的心情。

她的冷淡和拒絕,不僅沒有嚇走男生,反而讓他生出了更多的興趣。

“不出眾不要緊,我們文藝部可以培養。”他走進她,露出演繹過不知多少遍的完美笑容。

“我們校園比較大,新生很容易迷路,還是我帶你去報到的地方,順便跟你聊下參加文藝部的好處。”

“不需要!”清冷的聲音在豆苗身後響起,隨後,何奈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你怎麽到這來了?”豆苗以為何奈是專程跑過來找她的,急忙拉著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完全沒發現男生目瞪口呆到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等兩人走遠了,男生才合上大張的嘴巴,“何……何奈!不……不可能!我一定是眼花了!”

豆苗根本不清楚男生的心理受到多少萬點的暴擊,她拽著何奈躲到花園一角的大榕樹下,“我今天入學報到,你跟過來做什麽?”

何奈望著她著急的樣子,起了逗弄之心,“陪你一起報到。”

“何奈!”豆苗鄭重的道,“不要開玩笑!有什麽話,我們可以出去談。在學校,我隻想學習。”

何奈表情很無辜:“我沒有不讓你學習。”

“你……”豆苗深吸口氣,“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自前幾天,也就是住進新房子的那日,豆苗先是被他縝密的心思嚇到,後又被他親密的舉動給驚到,以至於後麵幾天故意躲著沒見他。

可再怎麽樣也不能到學校來堵她啊!

“何奈,我……”

“何師兄!”旁邊突然傳來女生驚喜的尖叫,“你們快看,那是不是何師兄?”

“是的是的!天呐,我們居然見到了何師兄!太幸運太幸福啦!”

豆苗猛的轉頭看向不遠處幾個對這邊勾頭探望的女生,又機械的轉過頭來看向何奈,幹著嗓子問,“她們說的何師兄,是你嗎?”

何奈矜持的點頭:“如果沒有第二個姓何的在附近,應該是。”

震驚被尷尬取代,豆苗的臉刷的紅了。

如果此時她還猜不出來何奈也是F大的學生,那就太蠢了。

虧她還自作多情的認為何奈是特意跟到這裏找自己的,太丟臉了!

“我去報到!”說完,急匆匆的要走。

何奈輕輕的抓住她手腕,眼底波光瀲灩,“豆苗,歡迎你來到F大,成為我的學妹。”

“我已經,等你一年了。”

“我先去報到!”老阿姨•豆苗•靈魂唯恐某人再說出轟炸她心髒的話,急忙奔走。

不是老阿姨沒出息,是老阿姨應對男生沒經驗,上輩子唯一的李超,也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平淡經曆,哪見過何奈這種段數的撩者。

一句話就能讓人想入非非,臉紅心跳。

聽他說話的對象,可太難了!

腳步匆匆的豆苗再沒了剛進校園時的淡然,她腦海中一直回響著何奈說的最後一句話:我已經,等你一年了。

晚上,在托兒所玩了一天的豆包已經睡熟,而豆苗,始終難以入睡。

何奈,是喜歡她的吧?

如果說,幾天前他攬她入懷的親密,她還可以欺騙自己那是是多想,但今天,她說服不了自己。

其實,何奈對她有意,從他幫她買姨媽巾的那天起,她就已經隱約有了感覺。

因為,他對她太體貼,太關心,事無巨細的安排,完全不像單純的替陳輝補償。

尤其是他幫她建房的那份用心。

她擔心弟弟在陌生的環境不習慣,他就把房子還原成她老家的樣子;後來從她的言語中覺察到她並不喜歡,他又連夜改成她現在的樣子。

先不說這其中花費的金錢有多少,單單這份心意,如果不是十分的用心,怎麽可能做的到?

翻了一個身,豆苗還是睡不著。

她幹脆擁著薄毯坐起,下巴擱在膝蓋上,歎氣。

她有一點愁苦有一點糾結,那漲滿胸腔的情緒,不知道該怎麽散發出去。

何奈啊。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他的樣子。

初見時的冷漠疏離、相處之後的不拘小節、再見時的隱秘用心,最終全化為今天的瀲灩一笑,風華無雙。

這人,扔下一個“炸彈”就跑了,一整天都沒露麵,到底想怎麽樣直說啊,害的她在這裏胡思亂想。

哼!不想了,隨便怎麽著吧,她該睡覺了!

躺在軟軟的大**,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