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商商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傍晚了。

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已呈現橙黃色。

墨塵也醒了,小心翼翼地照看她。

見她醒來,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姐姐!”

宋商商掙紮著坐起來,手腳已經麻了,見他神色複雜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墨塵低下頭雖然姐姐醒了他很開心但是想到自己為她承下了一件事,就有些不是滋味。

“我......”

磕磕絆絆總算是說了出來,“我替姐姐應了別人一件事。”

宋商商神色如常,有些感慨,“啊,鳳凰神女嗎?這事我已經知道了。”

見她那樣平靜墨塵倒有些害怕了,他寧願姐姐同自己生氣,同自己鬧也不願她這樣平靜。

“姐姐你怎麽了?”

他試探性地問她。

“沒什麽。”

她站起身來見天色更暗了,“我們現在先出了森林吧,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地方先住。”

“啊,好的。”

墨塵盡力扯出一個笑來,心裏苦苦的,原來的姐姐不是這樣的。

天色暗淡,並不是趕路的好時候。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在森林裏走動沒有什麽交流。

天徹底黑了下來,隻留下片片月光。

“姐姐,天黑了,我們先歇一晚上吧,明早再趕路。”

原來宋商商說過晚上不適合趕路,夜深露重,天色昏暗,容易出事。

“再走走吧。”

如果實在走不出去再說吧。

她現在急需趕路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次醒來想到原先平靜的生活再看到未來的生活,她總覺得怪怪的,心裏有些難受。

這樣被逼著的人生......

“嗯,我跟著姐姐。”

不管宋商商做什麽樣的決定,墨塵都會支持她的。

又走了快半個時辰終於走出了森林,再半個時辰後他們看見了新的城鎮。

宋商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是城,我們走快點!”

隨機拉著墨塵的衣袖趕往城內。

夜晚的風涼涼的,剛剛走了很久現在感覺格外舒適。

墨塵跟在後麵看著夜風吹拂宋商商的發絲,因為跑動她的發尾也飄動起來。

臉上掛著笑,顯得格外的高興。

墨塵喜歡這樣的姐姐,他想宋商商一直這樣。

希望世俗的煩惱不要吵到她!

這才是他的願望。

不停地走動再到現在的奔跑,讓宋商商感覺自己是自由的。

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無比自由,夜風纏繞,沒有絲毫涼意。

就這樣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跑過是如此的自由與愜意!

城門與江川很像,上麵寫著“嶽州”。

嶽州與江川隔得不遠,城鎮建築也極為相似。

明明還隻是昨天晚上的事,現在想想卻仿佛隔了很久。

短短一天就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宋商商已無心再去觀賞嶽州的景色,隻想快點找個客棧住下。

找了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客棧住下,這次開了兩間房。

墨塵不再像昨晚那樣可憐巴巴地盯著宋商商,他不再跟在後麵一句一句地喊著“姐姐”。

簡單叫了些飯菜隨意吃了,宋商商讓他們準備了水想洗澡——這也是她堅定開兩間房的原因。

墨塵在不方便,隻是他沒想到這一層。

躺在木桶裏思考人生,複盤這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事情太多太複雜,讓她甚至無法相信這是一天之內發生的。

一幫看上去像恐怖分子的人,可怕的魔獸,鳳凰接踵而至,讓她大腦快要宕機。

而且莫名其妙被塞了這麽一件大事。

她可以理解墨塵替自己答應那件事,就算是她也會答應的吧,活下去的條件大於一切。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她迄今為止就活了這麽十幾二十年,她的過去不算多麽的光鮮亮麗但起碼很舒心。

可以說她在自己的舒適區裏活了這麽久。

已經習慣平淡地過日子,不去參雜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已經習慣隨遇而安......

現在發生的這些事完全打亂了她的生活,前段時間她也會在夜晚突然感性流淚,望著周圍的寒冰,她覺得好陌生,即使自己身在這個空間卻完全不能融入這個世界。

但那時她都選擇性地忽略那些眼淚,認為隻要自己適應了就好了。

畢竟自己活下來了......

現在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這樣告訴自己,習慣就好,適應就好了。

因為她抗在身上的是一個大責啊!

是原來從沒有遇到過的。

她不敢去想未來會是什麽樣的。

她剛來到這裏隻是想以後就平平淡淡地過著就好,活著就好,墨塵想要找回丟失的記憶,她可以陪他去,,墨塵可以應付遇到的很多困難的吧。

但現在這些事壓在了她的身上啊......

這樣想來,自己一個從其它世界穿越來的人體內卻能有靈核也是因為鳳凰吧,墨塵所說的靈核與金色火焰也是它吧。

一切都說通了。

一切又都複雜了。

......

她在水中坐了好久,直到誰都變涼還沒有起來。

原先她會嚴格遵循一些事情,在水有變涼的趨勢之前就坐起來,抓緊一切時間梳洗......

她現在隻想靜靜地呆著,就這樣坐著。

看著水麵中映出自己的影子,憂愁苦悶的臉上終於滴出幾滴清淚。

看著那種寡淡的臉上一隻花鈿格外引人注意,那是鳳凰留下的。

那隻花鈿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現在的形勢。

憤怒與無奈在一瞬間爆發。

她一掌重重地拍打在水麵上大叫了一聲,“啪”,一些水湧出木桶。

終於克製不住地流淚,放聲大哭,“啊!”

眼淚不斷地掉下,哭到上氣不接下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臉都在發燙,甚至有些缺氧。

不是言情劇中美女落淚,惹人垂憐,而是放肆地丟掉一切,隻想大聲地哭出來。

“啊!”

為什麽偏偏是她?

為什麽她要接受這樣的一切?

是啊,活著的確很好,但活著的代價是背負許多......

她從不是一個大公無私,願意奉獻自己的人。

她想要的隻是好好活著,活著就夠了......